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十九章 盟约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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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的人找到许尊心和南宫浩的时候，秦池漠已经先离开了。他们两人都对这个只知道名字的少年很感兴趣。跟着苏家的人回去的时候，聊了一路。
苏浅雪似乎是刚刚睡醒，站在苏府大门那儿等着南宫浩和许尊心两人。天还未亮，下人就将南宫公子和许公子彻夜未归的消息报了上来，她挣扎着起了床，在风管家的协助下安排人出去找。现在人终于找到了，不由得松了口气。
“所以说你们迷路了？”苏浅雪陪着他们两个一路走进府里，趁着两个人不注意偷偷打了个哈欠。
许尊心和南宫浩看见苏浅雪站在大门前的时候，内心就一阵愧疚。尤其是罪魁祸首南宫，觉得自己真是有些对不住这个小妹妹，害的小姑娘这么早就起床。
“是啊。多亏了遇到了那个小男孩，这才走出来了。”南宫浩答着，不忘形容，“他像个汉人，却穿着苗人的服饰。长得很好看，瘦瘦弱弱的，还散着头发。”
苏浅雪一阵困意涌上，无意识地随口答道：“是吗？”
南宫浩有心说点有趣的东西哄她开心：“我们遇见他的时候，还以为见了鬼。他连自己身后跟着条大蟒蛇都不知道。后来他说自己不认识路，却又说感觉顺着一边走就能出来，结果竟然真的带着我们走出来了……诶，浅雪？”
苏浅雪却停在了那里，急急忙忙地追问道：“他是不是十三四岁的样子，衣服上还绣着一种不知名的花？”
南宫浩看她严肃的神色，仔细回想了下才答道：“年龄应该差不多，不过衣服倒没注意……”
“哦。”苏浅雪眼中的期待褪去，不自觉地低下了头。南疆这么多人，本来是他的可能性就很小吧。
许尊心冷眼旁观，见南宫浩说了半天没有说到重点，插话道：“他说他叫秦池漠。你们认识吗？”
苏浅雪完全忽视了后一句话。她的身体在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就僵硬了，随后仿佛受到震惊一般颤抖起来。心里却像是塞进了个火炉，烤的暖洋洋的。她猛地转过身，叫着风管家，完完全全把许尊心和南宫浩抛在了这里。
南宫浩回了房间补眠，王澈和许尊心则会面之后在苏府中闲逛起来。一直到了快正午的时候，苏浅雪方才一脸疲惫地回来。看她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许尊心就知道，她一定没能追上秦池漠。
风管家陪着小主人在外面折腾了一上午，脸上却丝毫不见疲色。留在府中的仆役见大管家回来了，凑上前来向他禀告事务。风管家高效地吩咐下去，随后走到三人身前说道：“王公子，许公子，我家主人醒了。不过如今时辰不早了，还请移步偏厅用膳。”
苏浅雪听了，脸上的疲色消退了一些，跟王澈他们两个道了别，回房探望父亲去了。
王澈听到苏怀南醒来的消息，眼中精光一闪，拱手道：“客气了。我们先去找南宫兄，随后就到。”
他们两个回到客院中叫醒了南宫浩，三人好好收拾了下自己，方才一起到偏厅来。
苏怀南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是个才三十岁出头的男子，正值盛年，然而此刻却满面病容，勉力靠坐在椅子里。苏浅雪站在他的身后，一脸担忧。
三个年轻人行了礼，随后落座。苏怀南充满歉意地说道：“我本就体弱，前两日又染了病。小女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苏家主客气了。”王澈难得地说起了客套话，“此番使我们打扰了。不过南疆一事，还得有赖苏家主主持。”今日已是十四，明天就是与缘遥宫谈判的日子。不过看苏怀南的身体状况，他心中不由地担忧起来。
“南宫家主的来信我已经看过了。”苏怀南淡淡一笑，“我也觉得，若是能够和解，也是一件好事。不过缘遥宫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明日我会随行，不过你们也看见了，我恐怕起不了什么作用。倒时还得看你们的。”
