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十五章 父之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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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贤弟一见如故啊！”南宫浩赞叹道。
许尊心听了，脸上差点就绷不住了。天知道这位南宫二少爷有多么难磨，简直比想吃糕点的张悠悠还能磨人。他本来不想来这里的，婉言谢绝也好，只说不愿也罢，最后就差把剑动手了，偏偏这位二少爷脸皮极厚，软磨硬泡硬是把许尊心给拉到酒楼来了。
“贤弟和霄琅虽是同门，性子却差很多啊。当初我与霄琅结识的时候……”南宫浩吃菜的同时还不忘讲述故事，天知道他怎么又这么多的话说。终于当许尊心听到南宫浩说到他和惠霄琅一起逛青楼的时候受不了了，出言打断了南宫浩。
“南宫公子还请不要叫我贤弟了，听着实在是别扭。”
南宫浩还真就住了嘴，把酒杯一放，说道：“这怎么行呢？贤弟可以不叫，那我就叫你‘尊心’吧。不过你怎么还叫我‘南宫公子’呢？这样不就客套了。你干脆和霄琅一样，叫我‘南宫’就成。”
南宫公子这样这的好吗？在见识了王澈、周诗羽这些个世家子弟后，许尊心感觉自己已经无法接受南宫浩这个样子了。这哪里有贵公子的样子！这位二公子，无论怎么看来都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不过许尊心这次是真的相信他和惠霄琅是好友了，这两人都不怎么正经。果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古人诚不我欺也！
不过鄙视归鄙视，许尊心也不会那么笨地明显表现出来。想到了惠霄琅，毕竟也还是同门师兄，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南宫公子既然和我惠师兄是好友，近来可有他的消息？”
“尊心你怎么还跟我这么客气啊！”南宫浩明显不满意许尊心对他的称呼，“霄琅嘛，两年前他随着我爹去了漠北，回来就不见了。这两年偶尔倒是有书信寄给我，不过我也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
这是……失踪了？许尊心听了有些担心。
南宫浩毫不在意地夹起一筷子鱼肉，细细咀嚼：“他乐得逍遥，也许是那趟漠北之行遇见了心仪的女子，被绊住了脚也不一定。以前也是这样，要不然大家怎么给他送了个‘酒色公子’的名号。”
正在吃饭的许尊心听到“酒色公子”那四个字差点被呛到。他总觉得这个称号是江湖人对于惠霄琅的戏称——毕竟不是什么好听的东西。南宫浩身为惠霄琅的好友，竟然这么自然的说了出来。
“不提他了。尊心啊，咱们聊聊你是怎么杀了魏千行的吧。”南宫浩兴致冲冲地说道，丝毫没有注意到许尊心瞬间苍白的脸色，“尊心你不知道，江湖上这个消息都传疯了，估计眼下所有人都在打听许尊心究竟是谁……诶，你怎么了？”
许尊心脸色苍白，眼睛里充满血丝，恶狠狠地盯着南宫浩，带着几分威胁的语气说道：“南宫公子，请不要再提这件事了。魏千行……我不想再提了。”拜这些人所赐，这几日他丝毫没有睡好，魏千行就像是银魂不散的幽灵，只要许尊心一闭上眼睛，就准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南宫浩也不是真傻，许尊心如此明显地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之情，他自然明白自己挑起了一个多么令对方讨厌的话题。可南宫浩偏生是个心里藏不住事情的人，你越是不想说，他偏偏越有兴趣。“诶？怎么这么说？”南宫浩试探地说道，“这不是一件喜事吗？多少行走江湖的年轻少侠羡慕着你？”
“南宫公子身份尊贵，也会和众人一样羡慕在下吗？”既然他不识趣，许尊心也没必要顾及他的面子，毫不留情地出言讥讽，“公子觉得杀人扬名是件光彩的事情，可在下却不这样认为。这饭也吃的差不多了，在下告辞。”说着，就打算起身离开。
