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十七章 故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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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尊心万万没想到，洛青鹿师叔的夫家竟然是南宫世家，洛师叔的夫君就是南宫世家的大公子，南宫浩的长兄，江湖中有名的侠客南宫泽。
这么说来，那个小不点儿，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洛师叔的儿子啊。南宫聪黏在南宫浩身上，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在一旁玩得不亦乐乎。许尊心和洛青鹿站在一旁闲聊。
他问了洛师叔安好，又打听了下师尊和几位师叔的情况。得知一切如常安好之后，也算是松了口气。
地晋社又会来一批新的弟子吧，叽叽喳喳的。山谷之中应该不会冷清。
“行云一走，我便轻松了许多。又时近中秋，便回来了。”
许尊心无奈的笑了笑：“我怎么也猜不到，洛师叔竟然……”
洛青鹿闻言，捂嘴笑道：“从未有人问过，我自然也没必要去说啊。不过我虽然是在地晋社中，却也听了你的事迹。看来，江湖上又要出一个‘吴大侠’了。”
“师叔还是不要取笑我了。与师父相比，我还差得远呢。”许尊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虽然他平日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但在亲近的师长面前，却往往流露出少年人该有的腼腆。
“来日方长，这江湖，总归是你们少年人的天下。”洛青鹿虽是说着话，眼睛却一直盯着远处玩耍的儿子，“不过，我也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见到你。”
许尊心把在八方堂遇到南宫浩的事情简略地讲给洛青鹿。
“二叔的性子，我也是清楚地。想必他缠了你许久吧。”洛青鹿毫不犹豫地揭了南宫浩的老底，“不过他那个样子，应该更对你的脾气吧。”
“师叔，我有一件事情想请教您。”许尊心突然正色地问道，“我忽然发觉，似乎周家和南宫家都有意拉拢我……不知师叔你怎么看？”
洛青鹿收回目光，沉思了一会儿，微微一笑：“父亲既然让你在家中住下，自然是起了爱才之心。至于何去何从……你既然叫我‘师叔’，自然得按着咱们地晋社的训诫来。”
地晋社训诫：弟子出师之后，师父不干涉弟子的抉择。
南宫浩抱着南宫聪，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两个身边，指着许尊心，逗南宫聪：“来，聪儿，叫许叔叔。”
南宫聪黑豆似的小眼睛盯着许尊心，忽然张开手要许尊心来抱他，嘴里偏生喊着：“哥哥。”
他这一声，把三个大人都逗笑了，南宫浩取笑许尊心平白的比他矮了一辈分。许尊心抱着南宫聪笑了笑。这本来就是他师叔的孩子，叫哥哥也没什么不对的。
晚饭南宫府中用的。因着许尊心的到来，南宫家主特意设宴款待他。不过终究许尊心是个后辈，为了避免拘谨，参加宴会的除了南宫家主之外，大多是南宫家年轻的一辈。至于洛师叔的夫婿，传闻中的新一代的武林翘楚南宫泽，因为有事在外，许尊心无缘得见。
这场小型的晚宴，并未进行到很晚。主客尽欢，临结束的时候，南宫家主嘱咐许尊心好好休息，并向他提起了南疆的事情。不过天色已晚，他老人家表示明日再说也不迟。
等到了第二日，又一个人来到了南宫世家之后，许尊心才多少明白了南宫家主的筹划。
少年人不再是记忆中那般纤细瘦弱，个头明显长高了不少，透露出了几许青年的味道。身上的衣服也不再是那件简谱的白色武士袍，靛蓝色华服衬得他的肤色越发的白皙。唯一不变的却还是那冷冰冰的气质，甚至比分别的时候还要寒上几分。
那少年站在他的面前，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轻轻地说了句：“好久不见，师兄。”
好久不见。那年他送王澈下山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吧？面对久违的师弟，许尊心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想像以往一样抬手拍拍他的头，可少年已经长得几乎和他一般高了。是的，两年了，大家都长大了。
