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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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气不过啊！”张大小姐咬着手里的手绢，窝在角落里，愤恨地看着端坐在蒲团上面的周诗羽，同时十分自然地用手肘狠狠地撞了旁边一副“我早就说过了你就是不信”的表情的薛昊鸥。
师尊和周小姐在堂上很严肃认真地谈论着，即使疼得再怎么厉害，薛昊鸥此刻都只有和着血肉吞进肚子里的份。
事情还得从他和许尊心将周家的拜访团队迎上山来说起。出于礼貌，两人直接将贵宾们引到了后面师父们居住的地方。纵是如此，期间穿过师兄弟们练武的空地时，还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毕竟在地晋社习武的都是些年岁不大的少年，听闻传说中的武林第一美女前来，一个个都不顾教导师父的训斥，脖子伸得长长的，都想一睹佳人的面容。
一般未出嫁的少女，面容是不能给旁人，尤其是男子看的。当然，武林中人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但是凡事都有例外。许尊心在见过周大小姐那倾国倾城之貌之后，在进入谷中的时候好心地提醒了周大小姐：您最好还是带上面纱吧。于是出现在众位师兄弟面前的是这样一种画面：
许尊心和薛昊鸥走在前面，目不斜视，略微地朝阿武师兄行了个礼。后面接着的是周家的几个英武的护卫，然后就是名动江湖的周诗羽周大小姐了。她一袭白衣，衣角因为走动略微飘起，飘飘欲仙。脸上带着面纱，却更加凸显出了那双乌黑的眼眸。有些眼神好的，甚至看到她额上因为赶路而积下的几滴汗水，迎着阳光泛着微光，给这位柔美的女孩添上了一丝柔弱之感，叫人心生怜惜。
他们过去很久之后，都还有一些弟子沉浸在刚刚看到的美景之中，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同样被震撼到的还有内堂的弟子们。当真正的看到真人的时候，张悠悠不得不承认，这位“武林第一美女”名不虚传。或者说，她的确有能担得起这个称号的资本。
“但这绝对不代表我师父没她美！”张大小姐捏拳，仿佛要给自己带来更多的力量，“绝不！”
“周兄生了个好女儿啊！”吴东彦如是赞叹道。
“吴伯伯过奖了。”周诗羽礼貌地回答道。
从这位周小姐见到吴东彦开始，不，或者说，从他们在山下见到她开始，周诗羽的一行一举都昭示着四个字：淑女风范。
对待平辈分的江湖同辈，她礼貌有加，亲切却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对待父亲的好友，武林中成名已久的前辈，她恭敬有礼，言语中充满了敬意却没有一般人的那种畏惧之感。与她交谈，让人有种如沐春风之感。
“这才是名门风范，大家闺秀啊！”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赞叹。
张悠悠闻声向后看去，看到来人，心中猛人一惊，结结巴巴地问道：“师，师父，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钟晴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反倒是你们两个，怎么鬼鬼祟祟地躲在这里偷听别人的谈话？”
“呃……”张悠悠语塞，“我……我是来……”她向着薛昊鸥使了使眼色。
“师妹听说了周小姐号称是‘武林第一美女’，心中思慕已久，就来看看究竟周小姐长个什么样子。”薛昊鸥脑袋一时转不过来弯，就据实回答了。
喂喂喂喂！张悠悠此刻的心情已经不知道具体怎么来形容才好。拜托，薛昊鸥你脑袋是块木头吧！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万一那个“武林第一美女”勾起我师父惨痛的回忆，然后冲出去两美相遇必有一伤怎么办！你就算是说实话，也麻烦注意下用词啊！什么叫“思慕已久”？本小姐是个货真价实的女的啊，女的啊！