南宫浩急忙拉住许尊心，强行将他按回了座位，急忙地解释道：“闹了半天，原来你在纠结这个。当年令师尊吴东彦吴大侠不也是灭了太行山的匪徒方才成就了名号吗？你除掉魏千行，和他是一样的。”
吴东彦的事迹许尊心只是听过江湖传言，不过这南宫公子的父亲与师尊相识，他说的应该是真的。虽然南宫浩这么说，可他的心里仍然存着怨气难以平复，冷冷地说道：“公子出身世家，见惯了风雨，区区一条人命，公子自然是不在乎的。”
“这你可就说错了。”南宫浩苦笑道，“你这话应该对我大哥说。我不过是个纨绔子弟，惜命得很。”他似乎触动了心里的某些情绪，这般自嘲的话说出来，竟然带着一丝苦闷凄凉之意。
许尊心看着他，不知怎么从他的身上看到了王澈的影子。他们二人都是家中次子，都有着一位异常优秀的兄长。一个出门学艺，小小年纪就养成了个冰山似的性格。一个则因此放荡生活，做一个纨绔子弟。许尊心突然觉得，南宫浩这个人，也是个有趣的人啊。
南宫浩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好奇地盯着许尊心：“我方才刚刚想明白，尊心，你难道是因为杀了魏千行心中愧疚？”
许尊心闻言一凛。之前自己那么明显的表露不满，南宫二少爷都能无视，眼下却一猜而中，妥实让人觉得奇妙。莫非这位二少爷……
果真脸皮比城墙还厚？
南宫浩看他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中了，乐呵呵地给自己倒了杯酒润了润嗓子，然后拿出兄长的架势，语重心长地说道：“尊心啊，虽然我也不怎么清楚，可魏千行在江湖中逃窜的这几年，死在他手上的侠客数不胜数。他与那些人无冤无仇却也能痛下杀手，怎么看来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人。你杀了一个恶人，你没错！”
这话似乎在哪里听过。盘绕在许尊心心头的浓雾消散了一些。记忆中默默忍受痛苦的少女，以及故作成熟的少年，还有那些不曾相识却对自己流露出敬佩之情的人们，所有人都似乎在告诉他，他杀了人，但那是个恶人，他没错。
“是吗？”许尊心在心里暗暗问自己。“南宫公子，你杀过人吗？”许尊心突然想听听南宫浩的说法。
“啊？”南宫浩看许尊心若有所思，决定让这个小兄弟自己好好想想，转而去对付桌子上的那只烤鸡去了。听到许尊心的话，他连忙摆手：“没没没……杀人那么恐怖的事情，我又没有仇人，功夫又不好，怎么做得来。我连鸡都没杀过。”
许尊心看着南宫浩的筷子上插着鸡腿，一本正经地说出这话，觉得真是莫名的喜感啊。他的心情就这样简单的高兴起来了。
南宫浩还是多少顾及自己的形象的，世家子弟的传统良好家教下，还是不会直接用手去抓食物的。不过他这种豪迈的样子，也算是有些出格了。身后的贴身小厮应该是看惯了自家二少爷这个样子，估计也是懒得拦着了。
“我曾听惠师兄提起过令兄，感觉是个沉稳的人，没想到南宫兄你的性格竟然这样……这样活泼。兄弟两人，真是相差很多啊。”许尊心不禁感慨道。
南宫浩听到许尊心提起他的大哥，脸上抑制不住的得意之色：“我大哥比我年长许多，又是成了家的人，性格自然沉稳。不过说起我大哥，和尊心你一样，也是江湖中少有的少年侠客。”
“有个出色的大哥，你会不会觉得，有些压抑？”许尊心忽然想起王澈，以及那日他沉默的样子。
南宫浩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不过很快地恢复了平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不会呀！他做他的大侠，我当我的少爷。有大哥在前面挡着，我爹也不怎么管我，我乐得逍遥。哈哈。”
“对了，尊心，我记得霄琅说过，你是不是还有个妹妹啊。是不是做兄长的人都比较沉稳呢？”
许尊心想到张悠悠，脸上浮现出几抹柔情：“也许吧。我妹妹性格也很活泼，小的时候经常闯祸，到最后免不了让我来背黑锅。”不过，我也愿意啊。
“你的妹妹，一定也很喜欢你吧。”南宫浩感叹道，“当哥哥的感觉应该不错吧。其实我曾经也有个弟弟的……”说道这里，一直爽朗的声音也有了些黯然。
