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拉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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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伯伯，实不相瞒，侄女此次前来，除了代家父探望伯伯外，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午饭过后，稍作休息之后，周诗羽又来到吴东彦的屋子里和他详谈。此时她清丽的脸庞上带上了一丝愁色，蛾眉轻蹙，乌黑的眼睛里都带上了一层忧虑。
果然如此。吴东彦不由得苦笑。当初接到周继芳的信件之后，他便料想这次周诗羽不会是仅仅前来拜访那么简单。只是希望周继芳不要提出什么离奇的请求，不要让这多年的交情染上一种交易的味道。
“你但说无妨。”吴东彦考虑了之后，慎重地说道，“我和周兄也算得上二十多年的交情了。如果周家有什么难处，我定竭力相帮。”
“不瞒伯父，周家到我父亲这一代，只得了我和诗艾两个女儿。周家的子息向来微薄。去年围剿魔教，八大世家共举盛事，只得派出侄系的子弟参加。但也终究折损了许多。”说到这里，周诗羽脸上愁色更浓。
“虽说‘君子之泽，三代而斩’，我周家兴旺百年，已是足够的了。但是家父不忍看到家族没落，所以，这个世家，终究也还会落到侄女的肩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吴东彦似乎明白了周诗羽的意思，隐隐约约地猜到了周诗羽的请求。
周诗羽站起身来，深深地做了个万福：“侄女希望吴伯伯能助我周家一臂之力，愿周家不毁在侄女的手上。”
吴东彦开始觉得有些头疼。他抬起手按着太阳穴，神情显得很是疲惫：“你想，从我地晋社子弟中挑选优秀的，进入你们周家么？”
“还希望吴伯伯答应侄女的请求。”周诗羽默认。
“这个忙……”吴东彦开口道，“我怕是帮不了你的。”
“侄女也知道，您远离江湖事务已久。但容侄女分析下。无论是那家的子弟，一旦学了武功，而且学有小成的，想要远离这个江湖，都已经很难了。地晋社的子弟出师之后，真正能在武林中闯出名头的，不过一两尔尔。内堂弟子也许还能习得高深武功，但是那些外堂子弟，他们未来的江湖之路充满了艰难。与其浪迹江湖，不如进入世家，这样至少能获得温饱，生活也能得到保障。”周诗羽分析道。
“你误会了。”吴东彦解释说，“我说不行，不是不愿帮，而是帮不了。地晋社的师父，向来不替弟子决定未来。你若是想召集我地晋子弟加入你周家，大可自行行动。只是我不能帮你劝说他们罢了。”
“原来如此。侄女错怪伯伯了。”周诗羽低头道。
“这些子弟前来学艺也快五年了，就快到了出师的年纪了。我明日上午帮你把弟子召集起来。至于能招到多少人，就看你自己了。”吴东彦说道。
“谢谢吴伯伯。不知，这些内堂子弟何时可以出师？”
“各自的徒弟有各自的时候，我也不太清楚。尊心么，若是下个月能通过我的考核，就能出师了。”吴东彦提起自己的徒弟，脸上还是有一点得意的神色。
“不知许公子今后作何打算？”周诗羽想起那个盯着自己看了许久的俊朗少年，对他很感兴趣。
“尊心他对武学没有太大的追求。他父亲是大商，也许出师之后会回家料理生意吧。”吴东彦也摸不准许尊心未来的路。他这个徒弟看似平淡如水、无欲无求，实则是随性而发、率性而为，叫人摸不准他的心思。
“许公子既然是吴伯伯的弟子，定然不会平凡度日。相信日后他进入武林中必定有大作为。”周诗羽客气道。
“这倒是真不一定。”吴东彦捻须沉吟，“依我看来，尊心对江湖没有太大兴趣。他入地晋社，拜我为师，也是为了方便照顾她妹妹。虽则这样，但他事事用心，学武期间到还是尽心尽力的。”
“许公子的妹妹……可是张悠悠？”周诗羽好奇地问道，“他们姓氏不同，难道是表兄妹？”
“尊心是张家的义子，但从亲缘上来说，他和悠悠也算是表兄妹。”吴东彦解释道。
“许公子对张妹妹，着实好得很。就算是亲兄妹，这么亲密的恐怕也不多了。”周诗羽说着，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有些涣散，一时竟然失了神。
