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十八章 少年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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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南宫啊，你不觉得周围的景色有些奇怪吗？”许尊心看着身边繁密的树木，觉得似乎有什么阵法蕴含其中似的。
南宫浩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下周围，坚定地回答说：“不觉得。不过，尊心，我发现了一件大事。”
“怎么？”许尊心立即警觉起来，密切注意周围的环境。
南宫公子手中折扇一开，气定神闲地挥了几下，说道：“咱们好像迷路了。”
“你不认得路？”许尊心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不认得路，还提议到林子中逛逛？”
“我也是第一次来南疆嘛，怎么可能认得路啊。不过别急啊，”南宫浩还是一副淡定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让许尊心气得想拔剑砍了他，“这不是还有你呢吗？你肯定比我厉害。全靠你了啊，老大！”
现在就算是砍了南宫浩也没有用。许尊心和南宫浩在林子中穿行，树木茂密，长势蔽天，根本无法辨清方向。许尊心只得时时运起轻功，跳上树梢，靠着天空中的星宿来寻找方向。
当许尊心又一次从树梢跳下来后，脸色阴沉地看着南宫浩，盯得南宫浩心中发毛。“南宫，有个消息你要不要听一下？”许尊心阴森森地问道。
“好的坏的？”南宫眨了眨眼睛，试探地问道。
许尊心却不想回答他，直接说道：“我刚刚向四方望去，发现这林子不知为何大得很，连边都看不到。”
“啊？”南宫浩大叫一声，声音在寂静的林子中显得格外突兀，“走不出去吗？”
许尊心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拔出了一直握在手里的清吟剑，冲着南宫走了过去。
南宫浩脊背一凉，不由地后退几步，满脸堆笑地说道：“老大，许大哥，许少侠！虽说是我提的议，咱也犯不着动刀剑是吧……”
许尊心想也没想地挥剑冲着南宫砍了下去。南宫浩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才发现许尊心那一剑砍在了他身旁的大树上的。
许少侠一遍做记号，一遍偷笑。这林子这么大，走起来难免会兜圈子。如今做个记号，总归是有个识路的标记。不过南宫浩着实可恨，这么吓唬他一下也好。
南宫被许尊心这么一吓，顿时老实多了，闭了嘴收了折扇安安静静地跟在许尊心后面在林子中穿梭。两人又转了一会儿，眼见月亮升到了头顶，许尊心看着树上自己亲手刻下的记号，不得不承认，他们又一次回到了原地。
看来凭借他们两个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出这个林子了。不过从刚刚的情况来看，这林子并不像许尊心最初所想的一般，蕴含着什么高深的阵法。心中有了打算，许尊心干脆挑了棵不错的大树，坐了下来，期望着苏家人能发现他们两个不见了，派人来找。
南宫是没有异议的，从一开始他就打算靠着许尊心了。眼下许少侠没了法子，南宫公子自然随遇而安，心情一点也没受到影响，仿佛两人出来野游一般，只是稍稍地嫌弃了下露宿的地点。
“我真是服了你了，南宫。”许尊心“敬佩”地说道，“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担心？你就不怕这林子里有什么古怪？”
南宫毫不在意地说道：“能有什么啊。这林子既然是苏家附近的，自然没有问题。难不成苏家还会在这里安置什么机关不成？”
他这话也有理，许尊心没想到南宫还能考虑到这一点，不过许少侠指的可不是什么机关阵法。“这里既然是南疆，就算是没有蛊物、瘴毒，也会有蛇虫鼠蚁什么的吧？”许尊心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我听说，南疆的苗人中，就有能让群蛇驯服的人呢。”
南宫浩想象了一下场景，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暗中往许尊心的身边凑了凑：“你别吓我！”
许尊心轻笑一声，摆弄起面前的火堆来了。
不过漫漫长夜，又不知身处何处，两人都没有什么睡意。夜风吹过树梢刷刷作响，竟也有几分诡异的感觉。无边夜色中，南宫浩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咱们聊些有趣的事情吧。”