他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觉得胸腹间气息一滞，轻轻地咳了起来。苏浅雪连忙上前帮他顺气。苏怀南抬手止住了她，接着说道：“南宫世侄，我有一事，希望你能帮忙。”
他说的客气，南宫浩被他注视着，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敬惧之意，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郑重地说道：“家主请讲。”
“听小女说，你们在林中遇见了秦池漠。”苏怀南顿了顿，接着说道，“那孩子说来也与我苏家有些渊源，眼下失了踪迹，我希望能借助南宫家的暗卫，找到他。”
许尊心在旁边听着，疑窦暗生。苏家虽然只传了三代，但久居南疆，自然有自己的势力，为何偏要借用南宫家的暗卫？听苏家主的意思，南宫家的暗卫，在南疆竟然比苏家的势力还要神通广大。而苏家主显然是知道的。
许尊心又一细想，貌似大祭司身死的消息也是南宫家的暗卫打探出来的。他越想越心惊，南宫家难道有什么图谋不成？
这边南宫浩一口答应了苏怀南的拜托。一直在旁边侧耳倾听他们谈话的苏浅雪见他答应了，也露出了笑颜。
用过午饭之后，他们又随着苏怀南到书房，商量明日谈判的事情。王澈一一叙说着细节，苏怀南偶尔出言指点。这样大约过了三个时辰，方才将一切敲定，而苏家主的身体，也随着入夜，显得衰弱起来。
“不碍事的。”苏怀南一边咳着，一边宽慰三人。
“还不知道他的消息，我怎能就这样死去。”苏怀南望着窗外，将手中染了血的手帕握紧。
与缘遥宫的接洽出乎意料的定在那日的林中。许尊心本来以为要去缘遥宫中走一趟。不过转念一想，缘遥宫向来神秘，不可能将宫殿的位置暴露给中原武林，而己方也不会傻乎乎地深入对方的地盘。
他们带了大约十多个人，苏家主坐着软轿，被苏家仆役抬着。等了一会儿，缘遥宫的人来了。
对方的阵势也不小，四个苗族大汉抬着一顶坐辇，周边几层红纱笼罩，里面似乎坐着个人，想来应该是缘遥宫主。坐辇的旁边有个少年，甫一出现便引去了许尊心和南宫浩的全部注意力。
等他们走近了，许尊心和南宫浩同时松了口气。那少年穿着一身白衣，远远望去像极了秦池漠，走近了才发现并不是。少年温柔的笑着，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抬辇的汉子将坐辇放下，随后退到一边。白衣少年上前挽起坐辇两侧的红纱，露出了里面的人。许尊心他们惊奇地发现，名震天下的缘遥宫的宫主，竟然是个才十三四岁的少女。
她的妆容极其诡异，半张脸上绘着不知名的花纹，另外半张却极为素净。她开口说话，声调中还带着点童音：“中原武林的人吗？”
王澈看了眼苏怀南，上前一步答道：“正是。不知尊驾是……”
“我是缘遥宫第三十三任宫主，云姜。”那少女镇定地答道。
苏怀南在软轿中，向前探了探身子，说道：“与我们联系的贵教的若华教主，不知她如何？”
那少女抬起眼，看了过来，带着些睥睨天下的味道：“若华宫主三日前已经退位，如今是我执掌宫务。”
王澈闻言，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些动容。缘遥宫中发生突变，新任宫主来势不善，之前的所有计划全都被打破了。苏怀南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并不说话。王澈咬咬牙，问道：“云姜宫主，你意欲何为？”
云姜宫主答道：“我不知玉瑶和若华与你们定了何种协议，如今既然是我主事，前事自然全部作废。”
她这句话说的轻飘飘的，可落在中原武林这些人的耳朵中，却不吝惊雷。许尊心的手默默地摸向了剑柄，南宫浩也从袖中掏出了那把折扇。
云姜看着那边的反应，轻轻地哼了一声：“你我势同水火，互不相信。就算是说了要和平相处，又有谁信。我今天既然来了，自然是想和你们和解的。不过，我想要的，是三年之约。”
三年之间互不侵犯，三年之内平安无事。
云姜宫主的条件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也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王澈和苏怀南商议了一下，做出了决定。双方写了协议，王澈作为八大世家的代表，割开了手指，按上了血手印。云姜宫主也不含糊的照做了。
协议一共两份，两方分别保存。缘遥宫的那个白衣少年收好了协议，众人正打算离开的时候，苏怀南突然发问：“云姜宫主，在下还有一事。不知贵教的大祭司，他哪里去了？”
