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毕业 ...
-
“小牧,快点啦------”小迪绝对有损形象的声音,从楼下声嘶力竭地传上来,看来,有必要对他重申一下绅士法则。同时,几下汽笛声愤怒地但还是颇有节奏地响起,音韵和谐,余音绕梁。很是符合小迪半个音乐家的本色。小牧考虑有没有必要再提一下周边国家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重大意义。
为了避免造成更恶劣的后果,小牧以最快的速度,换上短裙,刷了刷及腰的柔顺的长发。小牧想梳一个每天上学梳的马尾,但意识到可能会引起另一场更严重的示威行为,就放弃了。
脂粉不施地冲下楼,衣帽间里果然端放着一双白色的软牛皮,小圆头样式,贴心地选择了半高跟设计,小牧暗自叹了口气,轻轻地把秀气的脚伸进去,舒适又大方,应当是预期效果。手袋放在一旁,是娇嫩的奶黄色,使得一身白衣的小牧青春中彰显着活泼。
“嗒嗒嗒” 的鞋跟声,成功的集中了兄弟俩的视线,刚想叹气又发几句牢骚的小迪,张着大嘴僵在那里,愣了一会儿,一声口哨从小迪嘴里流畅的飞出,小迪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挑了挑眉梢,对小牧说:
“小牧,作为兄长,我有一句话对你交代------”
依据惯例,没好话,小牧心想,尤其是后半句,但她依然选择了洗耳恭听。
“你能不能------嗯------不这样打扮?”
这回轮到小牧挑起了眉梢,真诚地表示自己的疑问。
“怎么了?”江逸川问道,深邃的眼眸落在小牧身上,“我们小牧绝对是今天最耀眼的明星。”
“不是啦,哥,你看啊,今天是什么日子?毕业典礼,是吧,一定会有好多的人,是吧?”小迪的废话并没有人接腔,小迪用眼睛迅速地扫了扫身边的两位,对他们的“无礼”表示漠视。接着自己的论调,“呃,你看,参加典礼的,一定得有爸爸了,妈妈了,爷爷奶奶了,亲戚中叔叔二大爷了,这么多的人,她就这么一进校园,哇,这谁家的孩子,怎么这么漂亮?大家伙儿一冲动,争着抢着来看,踩踏事故就发生了,明天报纸头版头条的位置上,一定会有‘某某中学的毕业典礼上,学生们为争看美女,发生踩踏事故,死伤数人------’”
恶毒的长舌妇依然在絮絮叨叨,被侠义之士“佐罗”迅速地塞进车子,然后很绅士地为小牧打开了后车门,小牧微微颔首,配合地优雅地入座。
黑色的雷克萨斯如一条游鱼滑向车海。一如专心驾车的江逸川,平稳而不张扬。
坐在后座,小牧刚好可以清晰地观察到江逸川棱角分明的侧面。
银灰色的西装熨烫得一丝不苟,勾勒出他挺拔的后背,和宽阔的肩膀。修长的手指随意的搭在黑色的方向盘上,衬得他的手指异常的白皙。深邃的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转动方向盘时,手臂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仿佛一首自然而流畅的旋律。
难怪她的死党雅欣第一次来到家里时,看着江家二少走马灯似地在眼前晃来晃去,曾自诩阅人无数,过尽千帆的她,也不禁哑然失神。害得小牧扶着她即将脱臼的下巴,连拖带拽地把她拖进闺房,以防她会做出什么白痴地举动。
为了今天的毕业典礼,江逸川给自己放了一天的假。毕业于名牌政法大学的他,没有像江伯伯那样,走海归路线,也没有坐享其成,接过“富二代”的饭碗,在江伯伯的公司里平步青云。而是在毕业后,和两位好友,稳扎稳打地开了一家名叫“君成”的律师事务所。刚刚开业不长时间,也有一段艰难时期,打不开门面,连维持事务所基本的资金都成了问题。但几人谁也没退缩,三剑客没日没夜地拼尽了毕生所学,成功地拿下了别人不敢接的号称“S城第一案”的“恒宇”的官司。
“恒宇”也是慧眼识英雄,给了这个年轻的事务所一个既危险又难得的契机。这和江逸川几个人做的充分的准备和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魄力有很大的关联。当然,如果这次失败,“君成”可能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所以几个人破釜沉舟 ,背水一战,终于有了震惊S城的一幕。也为“恒宇”位居S城老大的位置助了一臂之力,功勋显赫,名噪一时。有了“恒宇”这棵大树的荫蔽,生意一件一件雪片似的飞来,“君成”在S城的名气越来越大,三人也忙得不亦乐乎。看着事业刚刚起步的长子,宽容的江伯伯也放弃了叫江逸川子承父业的想法,暂时给他一片自由的天空。