如果眼刀能够伤人的话，薛小哥在张大小姐的怒瞪下现在估计已经成了筛子了。话一出口，说什么来挽回都没用了。张悠悠换上了一副讨好的表情，笑嘻嘻地扯着钟晴的胳膊，撒娇道：“什么啊，在我眼中，师父才是我看过的最好看的人啊！”
钟晴盯着张悠悠看了看，再联系她说的话，心中大概就明白了。毕竟在一起生活了五年的亲徒弟，她脑袋里转的什么弯儿钟晴还能不明白吗？
心中有些好气，有些好笑，但也不乏一丝感动。虽说美人迟暮这种东西是无法抗拒的，“江湖第一美女”这种称号也没什么重要的，但是对于女人来说，或多或少都会注重自己的容貌的。而钟晴，就是那些很注重容貌的。
三十多年的阅历能让她在看到比自己年轻貌美的女孩时心平气和，但是还是没能让她在被人夸赞的时候能心静如水。相反，她相当的高兴。
于是，钟大美人，因着自己可爱的小徒弟的这句话，心花怒放了。
她笑盈盈地揽过小徒弟的肩，轻快地说道：“既然是来看人，那就随着我一起过去正大光明的看吧。”说罢，拉着张悠悠就向堂中走去。
“啊？”张悠悠一个不留神，被自家师父拽着来到了大堂上，和那位倾国倾城的周大小姐打了个照面。眼下也顾不得什么了，走近看清了周诗羽的容貌，她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一时竟然也愣住了，甚至都忘记和吴师伯打招呼。
“啧啧，周大哥果然生了个好女儿，这面相，就是当年的我也甘拜下风啊。”钟晴看到周诗羽，没有张悠悠意料之中的仇敌相见分外眼红，反而称赞起了对方的容貌。
只见那周诗羽眼中一亮，站起身来到了个万福，落落大方地笑着问道：“这位就是钟晴姑姑吧？在家时，经常听父亲提起您，真真是风华绝代。今日看到真人，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谁能告诉我这是个什么情况啊？张悠悠懵了。这是要开战的征兆吗？
“听说侄女是被一致推举为现任‘武林第一美女’，此事当真？”钟晴兴致勃勃地问道。
周诗羽闻言一怔，随即掩口笑道：“只是江湖同辈厚爱而已。”谦虚有礼，不骄不躁。
张悠悠心中忐忑，嗓子眼有些发干，不由得咳出了声音。她这一咳，倒是把两人的注意力引了过来。
周诗羽冲着她微微一笑，问道：“这是钟姑姑的弟子吗？多大了？看着好可爱。”
“嗯，这个小丫头就是我的二徒弟。”钟晴摸了摸张悠悠的头，说道，“乖，跟姐姐打个招呼。”
张悠悠欲哭无泪。师父啊，我都十六了好不好，不要拿对小孩子的那一套对我啊！心中虽然很是不忿，但是表面上还是要做的有礼貌的，万万不可丢了师父的面子。于是，她拱了拱手手：“周姐姐好。我叫张悠悠，今年十六了。”
“张妹妹很可爱呢。”周诗羽亲切地挽住了张悠悠，颇让后者受宠若惊，“看面相我以为妹妹应该只有十三四岁，竟然只比我小了两岁。”
张悠悠真不知道她此刻应该高兴还是应该失望了。实在是无言以对，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对着周诗羽，傻傻地笑了笑。
随后钟晴坐下，她也被周诗羽拉着坐了下来，开始听着吴师伯、她师傅和周诗羽姐姐三人叙旧。本来就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她听着听着觉得也挺无聊的，但是眼下都坐了下来，想要溜走是很不容易的。只能盼着他们快点聊完。
谁知这一聊就聊到了两个时辰之后，已经快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张悠悠饥肠辘辘地，无奈地看着那边聊得兴致勃勃的三人，心中默默地思念着饭堂的香甜的饭菜。
今日周小姐来，也算是有客人来了，不知王大娘会不会准备些丰盛的饭菜？也许会有那道我很喜欢吃的茭白炒肉？哥哥会不会也下厨了呢？如果他准备饭菜的话，是不是能让他顺便做点好吃的点心？
张大小姐想着中午的美食，不由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满心都是喜悦。正当她微笑冥想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人在轻轻地晃她的肩膀，她转过头去，周诗羽的脸上正挂着笑意盯着她。
“小妹妹，想什么呢？”周诗羽轻声问道，像是在哄孩子一样，“再不走，可就赶不上午饭了呢。”
