《一世繁华》川右

5、白宅初聚

　　雷啸川如约来到白宅，还带了一队工匠，同白云峰往来几句，便一同去找白秀峰。

　　白云峰见院门还关着，虽然一副严肃面孔但是早已一掌大力推开门，见院内仍是不见白秀峰早起走动的迹象，疾道“三弟一向早起。莫不是不舒服？”便急忙往屋里走去。

　　雷啸川听白云峰这样一说也紧跟着白云峰往屋内走去。

　　屋里的白凌峰正在床上搂着白秀峰给他唱小调，见白云峰阔步走进来，倒头就装睡。

　　白云峰冷冷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装睡的白凌峰，而后对柔声对秀峰说道“秀峰，快些梳洗整理，我同雷公子在正堂等你。”

　　正巧雷啸川也刚刚进屋，见到这一幕，爽朗的笑笑，道“你们兄弟二人对秀峰真是尤为疼爱呢。”

　　白秀峰只着一件内衬，不免尴尬，脸色微红，不好意思抬头直视雷啸川，断续的说道“秀峰这样不成体统让雷公子见笑了。”

　　这时床上装睡的白凌峰假装起床，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微微露出半面雪肩，一边拨弄着发丝一边装作未睡醒般轻轻揉着桃花眼，说不出来的娇媚劲儿，而后装作突然发现的样子说“雷公子来了呀，我这真是有失礼节，雷公子这是来找我们秀峰的罢。瞧我，昨日定是让玲玉给下了迷魂药了，怎么就来了秀峰这了呢。”白凌峰说道后面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就当白云峰不存在一般。

　　白云峰一直冷冷的看着白凌峰峰这幅狐媚样子，面色较来时又低沉了几分，冰冷冷的开口道“一副丢人相。”转身同雷公子说道“雷公子，我们移步正堂罢。”

　　雷啸川也知道自己在这会令白凌峰秀峰二兄弟尴尬，便随白云峰一同回去正堂。

　　见白云峰走出屋，白凌峰也不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衫，仿佛泄了气似的的躺回床上，直盯着屋顶，眉头微蹙，桃花眼里似是含着泪水般喃喃自语“一副丢人相，呵呵，一副丢人相，我没用处了，终于开始嫌弃我了。”

　　白秀峰见白凌峰这幅样子，着急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轻轻的坐在白凌峰旁边，抓起白凌峰的手，安慰道“二哥，秀峰知道你并非如大家所传一般的风流浪子，大哥他只是，只是为人太正派。”白秀峰边说着还学着当初白凌峰安慰他的样子轻轻梳理白凌峰的发丝。

　　白凌峰依旧是盯着屋顶，但是眼神确坚定了很多，反过来握住白秀峰的手，说道“秀峰，二哥不会让任何人也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说完转过头来看着白秀峰看自己担心的眼神，接着说道“好了，快些梳洗罢，雷公子可是特意来找你的。我们秀峰一向礼数得当的，快些去罢。”说完还拍拍秀峰的背，示意他不用担心自己。

　　白秀峰迟疑了一会说道“二哥，你也是呢，说起来，还未同昨日送你回来那位姑娘道谢呢。”

　　听秀峰叫端木玲玉“姑娘”白凌峰的桃花眼又笑成了月牙，“过几日我带你认识认识这位美人儿。快去梳洗吧，去迟了瞧那白云峰那脸可比这天儿还冷呢。”

　　白凌峰看笑起来的样子，如剑般的眉柔和了许多，薄唇微启带着些许的感性，加上这弯月牙似的桃花眼，如雪般的肌肤，白秀峰眼神认真又带着些童稚般的认真看着白凌峰说道“二哥，你才是最美的人儿。”说完白秀峰又含羞的跑去梳洗了。

　　看着秀峰跑远的背影，白凌峰眼里有说不出的失落，随后一只手遮住双眼，幽幽的说道“又有何用呢？”

　　雷啸川这次不仅带来了一队工匠，更是带来了一位懂园艺的老行家，说是要好好设计一下白秀峰院内的池子。

　　白云峰替秀峰道谢，而后小饮了一口茶，问道“天涯一式竟是只有一式么？”

　　雷啸川眼里闪过一丝慌色，却没能躲过白云峰锐利的察觉，雷啸川终是将士之子，为人坦荡利落，发现白云峰已经察觉到了他的犹豫，也便不再隐瞒什么，起身唤随从将他的宝剑拿过来，雷啸川接过剑起身说道“云峰兄也是习武之人，我便将这天涯一式演练一遍，个中奥妙，一看便知。”

