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十六章 南宫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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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尊心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被南宫浩直接拉上了马车。南宫一改往日的散漫，变得雷厉风行起来。许尊心甚至都没有时间来收拾自己的行李。
“难道是突发了什么事情吗？”许尊心联想到那天沈词——也就是周诗羽的不告而别，也是这样匆匆离开的。他隐隐觉得八大世家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南宫浩应该是知情的。
南宫二公子听了许尊心的猜测之后，打了个哈哈：“的确有事情，不过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有件好玩的事情，要是回去晚了，也许就赶不上了。”他有意卖个关子，打算引着许尊心来猜。
哪知道许尊心只是简简单的“哦“了一声之后，就不再出声了。比沉稳？许尊心在心里暗笑，看谁先沉不住气。左右南宫不会害他，就算是不知道究竟怎样也没关系。
南宫浩眼巴巴地等着许尊心问他，可许少侠岿然不动，甚至开始了闭目冥思。有些人是天生的藏不住秘密的。南宫浩憋得百抓挠心一般，自己先投降了：“唉，我说我说。南疆缘遥宫你可知道？”
就知道你憋不住。许尊心笑着点了点头。缘遥宫，地处南疆的神秘教派，拥有独特的武功路数。宫中的大祭司是传说中的武功第一人。当年吴东彦与他一战，也是惨败而归。师尊也曾经感叹过自己是捡了一条命回来。
南宫浩估计许尊心也知道，接着说道：“明教覆灭之后，便只剩下缘遥宫了。只不过两年前虽说是大胜，可终归也是伤了我们八大世家。那位大祭司又是个如同鬼神一般的人物，我爹和众位家主忌惮着他，一时也不敢出手。”
“难道是……”许尊心玲珑心思，一下子猜出了南宫话中的意思，“八大世家打算与正式与缘遥宫对立？”两方虽说是井水不犯河水，但关系向来紧张。
“若是这样，也算不上是件好玩的事情。”南宫浩压低了声音，凑近说道，“最近传来了消息，半年前，缘遥宫内讧，缘遥宫主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竟然成功杀死了大祭司。”这是件秘闻，由数百名分布在南疆各处的精锐暗卫打探出来。大祭司亡故之事若是流传开来，不知又要在江湖上掀起多少腥风血雨。
许尊心听后无比震惊。师尊的武功他是知道的，连师尊也无法打败的人，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突然死去了，对他来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事情。可南宫的消息应该不会有错。师尊他，大概还不知道吧。他一生最难忘怀的对手，就这样悄悄地去了。
南宫浩看他这样震惊，深表理解：“我最初听我爹说的时候也是这般惊讶。名动江湖的大祭司就这样死了，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不过眼下却有另外一个好消息。缘遥宫新任宫主派人与我们联络，希望达成盟约。”
缘遥宫竟然想和八大世家和解？真令人难以置信。
“所以说，尊心，你不觉得这很好玩吗？”南宫浩向往地看着窗外，“南疆，一定很有趣吧！”
金陵帝王都。自数百年前真武大帝建立大镇帝国以来，朝政更迭，皇都屡迁，金陵城曾被历代帝王选作都城。虽然现在的出云国并未定都金陵，可作为一个拥有悠久历史的城池，金陵仍是当之无愧的江南第一城。
南宫世家根扎在这座古城中，已有百余年的历史了。南宫府也是百年老宅，气派非凡。正门的牌匾上鎏金的“南宫世家”四个大字，据说是出自前朝名家手笔的。