“聊什么？”许尊心也觉得无聊。
“尊心，你给我讲讲你和周大小姐的故事吧。”南宫浩缓缓说道。
猛地听他说到周诗羽，许尊心的神经即刻紧绷起来了。他挑火的手顿了一下，方才答道：“没什么事情好聊的。”
南宫浩却没那么轻易地放过他，盯着许尊心，问道：“真的吗？”
许尊心轻笑一下：“还能有什么。”
“我若是告诉你，你可别生气。”南宫浩难得的正经起来，望着林子深处，慢慢地说道，“这些日子你大概也能感觉到，我爹想招揽你。既然如此，自然要弄清你这个人的背景来历。魏千行一事，多少有些蹊跷，而周家对你也是过于重视。我见了那个周家护卫，心里就已经起了疑心了。”
许尊心面无表情地看着南宫浩。
“于是我安排了暗卫，去调查你离家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是怎么杀了魏千行的。”南宫收回目光，看着许尊心说道，“虽然查不到结果，却也让我偶然找到了给‘沈词’治伤的大夫。”
周家主的夫人姓沈，不了解八大世家的许尊心也许不知道，可身为八大世家子弟的南宫浩却是知道的。他既然起了疑心，自然推断出了‘沈词’这个化名的来历。更何况那大夫还看见了那把周家的丽影剑。周诗羽可能没想到会有人调查，并没让周家暗卫刻意地抹去什么，他查起来方便多了。
“你也是为了拉拢我而接近我的吗？”许尊心没有像南宫浩想的一样生气，只是平静地问道。
被许尊心注视着，南宫觉得仿佛有莫大的压力一般。他干笑了两声，想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起来轻松点：“一开始的确有这个目的。”他又笑了几下。
许尊心“哦”了一声，便不作声了。他话问出口的那一刻，便有些后悔了。即使南宫浩抱着拉拢他的目的接近他，那又怎样？这些日子和南宫相处下来，南宫是不是真心把他当朋友他心里清楚地很。
“这样就行了？我还以为你会大发脾气，质问我为什么不信任你呢？”相反，南宫浩倒是觉得许尊心这样不太正常。
许尊心淡定地回答道：“那又怎样？你还想我骂你一顿不成？不过，南宫，我真都不禁对你刮目相看啊。”想不到南宫平日那副纨绔子弟的样子，心思竟然也如此细腻。
南宫浩嬉皮笑脸地说道：“哪有？不说这个了。呐呐，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周诗羽啊？”
刚刚就应该沉下脸骂他一顿，让他闭嘴才好。许尊心后悔不已，打定主意不回答南宫的问话。
“老大，你也不用不好意思啊。”南宫浩拍着许尊心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周诗羽是‘江湖第一美女’，你喜欢她再正常不过了。再说了，她性子又那么好，是八大世家里头等头的淑女。不喜欢她才怪了。”
许尊心真的没弄明白南宫浩想说什么。
南宫接着说道：“许少侠你也不错啊，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家世不凡，绝对配得上周大小姐。怎样，要不要兄弟我帮你做个媒人啊？”
饶是许尊心再沉着冷静，也被南宫浩的这话逗了个大红脸：“你别乱说。”
与许尊心相处这段时间，南宫浩没少被许尊心嘲讽。此刻见许尊心满面云霞，得了把柄，当即卖力地说道：“没想到许少侠也会不好意思啊！不过也难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他这一说不要紧，偏生许尊心想起了他抄给周诗羽的那本诗经，开篇的那一章，就是这句话。之前周诗羽曾经数次邀请他加入杭城周家，或许，多少也是有意的吗？还是他自作多情了？唉，襄王有梦，神女无意……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黯然。
南宫浩还在旁边编排着他和周诗羽的种种，缠着他吐露两人之间的事情。许尊心被他缠得有些不耐烦，就粗略地给他讲了那些事情。
南宫浩越听越惊奇，他最初只是以为周诗羽抱着和他同样的目的接近许尊心，从而将这人招为己用，可没想到两人竟然一起经历过这么多事情。沈词，更像是周诗羽一次任性的反抗。想起那个无时无刻不保持着真正的淑女风范的人，在许尊心面前竟然也会像个小女孩一样的活泼。
南宫浩一巴掌拍在许尊心的背上，诚恳地说道：“老大！等咱们从南疆回去，我就陪你去杭城周家！”
“啊？”许尊心又被他弄糊涂了。
谈笑间时间过得飞快，月亮不知不觉中已经升到了高空之中，月光透过交织的树叶洒在地上，显出斑驳的树叶。侧前方突然穿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两人同时察觉，都立刻紧张了起来。