张悠悠就这么晕晕乎乎地被周诗羽拉着走到饭堂。看来周诗羽是完全把她当作小孩子看待了。她内心还是有些无奈的，但是任谁被这个美丽的姐姐细心呵护都不会心生厌恶。
钟晴看她们两个走路手拉着手，开玩笑道：“悠悠可还真把自己当成小孩子了呢，竟然还让你周姐姐拉着走路。”
张悠悠听见后，脸上一红，稍微用劲，挣脱了周诗羽的手，脸上布满尴尬之色。
周诗羽见状，忙开解道：“我在家里，也时常牵着我妹妹的手。”说着，又转向张悠悠，对着她解释道：“我妹妹诗艾，说起来还和你同龄呢。”
她们走进饭堂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因为周诗羽远来是客，所以弟子们特意摆出那张大圆桌来招待客人。他们平常吃饭时用的方桌，用来待客总归是显得不够尊重。几位师尊，顾源又外出了，寇渊和风翼借故在房里用饭了。朱葛明神出鬼没的，洛青鹿回家探亲，所以偌大一张桌子，就吴东彦和钟晴两个前辈，外加一群内堂子弟。
薛昊鸥他们已经在饭桌前坐好了。周家其他的人，被安排在另外的一张桌子上，由阿武师兄陪着用餐。张悠悠随便挑了个座位坐下，看了看菜色，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身边的师兄弟，开口问道：“我哥哪里去了？”
“师兄去帮厨了。王大娘毕竟年岁大了，做着这么一大桌子菜来，也挺吃力的。”薛昊鸥答道。
“那今天是不是会有好吃的？”张悠悠双眼一亮。
“你还想有什么好吃的？这一大桌子菜还不够你吃的。”许尊心端着盘菜，从后厨走了出来。他把那盘松鼠桂鱼放到桌子上，就在张悠悠身边坐下了。
张悠悠吐了吐舌头，随即高兴地看着那条桂鱼。许尊心看她一脸馋猫相，不禁莞尔，附耳轻轻吩咐道：“今日有客，你矜持一点。”
周诗羽看着这满桌佳肴，饶有兴趣地问道：“常言道‘君子远庖厨’。刚刚听薛公子说，许公子竟然会做菜？真是叫人大吃一惊。”
许尊心还未说什么，寇小智就抢话说道：“周姐姐，许师兄不仅会做菜，做的还很好吃呢。”这人意志没有张悠悠坚定，在见到周诗羽那倾国倾城的容颜的第一时间就“叛变投敌”了。
“在下也只是帮厨，帮厨而已。”许尊心谦虚地说道，心中同时微微有些怪寇小智抢话。
“开饭吧。”吴东彦看徒弟和周诗羽客气来客气去，不知什么时候才有个头，赶快打断他们。
张悠悠欢快地将筷子伸向那只可怜的桂鱼，夹了一筷子鱼肉，正准备大快朵颐，余光瞟到周诗羽吃饭的样子，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周小姐文雅地用筷子夹起一根青菜，轻轻地放入口中，然后闭嘴咀嚼，之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且整个动作看起来飘逸优雅。这姐姐真是用自己的一言一行无时无刻不在传达着“淑女风范”啊！
张悠悠考虑到自己平时那种虽然称不上风卷残云但是也差不多的吃法，这回打算收敛一点，把碗中的饭吃的那叫一个细致。美食在前而不能放开了吃，这真是人生一大痛事啊！
正当她无比纠结地吃着碗里的饭的时候，一块鱼肉默默地出现在了她的碗里。她抬头一看，自己哥哥正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许尊心看她抬头，小声问道：“怎么，不合胃口吗？还是懒得挑刺？放心吃吧，我已经帮你把刺挑出来了。”
张悠悠摇了摇头，看了看坐在她对面的周诗羽，摇了摇头，继续装着淑女的样子，细致地吃着饭。
许尊心顺着她的眼神看去，略微思索了下，就想明白了妹妹此般为何了。
“你随意吃饭便是了。在意那么多干什么。”他对张悠悠说。
“你不觉得周姐姐那样吃饭很好看吗？”张悠悠问，“看到周姐姐，方知我平日多么粗鲁啊！”
许尊心笑了笑，嘴角上扬，一时间俊颜倒显得有些坏坏的感觉。他小声地对张悠悠说道：“你不用在意。她人长得好看，吃饭自然好看。你还是平时那样就好。”
张悠悠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许尊心的意思。她恶狠狠地瞪着许尊心。这绝对不是亲哥哥！谁家的亲哥哥会拐着弯儿的说自己妹妹丑的！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