南宫浩到了家中，却丝毫没有点主人家的样子。前来迎接的家仆仿佛早就知道许尊心的到来似的，接待时恭敬又不失礼数，颇有世家大族的风范。
许尊心方才迈进南宫世家的大门，就有人接过他的行李，替他安顿好了一切。一位看起来有些身份的家仆恭敬地引着他们两个去正厅大堂。南宫一路笑嘻嘻地给许尊心介绍自己的家，一直到了大堂口，方才收起了那副轻佻的样子，严肃地整理了下衣襟，拿出主人的样子请许尊心进去。
堂中主位上坐着一个人，五十岁左右的样子，穿着玄色暗纹锦衣，光滑内敛，不怒而威。许尊心当下明白，这应该是南宫家主南宫贤超了。他走上前去，恭敬行礼道：“后辈许尊心，拜见南宫家主。”
南宫贤超虚托许尊心，亲切地说道：“贤侄多礼了。令师与我相交甚深，你称呼我为‘世伯’便可。”吴东彦和南宫贤超私交匪浅，论辈分叫世伯也是应当的。
“那小子恭敬不如从命了。”许尊心也不多做推脱。
他和南宫两人落了座，南宫贤超与他寒暄了几句，他细心地回答着。期间又聊了一些有关于他的传闻，大多是“少年侠客力斩江湖恶霸”之类的。
“吴兄的弟子，自然也是不俗的。”南宫贤超感叹道，“看到贤侄，不由的让我想起当初和吴兄行走江湖的日子了。光阴一瞬而逝，回首已成白头翁了。”
“世伯春秋鼎盛，大可不必如此伤怀。”许尊心恭敬地回答道。他本来以为作为八大世家首领的南宫贤超会是个威严的王者，没想到竟是一位如此和蔼可亲的长辈。本来有些紧张的心情也不由得放松了。
南宫贤超越看许尊心越顺眼，又偏头看了看南宫浩，半是感叹半是遗憾地说道：“可惜我的儿子不成器……这些日子给贤侄添麻烦了。”
“世伯言重了。南宫兄一片赤诚，率性而为，我也是很羡慕的。”还是替南宫说点好话吧。许尊心偏过头去看南宫，没想到那人却一点都不在意，见他瞧过来，还趁着南宫贤超不注意的时候吐了吐舌头。
三人又说了些话，南宫贤超却也没再提江湖中的事情。对于南宫浩所说的南疆的事情也是半句都没有提及。
“贤侄车马劳顿，想来也是累了。就先在我南宫府上住上几日，也替我好好地管教小儿。”南宫贤超指了指着一旁的南宫浩，想了想，又吩咐道，“浩儿，你也替我好好地招待一下尊心。”
“是的，父亲。”在父亲面前，南宫浩还是装的很正经的。
南宫贤超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许尊心和南宫浩恭送着长辈离开，随后也出了大堂。南宫一把揽过许尊心的肩膀，欢快地说道：“果然是我的好兄弟！”说的正是之前许尊心替他说话的事情。
两人午后才到的南宫府，和南宫家主说了一会儿话，时辰却也还早。南宫浩所幸带着许尊心在南宫世家中闲逛起来。
两人漫无目的地随意闲逛，边走边看，南宫浩还偶尔给许尊心介绍下。许尊心看着这宅子不由得心生感叹。张家贵为江南首富，自家私宅也算是富贵堂皇。不过与这百年历史的世家古宅相比，其中蕴含的古韵却是张家比不上的。
南宫家人丁兴旺，可非嫡系的子弟却并没有资格住在这座宅子里。饶是如此，这宅子里也还住着几近半百的南宫姓氏。二公子拉着许尊心，不知怎的竟然走到了南宫家祠堂来了。
南宫浩离家有一段时间了，按理说应该来祠堂祭拜一下先祖们的。不过为了招待许尊心，还没抽出时间。既然走到这里，这位少爷干脆直接进了祠堂给先祖们上香。
虽然南宫浩表示进去也没问题，许尊心还是坚决地拒绝了他。祠堂重地，怎么能是外姓人随便进去的呢？南宫浩可以不拘小节，他却必须遵守。不过虽然只是站在了门口不远处，他还是隐隐约约地看见一片乌压压的灵位。粗略一扫，也有上百之多。
正当他感叹着南宫家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的时候，南宫浩已经上完了香出来了。不过脸色却阴沉沉的，手中拿着个小牌子。
许尊心脸色一正，立马严肃地斥问南宫浩：“南宫，你手中拿着的是灵位吗？你也有些太胡闹了吧！快放回去！”
南宫浩脸色分外阴沉，狠狠地说道：“什么灵位！哪个人如此胡闹！”说着将手中的东西递给许尊心看。
那是一块小小的木牌，说是灵位却又不像，制作的极为鄙陋，上面光秃秃的，只写着“南宫瑞”三个字。