　　说着雷啸川拔剑出鞘，动作之快，连白云峰也只见到了一片亮影晃过，雷啸川回身接着手腕一转，手中的剑也比划出一个如八字形的招式，又马上收剑至背后，一个后下腰，而后反向出剑，仍是扎着马步，只是上身回转，拿剑在周身饶了一个回旋，而后正身一剑直指屋顶，仿若飞天一般，脚下一蹬，竟跳起数米高。

　　白云峰暗自揣摩，这套剑法干净利落，不留一丝破绽，看似是防守，其实防守亦是出招，只是雷啸川现在是在表演，亦将剑招武得柔滑了许多，这若是放在打斗中，稍不留意，招招可毙命。可是这套剑招着实复杂，不懂武者，看似只是简单几个回旋出剑，就这简单一个出剑，手上的招式便是变换了好几套，且看雷啸川舞这套剑势，定是一直修习，不曾断过。秀峰自幼体弱，而且没有一点修行习武的基础，这套剑法怎么看也不像适合秀峰修习的。

　　屋内的人们都惊讶的看着雷啸川这套行云流水般又充满着霸气的剑法，静的只听得见，舞剑时发出的嗖嗖的声音，白云峰突然闭上了眼睛，似乎是想要听到别的什么。是气！这样繁琐的招式，且不留间隙的剑法，竟听不出雷啸川喘息的声音，且只听到雷啸川规律的吐纳气息，丝毫听不到脚步移动，点地的声音。

　　白云峰蓦地睁开眼睛，眼光冷峻自信，雷啸川这样磊落的公子都露出犹豫的神色，定是有不便告人的秘密，可是又不屑于表演剑法，那么定是与剑法相辅的心诀了。既然这心诀才是要点且又如此秘密，为何还要教给白秀峰呢。

　　雷啸川一个回旋转体而后稳稳定在原地，剑已经回鞘。正堂除了白云峰外的侍从都已被雷啸川的气势折服，竟半响未回过神来。白秀峰也正巧看见了这一套收式，不由得拍掌称赞道“银光刹泄影飞弹，剑舞九空似飞天。雷大哥好剑法。”

　　雷啸川见白秀峰一脸崇拜之情，清澈的眼眸未有半点恭维意味在，也由心而发喜悦，“哈哈哈，秀峰过奖了，似飞天雷某可不敢当。”雷啸川一番快而疾的舞剑，并未影响丝毫气息，笑声依旧爽朗。

　　白云峰暗自注意到了这点，心里有了定数，仍是平时的没有表情的面孔，可却带了探寻与威胁的眼神，看着雷啸川说道“云峰已知晓一二。不过”白云峰看了眼一头雾水的白秀峰，语气也随之一转，似刁难雷啸川一般的接着说道“秀峰院内要搭建水池，是不方便修习的罢。”

　　雷啸川知道白云峰已经发现了天涯一式的奥秘，也知道他是怕在白宅教秀峰天涯一式被有心之人偷学了去，雷啸川会心一笑回给白云峰一个胸有成竹的的眼神，说道“我在京城有一处别院，幽静宽敞，就让秀峰去那里罢。云峰兄自可不必担心。”

　　白云峰并无心想利用白秀峰，可京城不比江南，白家这么大的家业若要在京城站住脚，有力的靠山还是必要的，且白凌峰又成天在外放浪，靖王爷又不如雷啸川这般坦荡。

　　想到这白云峰微微点头示意，对雷啸川说道“劳烦雷公子费心了。”

　　雷啸川笑笑未答话，走到白秀峰身旁，温柔的看着秀峰的淡眸说道“昨日听闻秀峰想要搭建一处水池，今日特带来工匠，你直差遣他们便可，还有一位园艺师傅监工。”

　　白秀峰没想到雷啸川健硕的身形，竟有如此细心，抬起头想道谢，可对上了雷啸川温柔的眼神，竟红了脸，羞得说不出话来，只好低下头细语道“多谢雷公子。”

　　白秀峰羞涩的样子全被雷啸川收进眼里，伸手捏住白秀峰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故意逗趣道“刚才不是还叫雷大哥么。”

　　白秀峰被这似是挑逗的动作害的更羞了，急忙转过头看白云峰，见白云峰并未看自己，而是端坐着品茶，白秀峰更是没了主意，眼神闪烁着不敢看雷啸川，可又知道雷啸川正在看着自己这幅慌乱的样子，只是抬头轻轻看了一眼雷啸川，羞声说道“我这就带工匠师傅去我院子。我这就先失陪一下。雷”白秀峰想起刚才雷啸川的话，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最后似乎是下了决心一般，声音较刚才细弱“雷大哥。”