南宫贤超没给他们两个留太多的时间叙旧，这次直接把王澈、南宫浩、许尊心三个人叫道了会客厅中，直接开门见山地告诉他们南疆发生的事情。
南宫家主讲述的时候，三个后辈仔细地听着。大概内容和南宫浩讲的差不多，尊心发现王澈的听的过程中面色不变，应该也是提前就知道了的。想来八大世家同气连枝，南宫家早就秘密通知了其他世家了。
南疆缘遥宫向中原武林示好，并且有意签订盟约，这远远出乎了八大世家的意料。不过对方有意，而己方又没有完全的把握除掉缘遥宫，暂不开战总归是件好事。此等大事，需要八大世家联合方可拿定主意。
洛阳慕容和蜀中唐门一直低调行事，自然是没有异议的。泉州楚家和淮南王家有姻亲关系，自然是共同进退。岭南赵家与南宫家交好，唯南宫家马首是瞻。杭城周家似乎另有要事，回复的使者表示没有异议。与此事最为相关的缘遥苏家，则表示先弄清对方的意图再做行动。
至此，真正做出决定的，便是南宫、王、苏三家。王澈来到南宫世家，就是代表淮南王家来表态的。
“苗人多诡诈。缘遥宫行事又太过怪异。我同意苏家主的看法，先看看他们有什么意图再说。”南宫贤超作为南宫家的家主首先表明了态度。
王澈冷冰冰地声音随即响起：“家父交代了，要小侄一切听从南宫伯父。”
“令尊言重了。既然如此，那我有一事交代给你们。”南宫贤超缓缓说道，“缘遥宫这番举动意义不明。诸位家主又被事务所缠无法分身。此番就由你们几人，代表我八大世家，去南疆和缘遥宫交涉。”
果真如此。不过这件事似乎早就在南宫家主的预料之内了。之前南宫浩也曾透露过要去南疆。不过许尊心不明白，这件事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南宫贤超说完，紧接着说道：“许贤侄是江湖中有名的少侠，此事事关江湖安危，希望你不要推脱。此外小儿顽劣，不堪大任。这次南疆之行，就以王贤侄为首，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王澈虽是三人中年纪最小的，可性子却很沉稳，处变不惊。此外更是淮南王家的代表，这样安排再合适不过了。许尊心没有异议。南宫浩乐得逍遥，自然不会反对。
王澈闻言，稍微皱了皱眉，为难地说道：“南宫伯父，只有我们三个后辈，这样行事恐怕有失稳妥吧？”他虽然沉默寡言，却能清晰地看清事态。
“贤侄不必担心。”南宫贤超解释道，“我和诸位家主虽然前去，但会有护卫随行。此外，苏家家主怀南兄会在南疆等候你们。毕竟若是要和解，还是得有一位家主在场。”
王澈点头表示了解。
“对方给出了期限，要求中秋之前必须给出回复。事不宜迟，你们好好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动身，尽快赶往南疆。”
是夜，许尊心有些紧张，睡在床上怎样也不安生，干脆披衣起床，到院子里看看风景。出门一看，竟然发现王澈也在。他略微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师兄认床的毛病竟还没好吗？”王澈淡淡地说道，抬头看着月亮，“先前忘记道喜了。师兄出师不到半年，就在江湖上闯出名号，真是厉害。”
许尊心走到他身边，说道：“这也算不得什么。你这些年过的可好？令兄的伤势可有好转？”
王澈听到他问及王润，神色黯淡了，沉吟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说道：“长兄的伤势，一直未见好转。否则也不会让我来这里了。”
他这话说的消极，许尊心不禁开导他：“令尊既然让你代表王家来到这里，定然是对你抱有期望的。”
“是啊！”王澈似乎叹了口气，他背对着许尊心，看不清脸色，“如今我成了王家的期望了。长兄那么优秀，我无论如何都没法替代他。”
许尊心白天从南宫浩那边了解到，因为王润受伤的事情，王家急忙将幼子叫回之后，跟在王家家主身后，代表着王家年轻一代的，就一直都是王澈了。不过这样一来，世人免不了将他与那个天才一般的兄长拿来比较。
“想不到他自己心里也如此在意。”许尊心心中暗念。可他也不知道如何开解。王润对王澈的影响实在是太深了。
“师兄，我真怀念咱们在地晋社的日子。”王澈喃喃说道，“可惜，我再回不去了。”
王澈扔下这句伤感的话，转身离开，进了屋子，徒留许尊心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
第二天，三人带着十来个护卫，早早地就上路了。因为时间紧迫，全员都换上良驹一路策马狂奔。许尊心不会骑马，为了不掉队，不得不和人共乘一匹。但如此，也还是成了众人的拖累。