泊好车,小牧静静地走在兄弟俩的后面。穿过三三两两聚集的人群,三人迅速成为注目的焦点,尤其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子的灼热的目光。小牧可以清晰地捕捉到她们兴奋的吸气声,和叽叽喳喳的议论声。躲躲闪闪,欲说还休。
显然,江逸川很不喜欢这样的关注,只能无奈而懊恼的松了松领结。小迪倒是一路上趾高气扬,颇为得意。
“天生的自恋狂!”小牧暗暗地腹诽着。
“小牧------小牧,这里,这里------”
老远,雅欣高分贝的嗓音穿云裂石而来。小牧透过人群,看到已经站着礼堂台阶上用力挥手的雅欣,一袭火红的雪纺裙,在那里热情地招摇,明明很普通的大红,穿在她身上,反而平添了流动的活力,韵味十足。让小牧想起了敢爱敢恨的卡门。
“怎么跟个火鸡似的?”小迪恶毒的评论着,他对小牧的这个死党一直不满。
小牧瞪了一眼小迪,快步跑上前去。以免雅欣再次呼风唤雨。
已有不少学生已经进入会场,等待校长的最后一次训话。也有一些性急的,已经摆起了各种各样的POSE,拍起了照片,姿势极尽怪异之能事。
是啊,今天,就是今天,把昨天放下,把明天放下,谁也不去想,谁也不去念。今天,只让我们很大声很大声地笑。尽管这笑声会偶尔充斥着些离别的酸楚。
周围的绿茵垂柳,曲水长亭,因为往日的步履匆匆,总是未曾驻留。今天,却觉得格外的可亲。或许,这就是母校,是让你一天骂他八百遍,但却不允许别人说一个“不”的地方。
她吞噬了你无数甜美的晨曦,消磨了你最美好的青春年华,交给你的却是无尽无休的辛劳与痛苦。可真到了这一天,一切有了一个不是结局的结局,过往的这些痛苦与艰辛,充斥于每天的抱怨和发泄,好像都无足轻重了。就像看着很久很久以前的伤疤,极力去回忆当时是怎样的疼一样。
校长的讲话很有煽情性,小牧突然觉得以前怎么没觉得校长说话真么动听呢?真是到了尽头了,什么都无所谓了,什么都是好的了。简短的毕业典礼之后,人们似乎已经接近疯狂了,至少江逸川这样认为。
呼喊,拥抱,拍照,仿佛是这种疯狂的外在表现形式。江逸川被这种狂热拥来挤去,感觉有些无力。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疯狂吗?”江逸川心想。习惯性的揉了揉鬓角,头有些痛。
不远处,人缘一向很好的小牧,被“暴徒们”抢来抢去地拍照,对,是暴徒,绝对的暴徒。难道不是吗?你看看,你看看,那个男孩子的手都放哪了?一双大手,紧扣在小牧不盈一握的腰上,手上乱七八糟的指环,在阳光的折射下,刺得江逸川的眼睛有些疼痛。
“是自己老了吗?不似这些孩子般开放?”江逸川感觉头上的黑线有如水银柱一般随着周围的温度上升。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阵爆笑。一个腼腆的大男孩,被一群人簇拥着,恶作剧般,用力地推向小牧,差点就撞到她身上。
男孩有着高大均匀的身材,麦芽色健康的肌肤,英俊的脸庞因大伙的玩笑涨得通红,脸上挂着憨憨的笑容。男孩好心地扶了扶小牧,嘴张开了几回,才期期艾艾地挤出几个音节:“小------小------小-------”“轰”的一声,人们笑得更厉害了,男孩子的脸红得像快要爆炸的气球了。
“小------小------小------”笑弯了腰的雅欣,怪声怪气地学着。快言快语地调侃道:“阿呆,你当小牧是定海神针哪!还小,小的,你也想像孙猴子一样,把她变成绣花针带走吗?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小牧假装嗔怒地打了一下雅欣,从人群中费力地冲了出来,。绯红的脸颊,忸怩的神情,和那娇羞的笑容,一下子撞入了江逸川的眼里。那波光流动的眼睛,盛满了笑容,在她黑色清晰的眉毛下,熠熠生辉,亮的像黑丝绒般的夜空中镶嵌的宝石,这种神情是让江逸川感到陌生而震惊的。
怎么?是为了刚才那个男孩吗?心跳,好像突然间停止了一下。心电图上显示着一段直线,一种莫名的烦躁从心底的某个地方,渐渐地,渐渐地,蔓延开来。刚刚还晴朗的天,闷得让人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