当日，周家人被安排在地晋社中住下。晚间，薛昊鸥这群人聚集在他和许尊心的屋子里，秘密地进行了一场夜话。只有风慕图觉得无聊，不愿参与这群在他眼里很小孩子气的活动，连平时专心练武，很少参与这种活动的许康伟都来了。
当然，今夜讨论的话题，必定是那倾国倾城之色。
“周姐姐当真是名不虚传啊！”寇小智首先赞叹道，“我说啊，这‘武林第一美人’的称号，她当之无愧。”
“叛徒！”张悠悠在哥哥的床上盘腿坐着，听到这话首先呛了寇小智一下，“我师父才是第一美人！哥，你说是不是？”
被鸠占鹊巢的许尊心站在床头，正在低头思索着什么。听到张悠悠的话，他才回过神来，但显然是满脸茫然，不知道张悠悠问了他什么。
薛昊鸥见状，乐呵呵地说道：“许师兄是不是喜欢上周大小姐了啊？今日我们两个去接人的时候还看呆了呢。”
八卦之火顿时燃烧了起来，众人视线如同暗器一般齐刷刷地射向许尊心。这下子许尊心明白了过来。他心中只觉得好笑，但是此刻出口反驳，必然招来更多的调笑。他想了想，方才慢慢说道：“我记得那之后，我好像是问过薛师弟，悠悠和周小姐相比，不知哪个更漂亮。对吧？”祸水东引，转移话题。
薛昊鸥猛地跳了起来，脸色发红，结结巴巴地快速回答道：“哪里啊，师兄你开什么玩笑。”
许尊心阴险的笑了笑，仿佛一只狐狸。
张悠悠虽然好奇答案，但也不好意思问出口。反倒是寇小智，似乎对这个问题格外感兴趣，追问究竟薛昊鸥答得是哪个。
许尊心笑而不语，看的薛昊鸥心中一阵发慌，他急忙转移话题，一把搂住旁边许康伟的脖子：“师兄师兄，你今日也见了周大小姐，你倒是说说，你觉得她怎么样？”
许康伟猝不及防，一下子被薛昊鸥拉的靠近了，一边伸出手来拉住薛昊鸥的小臂，一边说道：“周小姐有才有貌，的确能称上‘江湖第一美女’。”
“连一贯严肃的许师兄都这么说啊……”张悠悠还是有些气不过。
许康伟挣脱了薛昊鸥的手臂，好像费了点劲儿，脸有些发红，喘了几下后，接着说道：“而且我觉得啊，师妹你应该多跟周小姐学习学习。想必是平日和我们这群男人相处的时间长了，行为举止都有些不像女儿家了。”
“师兄，您坐，让师妹给您倒杯茶。”寇小智突然轻声细语地对着许康伟说道，提起茶壶，慢慢地倒了杯茶，再有礼地送到许康伟身前。
因着师门原因，寇小智从未对许康伟这个师兄如此尊敬过，眼下突然作这种温婉师妹状，直叫人摸不到头脑。许康伟一时不敢接过茶杯，小心翼翼地问道：“少……少主，你这是怎么了？”
“是咯，”寇小智随意把茶杯塞到许康伟手里，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就算我和悠悠能学着周姐姐那样，估计你们也不习惯。”
众人方才明白过来。也是，个人有个人的姿态。周诗羽出身名门，从小受到的教育让她注定就是个一举一动都十分有礼地人了。而她寇小智和张悠悠，在毫无拘束的情况下长大，自然就没那么讲究。
纯爷们儿寇小智装温柔的样子终究还是恶心到了诸人。他们五个又聊了一小会儿，就散了。临走时，张悠悠扭扭捏捏地样子，让许尊心觉得有些好笑。看她故意最后一个走，就配合地随她走出了院子。
“哥哥，”张悠悠迟疑了半天，还是问了出来，“究竟，薛昊鸥最后说的是谁啊？”
“他是个木头脑袋，当然实话实说了。”许尊心也不瞒着她，照实说了。
“哦。”张悠悠觉得自己心里怪怪的。之前，按照她对薛昊鸥的了解，他应该会答周诗羽好看。但是听到这个理所当然的答案之后，心中明了的同时，也略微有些不甘和失落。看来自己是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下了啊。
“夜色黑了，早点睡。”许尊心并没打算把张悠悠送到住所，他收了脚步，想了想，还是添上了一句：“有些事情不用想太多的。”
“嗯。”张悠悠朝他挥了挥手手，转身走了。
许尊心站在那里目送着她，看了一会之后，觉得身后仿佛有人在看他。他警觉地回过头去，却发现那人竟然是周诗羽，在他身后不远处。
今夜正好是满月。月亮圆而亮，玉盘一样挂在天上。清辉的月光下，周诗羽一袭白衣，仿佛月中仙子一样清秀动人。
这次许尊心没有看呆，只是微微一愣。他朝着周诗羽略微行了个礼，没说什么，就转身离开了。
毕竟不是很熟，而且刚刚他们还议论了这人很久。眼下若是说些什么，那才叫尴尬呢。
第二天上午，在吴东彦的示意下，武师兄将外堂的弟子集合到练武场，周诗羽代表杭城周家，正式向他们表达了想要招募人员的意愿。
周诗羽言语亲切，说出的话虽然并不热烈，平平淡淡中却打动人心，许多弟子看上去都有些动心。