他是个心高气傲的，怎能允许自己拖累他人。半路歇脚或者换马的时候，一得了空闲，许尊心就拉着南宫浩学骑马。骑术这种东西并非一日能成的，不过许尊心拼上一口气，强忍着策马时心中的恐惧，硬是在三天内学会了骑马。
南宫浩为了照顾他，全队更换马匹的时候尽可能的将温顺的马分给许尊心，以防出事。不过饶是如此，一整天的奔波之后，许尊心还是几乎要从马背上掉下来了。站到地上的时候，只觉得似乎大地都在颤动。
再多的苦，许尊心也全咬牙坚持过来了。也亏得如此，他们才能在中秋前两天赶到南疆缘遥苏家。
许尊心忽然想起自己当初因为名字相似以为缘遥宫和缘遥苏有某种关系的事情，看着缘遥苏家的牌匾笑了笑，王澈似乎也想了起来，望向了许尊心，眼中也有了调侃的神色。南宫看着默契的两个人，一头雾水。
在大堂中接待他们的，却不是苏家家主苏怀南。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穿着淡蓝色的纱裙，静静地坐在堂中主位上等候着他们。
安顿好来客后，她站起身，冲着三人使了个礼，朱唇轻启，声音如泉水一般清冽动人：“家父近日抱恙，如今卧病在床，招待不周，还请诸位见谅。在下苏浅雪，有礼了。”
南宫浩的眼中透出了几丝惊奇，问道：“你是浅雪妹妹？竟然长这么大了……”
苏浅雪看向南宫浩，偏了偏头，试探地问道：“是……南宫哥哥吗？”
五年前苏浅雪还是个九岁的小孩，随着他父亲到中原参加八大世家的同盟会议。南宫那时十二三岁，调皮捣蛋，带着男孩子们玩耍，也曾经见过苏浅雪。
“正是在下。”没想到苏浅雪还记得他，南宫浩显然心情不错，“五年前见过一面，没想到你竟然还记得。不过苏妹妹你真是女大十八变，我都认不出来了。”
“南宫哥哥没怎么变呢。”苏浅雪捂嘴偷乐。这小姑娘拐着弯在说南宫没什么长进，不过南宫浩却没听出来。许尊心听了嘴角也扬起了笑。王澈虽然脸色没什么变化，不过估计心里也在笑着。
苏浅雪发觉许尊心在笑，偷偷地吐了吐舌头。许尊心看她这般小女孩儿的顽皮样子，脸上笑意更浓。苏浅雪重新收拾了心情，努力地严肃起来，问道：“不知这两位是……”
南宫浩将王润和许尊心两人介绍给她，苏浅雪善意地向两人点了点头：“家父今日刚刚服了药睡去，大夫说大概要昏睡一日方能醒来。今日就请先在府中住下，待明日家父醒后再与三位商量大事。”
苏怀南抱病在床这件事，许尊心并不清楚。不过，与缘遥宫和谈一事再急，也得等苏家主醒来主持大局。他们三个自然没什么异议。
正事敲定，苏浅雪陪着他们三个闲聊起来。她年纪虽小，待客处事却极有分寸，言谈有礼，又不失小女孩的纯真天然，让人心生亲近之意。
苏浅雪似乎是很少走出家门的样子，对于南疆的风土人情，她知道的也不多，聊了不久，话题就从南疆转到了中原。南宫浩见多识广，细心地给苏浅雪讲江湖上有趣的事情。小姑娘听得很是认真。许尊心听得兴趣盎然。
相比之下，王澈那座万年冰山显眼的很。南宫浩说的天花乱坠，也没见王澈变一下表情。他一直捧着手中的茶杯默默喝茶。
四人聊得正欢——或者说是南宫浩讲的欢乐，许尊心和苏浅雪听得开心的时候，一个婢女打扮的人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俯身凑到苏浅雪耳边说了句什么。
她声音压的不够低，许尊心三人坐得也不远，又都是练了武功耳聪目明的，虽非有意但无可避免地听到了她的话，似乎是“小姐，林姑娘……”之类的。
苏浅雪听到后脸色大变，冲着三人行了个礼就急忙冲出去了。许尊心三人正在觉得纳闷儿，方才带着他们进来的风管家得体地解释道：“林小姐与我家小姐情同姐妹，早年伤了身体，身子一向不太好。许是林小姐生了病，小姐情急之下失礼了，还望诸位见谅。”他知道婢女的话瞒不了这堂中三人。
三人这才了然。许尊心看着风管家，回想起之前苏浅雪的样子，凑到南宫身边耳语道：“南宫兄，得见苏小姐，方知南宫兄的洒脱不羁啊！”说完，自己先笑了。
南宫浩也听出来许尊心是在揶揄他，面露尴尬，求救似的看向王澈，希望他能帮自己说句好话。
王澈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无视南宫浩求救的目光，用茶盖拨着水中的茶梗，淡淡地问上一句：“难道，师兄不应该在见到我的时候，就有这样的感悟么？”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十七章 故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