“曾经？”许尊心准确地抓住了这两个字。南宫浩的话中似乎有些什么故事，他不知道该不该问，一下子迟疑了。
南宫浩把他的疑惑看在了眼里，解释道：“我行二，底下还有个小我两岁的弟弟的。可惜幼年的时候在外走失了，这些年也一直都没寻找到。”
朱葛明堪称江湖百晓生，无所不知，在地晋社学习的时候，几乎把八大世家的情报全部灌输了给他们。南宫家地处金陵，又与地晋社关系亲厚，有关南宫家的事情朱葛明几乎是了如指掌。不过这等秘闻却从未听过。
南宫浩说的坦荡荡，将这种家中秘闻告诉给他，是着实从心底把他当做可信任的朋友了。他人以诚相待，许尊心又岂会再心存芥蒂？这样一想，南宫二公子在许少侠心中的形象，终于提升了那么几分。
自那日之后，南宫浩仿佛狗皮膏药一般粘着许尊心，整日拉着许尊心四处闲逛，大有不把周边景色看完就对不起自己的感觉。许尊心也慢慢和他熟悉了起来，听他讲了许多八大世家和江湖中的故事。
不过身为一向严谨的吴东彦弟子的许尊心，对于南宫浩的散漫还是稍微有些不适应。不过好在南宫二公子天性自然不做作，与许尊心相交更是推心置腹。有时候南宫浩的些许失礼行为许尊心也就在心里默默无视了。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高兴的。虽然孙达没有说什么，可许尊心却敏锐地感觉到，这位周家的护卫对于他和南宫浩交好这件事，至少是不希望的。
不过没等还没等他分析下这究竟是为什么的时候，南宫浩先来问他了。
“尊心啊，为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南宫浩难得地扭捏起来。
许尊心觉得好笑，也顺着他的话文绉绉地答道：“南宫兄但说无妨。”
“那个……我记得那个孙护卫，好像是周家大小姐的人啊。怎么这些天一直跟在你身旁呢？”南宫浩神秘兮兮地问道，“你和那位‘武林第一美女’，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许尊心难得地被问得哑口无言。想到周诗羽，他俊面微红，想了想，方才稳妥的回答道：“在地晋社见过一面。”
这种避重就轻的回答，南宫浩自然不会满足。他的武功怎样许尊心不知道，不过这位少爷的磨人功夫可谓是登峰造极，抓住这个问题不放过，似乎认定许尊心和周诗羽有什么“私情”一般，时不时的还打趣许尊心几句。
可许尊心是何等人也？薛昊鸥和张悠悠两个人的事情，他虽然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地了解两个人的心思，可五年过去了，他什么都没说。他若是不想说，谁也别想从他口中知道什么。
而且那段时光里的少女，是沈词啊。与周诗羽又有什么关系呢？
估计南宫浩也就是闲得无聊了，偶然发现一件感兴趣的事情，就立刻抓住不放。打趣也好，讥讽也罢，过了几天他没了兴趣，也就不提这事了。虽然只认识了几天，许尊心却将南宫二公子的性子摸得透透的。
——简直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子啊！
这日许尊心又被南宫浩拖着去了周边的山中赏花，谁知两人还没走出八方堂，南宫浩就接到了来自南宫世家的书信。
南宫浩不情不愿地拆了信，快速地扫了扫，眼中流露出掩盖不住的惊讶，快速地转过头来看了看许尊心。
“怎么？”许尊心看他望向自己，心里也有些疑惑。
“没什么。”南宫浩又将视线放回了那信上，嘴角边渐渐流露出一丝笑容。
他看完信，把信纸揉成一团，一把揽过许尊心的肩膀，嬉皮笑脸地说道：“我还以为什么呢，我老爹让我回家。怎样，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啊？我们南宫世家可是很雄伟的啊！”
“啊？”许尊心被他问晕了。
“那就这么定了啊！”南宫浩立刻张罗了起来，“快点备车。家主急召，速回金陵！”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十五章 父之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