　　雷啸川只是看白秀峰一直是一副乖巧有礼的样子，超出了同龄孩童应懂的礼节，没想到白秀峰竟是这样单纯与青涩，这出乎了雷啸川的意料，这让他更想深入的了解白秀峰，可现在毕竟是在白宅，自己又是带着诚意而来，白秀峰又被自己逗趣的羞红了脸要回去，雷啸川也来不及思考什么，一改方才逗趣的神色，正色对白秀峰做了个揖说道“啸川并非有意打趣。多有冒犯之处，还望白三弟莫怪。”

　　白秀峰见雷啸川当即如此，心中更觉雷啸川心胸坦荡，好感也大为增加，看着雷啸川的眼神也不似刚才那般羞涩，带了些许的钦佩，说道“怨秀峰不识大体。让雷大哥多虑了。”

　　刚刚白云峰为了不让二人尴尬，故意喝茶水，见此时二人反而尴尬，清了清嗓子，说道“秀峰，你带雷公子四下走走吧。”

　　雷啸川知道白云峰是看出了他想多与白秀峰接近故意如此，想白云峰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谢意，白秀峰以为大哥白云峰怕二人这样你来我往太生分而为自己解围，也转头看向白云峰，不似刚才那样紧张与羞涩，而是带着孩童般的真挚的笑脸，白云峰知道白秀峰不懂自己的用意，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低头继续喝茶，避开白秀峰清澈的眼眸。

　　白秀峰领着雷啸川去往自己的练功房，这练功房其实就是平日里白秀峰练字画画的一个屋子，白凌峰笑白秀峰每天把自己关在里面练绝世功夫当世外高人，时间长了，就连白秀峰也习惯叫这书房做练功房。

　　雷啸川见书房里满满都是画卷、书籍，书法，白秀峰沏茶去了，留雷啸川一人在屋里，雷啸川见书桌上扣着一本书，好奇地走过去想看看是什么书“哦？聊斋志异。哈哈,有趣。”雷啸川一边自语一边翻过书来，正是看到了白狐这一章。

　　白秀峰正巧也沏好茶进来，看见雷啸川拿着那本聊斋志异笑着，急忙放下茶壶，红着脸忙解释道“那是二哥带来看的书，落在桌上忘记了带走，我便随便翻了翻。”

　　雷啸川本不是喜好捉弄人打趣的，可这几次不知怎的，见着白秀峰这脸红害羞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逗逗他，雷啸川扬了扬手中的书，眼里透着捉摸不透的意味拉着声调问道“这书，白三弟可看的懂？”

　　白秀峰更是羞红了脸，说看的懂，他无非是翻了几页，说看不懂，这书里的事情懵懵懂懂，秀峰无意识的拨弄着腰上系着的玉佩，也不敢看雷啸川，只盯着书桌上的砚台，结巴道“这这”

　　雷啸川看白秀峰吞吐的样子实在是可爱，也不忍再捉弄他，看着书说道，“我的意思是，这书中的白狐白三弟可见过？”雷啸川说完就直盯着白秀峰看，不想错过白秀峰任何一幕表情和动作。

　　白秀峰听雷啸川这样说，心里更是自责刚才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会了雷啸川，此时更是不好意思抬头，低下头发现腰佩的花瓣藤都被自己无意识的抓皱了，意识到了自己慌张，白秀峰一下子松开了抓着玉佩的手，斜眼漂到了一旁的茶壶，忙转过身，想让自己镇定下来，一边倒茶一边故作镇定的说道“秀峰自小就在江南，不曾出过自家宅子一步，更不曾见过通体如雪的白狐了。”

　　说着给雷啸川端过茶水，雷啸川见白秀峰已经不似刚才那般害羞，语调也平静了很多，放下书想要接过茶水，意外的看见白秀峰仍旧微微抖得手，嘴角又露出了笑。

　　白秀峰见这样的气氛实在尴尬，强迫自己定了定神，轻轻地吞吐了口气，慢慢抬起头看着雷啸川又似往常一般慢言细语道“雷大哥定是见过白狐的罢。”

　　雷啸川笑笑说道“京中确是有不少白狐贩子，可都并非书中所写，真正白狐，正如同这书中所讲，灵性非凡，是天地孕育出的灵物。”

　　听道这样说，白秀峰歪过头一脸的疑问的看着雷啸川问道“可是指吸人精气的灵性？它们不都是食人的么？”

　　雷啸川听白秀峰这可爱的问话，和天真的眼神，打好主意一般的说道“亲身体会过不就知道了。”

　　白秀峰听雷啸川这样说道吓得不禁缩了缩身子，还一边摇了摇头好像白狐这就要来食自己一般。

　　雷啸川突然想到什么回过头来，正色看着白秀峰严肃的问道“白三弟从未出过宅子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