云姜神色一滞，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恢复了神色，淡淡地说道：“苏家主若是问前祭司大人，他半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怎么可能！”苏怀南低声惊呼。那个神魔一般的大祭司怎么可能真的死了。他强自稳定精神，继续问道：“不知可否告诉我，大祭司去世的原因。”
云姜面色一寒，冷冷地抛下一句话：“此乃我缘遥宫之事，恕难奉告！”
说罢，一挥袖将两边的红纱散下，缘遥宫众人转身离开。
苏怀南在证实了大祭司的死讯之后，脸色更差了。回来的路上他一直躺在软轿上，一言不发。王澈、南宫浩、许尊心走在后面，不时地交换眼色，都觉得其中似乎有着什么隐情。不过连消息最灵通的南宫浩都表示不知道。
等回到了苏府，苏怀南的神色更差了，风管家候在门口，看见这场景脸色也不由得变了变，急忙安排人将苏怀南送回主房。苏浅雪好像也不在府里。
南宫浩等回了客舍，就拉着王澈和许尊心进了他的屋子，三人把门一关，开始分析之前的事情。
“缘遥苏和缘遥宫，一定有关系！”许尊心斩钉截铁地说道。任谁看了苏怀南的神色，都觉得他和缘遥宫的那位大祭司有什么事情。
南宫浩接着分析道：“苏家主和那位大祭司，一定认识！”
王澈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你们两个能说点有用的吗？”
南宫浩“嘿嘿”一声，说道：“我倒是想说，但也得知道点什么啊。”这一点许尊心表示绝对信服。南宫浩压根儿就是个藏不住话的人。
他想起之前的猜疑，也就大大方方地问了南宫浩：“周家主为什么拜托你家的暗卫来找秦池漠？”
“自然是觉得我家的暗卫打探消息更加灵敏。”南宫浩一副自夸的样子。
许尊心无奈地说道：“我明白。不过这里不是南疆嘛？”
南宫浩这才明白过来：“缘遥苏家一直低调行事，再加上身为汉人，在南疆的势力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广。而我家在南疆有数百名暗卫。”
数百名暗卫，这个数字真是把许尊心惊到了。王澈似乎也不知道，听到之后也稍稍显示出惊讶的样子。
“之前不是说过嘛，我有个弟弟，小的时候走失了。”南宫浩说道南宫瑞，脸上一直带着的笑容也隐去了，“他就是在南疆的治所走失的。所以这些年，我母亲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希望，使用母家的势力在南疆投入了无数的暗卫，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找到他。”
这得需要多大的决心，才能建立起如此浩大的工程啊！南宫也曾说过，他的大娘因为幼子灵位的事情一病不起。许尊心不由地感叹，南宫夫人对这个走失的幼子是多么的珍视，甚至十年多过去了还不放弃希望。不过南疆这么大，又过了这么久，能找到的希望早就很渺茫了吧。
“你弟弟是怎么走失的？南宫世伯当时没有派人去找吗？”王澈难得的对这个事情感兴趣，追问着。
南宫浩挠了挠头：“好像是我爹来南疆办些事情，不知为何带上了他，却一不小心让他走失了。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了。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那时我也就六七岁。”
王澈听了，心里觉得有些哀伤，一时失言问道：“南宫世伯就这样放任不管了吗？”
南宫浩说道：“我爹一直自责，可是怎么也找不到他，又能怎么办？他不可能一直在南疆逗留，只能留下暗卫去找。”
王澈低下了头，似乎是冷笑了一下。他是无法认同南宫家主的行为的。自己的儿子丢了，怎么能那么淡然地回到家中呢？不过，南宫家主不会在乎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还有两个儿子。
他们这些世家子弟，生来就是家主手中的棋子。或为弃子，或为先锋，全凭执棋人的心念。
丢了也好，总归可以去过自己的生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十九章 盟约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