毕竟现今江湖中也不好讨生活。地晋社出身的他们，空有一身武艺，往往也不容易找到什么好的容身之所。被八大世家垄断的江湖，除了极少数的闯荡出一定名头的少侠，譬如刀客张轶水那般出众的人，很多都只能当个小人物，没什么作为。甚至有很多习武之人迫于生活，沦落为镖师。
但是入了八大世家就不同了。首先温饱问题得到了解决。其次，若是能在八大世家中做出贡献，得到家主的赏识，也会成为武林中说得上名号的人物。而且，行走江湖，有个强势有力的靠山不是什么坏事。
杭城周家向来有着极好的名声。当代家主周继芳，虽然不及金陵南宫家主锋芒毕露，但也是武林中公认的大侠名士。
更何况，看着面前的“武林第一美女”，众人都觉得很是养眼——周继芳没有儿子，此后必定是这位周大小姐和她的丈夫掌管周家。若是能在这位小姐的领导下，也不失为一大乐事。
周诗羽看着面前这些外堂弟子的脸色，终于放下心来。此次她带着拉拢地晋社子弟的任务来到这里，心中多少有些不自信。毕竟地晋社和江湖中那些小门小派不同，门下弟子行走江湖，武功一流而且人品上乘，最差的也算是二流高手。八大世家的名头，也许根本打动不了他们。
但是此刻看着他们心动的样子，周诗羽明白了，这件事，大概是成了。她不由得舒了口气。旁边周家的其他几人，也是一副高兴的样子。
但她偏过头看见旁边站着的几位内堂弟子的时候，不禁愣住了：那几位内堂弟子的脸色可谓是众生百相，各不相同。
寇小智是原魔教教主之女，就算是现在魔教覆灭了，她也不会和那些名门世家扯上半点关系，自然不会为这心动。
风慕图自小就被自家父亲教育追随少主、重建神教，此生只为追随寇少主而生，又怎会关心杭城周家呢？
许康伟家境平平，加入周家听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他心中早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他是个忠厚的人，也是个认死理的人，既然决定了就不会更改。当下也就是笑笑了事。
张悠悠身为巨商之女，钱财不愁，而且她向往的，向来是江湖小说中那些行走江湖、惩恶扬善、行侠仗义的生活，对那种在深宅大院中听从人命办事的生活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薛昊鸥则是很明显地一脸不屑，嘴角挂着笑，仿佛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情。薛小哥有时候是个很直白的人，喜怒哀乐挂在脸上，叫人一脸就看穿了。
与之相反的正是许尊心。他一脸平静，实在是看不出在想什么。
平心而论，周诗羽是很希望这几个内堂弟子能加入周家。如果说外堂弟子是以一敌十的精兵，那么内堂弟子就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周家若是得到了这些内堂子弟，必定是如虎添翼。
但是眼下，这些内堂子弟显然都没有加入周家的打算。也许，除了许尊心。但是那日她与吴东彦谈论时，吴东彦说许尊心没有进入江湖的愿望。
又待了两日，周诗羽和吴东彦探讨些了武学上的问题，又请吴东彦指点了下她的武功，还是决定启程回家了。
虽然只待了短短几日，她却和地晋社的两位小姑娘相处融洽。就连脾气向来别扭的寇少主，都对她的离开表示深深的不舍，抱怨她为何不多留两日。
张悠悠虽然心中对周诗羽还存有一丢丢的成见，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真的是个完美的淑女。
所以，除了负责送行的许尊心和薛昊鸥，张悠悠和寇小智都自发地跟着去了。
平时大大咧咧的寇小智，此刻哭丧着脸，一脸小女生样拉着周诗羽的衣角不放手。
周诗羽心中觉得好笑，但是也不好意思笑出来，劝慰道：“小智妹妹以后也可以到杭州找我玩啊，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
这样寇小智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手。
送到山脚，周家的人就走了。四个人站在山脚看着他们慢慢离去，张悠悠心中涌起一种淡淡的忧伤。
许尊心看她面色，默默宽慰道：“别伤心了。人生很长，以后总会相遇的。”
是啊，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拉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