静寂的林间突然起了一阵清风，树枝轻轻摇动，向两侧偏去。预料中的危险并不存在，凭空出现的反而是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他一身苗人服饰，看起来却更像个汉人。并未束发，头发极长，顺着身体自然地披散下来。清冷的月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在他的脸上，斑斑驳驳，让人隐隐看见稍嫌苍白的脸，却是清丽柔和的面容。令人在意的是他的目光空洞，甚至连自己的面前站了两个大活人都没有注意到，就这么直直的向前走去。
这个诡异的少年一出现，林中的气氛就古怪起来，许尊心和南宫浩一句话不说，都盯着他。南宫浩突然惊恐地看着少年的身后，手不由自主地抓了抓许尊心的袖子。
许尊心望去，也倒抽了口冷气。那是一条极其粗壮的蟒蛇，似乎比成年男子的大腿还粗上一圈，此时正悄无声息地跟在少年的身后，信子吞吐，目露凶光。
“赶蛇人？”南宫浩做了个无声地口型，问许尊心。
许尊心摇了摇头。这蛇应该是把少年当做食物了，可少年却因为失神浑然不知。他盯着那条蟒蛇，缓缓地抽出了手中的清吟剑。
等到南宫浩想拦住他的时候，许尊心已经冲出去了。那蛇察觉一股杀气，偏头对着许尊心。不过畜生终究是畜生，即使长得骇人了点，却还是比不过会武功的侠客了。许尊心干净利落地把那条蛇给斩了。
盲目向前的少年像是被惊醒一般，缓缓转过身看向许尊心，又看了看地上的蟒蛇，脸上却没有表情。
许尊心冲着他善意的笑了笑，挥了几下剑，甩去粘在剑上的血。南宫浩讨厌蛇，远远地站在一边。
那少年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低声地说了声：“谢谢。”
“没什么。”许尊心答道，“举手之劳而已。”
少年打量着他们两个的服饰，试探性地问道：“你们是……汉人？”
“正是。”南宫浩凑上前来，发挥着自己的优势，“我们两人在林中闲逛，一时迷路，走不出去了。看小哥你的样子，应该是南疆人吧？能否将我们带出去？”
南宫也在打量着这少年。少年此时恢复了正常，看着倒也没那么古怪了。相反，走进了看清容貌，南宫的心里反而生出了一股熟悉亲切之感。这少年既然深夜还行走在密林之中，必定是认得路的。回想起刚刚的蟒蛇，他可不想在这林子中过夜。
少年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说道：“我也不认得路。”
那你怎么还在林子里乱窜。南宫浩的质问差点脱口而出。
许尊心听了，倒觉得这个少年看起来有些可怜，提议道：“要不然你和我们一起在这里等到天亮吧。我们的同伴应该会来找我们的。你一个人乱走太危险了。”他看了看蟒蛇的尸体。
少年有些迟疑，脸上浮现出犹豫的神色，慢慢地说：“我觉得，走这边，应该能出去。”
南宫浩与许尊心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眼中都有一丝无奈。少年自相矛盾的话听起来犹如天方夜谭一般。“要不，相信他一下？”许尊心示意到。
南宫浩觉得许少侠的脑子一定是刚刚被那条蟒蛇伤到了。他们两人努力了半天完全是在原地打转，这个陌生的少年刚刚自身都难保，承认了自己不认识路却还说能带着他们走出去。
他本来想拒绝这个荒谬的提议，然而少年偏过头来看向他，一对如同黑曜石一般眸子直视着他，突然让他心中升起莫名的信任。
于是无声中，他和许尊心默默地跟在少年的背后走了起来。说来也怪，虽说是不认识路，可少年迈出的每一步都没有迟疑，层层叠叠的树木似乎也都消失了一般，通往林子外面的路仿佛出生一般的铺在了他们的脚下。
这一路走的异常顺畅。出了林子，东方已经泛白了。南宫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夜没睡，吵着要回去补觉。
许尊心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好笑，转头想向那个少年道谢，却看见他正望着天边将出未出的太阳发呆。
“小兄弟，这次谢谢你了。”许尊心诚恳地道了谢。
那少年回过神来，看向他，淡淡地说道：“没什么。”
许尊心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姓名，一抱拳说道：“在下许尊心，苏州人士。不知小兄弟你……”
“我叫秦池漠。”那少年淡淡地答道，声音清冷如水。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十八章 少年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