“这是……”
“这是我弟弟的名字。”南宫浩看着手中的牌子，眼睛里满是愤怒，又带了一丝无奈，“不知道是谁，做了这个牌子放在祠堂里。真是过分！若是让母亲见到了，不知道又得多么伤心。”
他说完，狠狠地把木牌扔在地上，又不甘心地踏上几脚，踩得稀巴烂才停住，啐了几口：“呸呸，晦气晦气！他不一定在哪里活得好好的呢！”
许尊心想起南宫说过的那个弟弟，小小年纪就走失了。想来是谁觉得找不回来了，于是做了个灵位放在祠堂中，也算是祭奠。他劝道：“你也别生气了。也许那人并没有恶意……”
“尊心，你不知道。这也不是第一回了。”南宫一脸气愤地解释道，“虽然一直找不到人，母亲却坚定地认为弟弟还活着。那日在祠堂中见到弟弟的灵位，她立刻就昏了过去。她晚年才得了这么一个独子，养了不到三年就走失了，这些年全凭着这个意念撑着，被这一刺激，至今都为缓过来……”
“呃……独子？”许尊心混乱了。
南宫浩略有些惊异的看向许尊心：“你不知道吗？我和我大哥都是庶出的儿子，也因生了两个儿子，我娘方才与主母做了平妻。”出云国国法，允许男子娶妻纳妾，同时也允许娶两位妻子，地位平等，是为“平妻”。虽不多见，但也是有的。不过许尊心倒是头一次听说南宫家的事情。
所以说“诸葛”师叔你知道东西远远不够啊！
南宫似是开玩笑地说道：“所以说，我才不是什么贵公子。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庶子而已。”
“南宫，嫡庶并没有什么分别。若是你拘泥于此，你便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南宫了。”许尊心却觉得不能开玩笑。
南宫浩心里有些感动，在他眼里，他就是那个南宫，而不是世人口中的南宫二公子。与许尊心相交，最初虽是抱着拉拢的心思，相处下来却越发觉得他值得当个朋友。不过男儿有泪不轻弹，纵然感动地想哭也还是得忍着。
“诶，反正这死牌子砸了，母亲也看不见了。咱们去花园逛逛吧，现在是八月，正好是桂花开的时节。”南宫拉着许尊心向着花园那边走去，“我娘喜欢花，平日打理着园子，督促着花匠种花来消磨日子。每年桂花开的时候，满园香溢，风景也是极好的。”
花园就在不远处，两人都是腿脚麻利的，走了几步也就到了。迎面一股桂花的香气扑鼻而来，果真是南宫说的那样。黄色的小花点缀在不高的树上，清风一过就下起一阵花雨。
“南宫，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还有真么多花开着。”除了桂花之外，园子里还有其他的许多花都开着。
“都是那些花匠们研制出来的，有些花我也不认得。不过我也只对桂花感兴趣。每年的这个时候，厨房里都会做新鲜的桂花糕来，不知道今年做了没做……”南宫浩笑了笑。
两人随意聊着，方才在祠堂那儿的不快都抛到脑后了。不过许尊心耳朵尖，前方层层叠叠的花树后面有欢笑声传来，听不清楚，但估计是南宫家的女眷。许尊心恭谨守礼，当即停下了脚步，跟南宫解释了情况。
南宫浩却毫不在乎，连说无妨。既然主人发话了，又有人陪着，许尊心硬着头皮跟在南宫浩的后面走了过去。
转过花树，一袭青衣映入眼帘，身形窈窕，如青莲一般孑然独立，又如白鹤一般优雅。许尊心忽然觉得有些眼熟，似是在哪里见过。
那女子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过身来，清丽的面容落在许尊心的眼里，让他万分震惊。
一个小男孩探出头来，看到南宫浩，连忙乐呵呵地跑过来，白胖的小胳膊挥舞着，他个头小，只能一把抱住南宫浩的腿，奶声奶气地含糊不清地说着：“叔……抱……抱。”
“慢些，聪儿。”女子看着孩子，脸上满是笑容。她慢慢地走到两人身前，却也不管一把抱起孩子的南宫浩，只是盯着僵住了的许尊心，含笑问道：“怎的，尊心，数月未见，竟不认识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十六章 南宫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