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曦照（GL）》兌清

9、贪嗔痴狂 红尘中，一

　　沿着长江顺流而下，不出几日便可到达扬州，卫曦之站在船头，素白袖氅随风飞扬，颇有风流少年之姿，赵璃宸坐在船舱内，看着卫曦之装模作样的摆姿势，就特别想把手中的茶杯甩过去，不过，更让她不爽的事情在后头…

　　「少爷。」溪月遥拿着一件半袖，披在卫曦之的肩上，温柔的道：「船头风大，小心着凉了。」

　　「月遥，开什么玩笑呢？」卫曦之自然知道溪月遥是故意这么做的，是和在船舱内生闷气的赵璃宸闹着玩呢！她转过身，瞥见了拂袖而去的赵璃宸，忍不住笑了出来，「心地真坏呢！」

　　「怎么样也比不上在这里摆姿势装风流的少爷还要坏吧？」溪月遥和卫曦之并肩站在一起，看着沿岸风光，「少爷，妳离开天门后，就是看着这样的风景吧？」

　　「不只呢！天下百景，还有很多等着人们去发现，只是，我可能是没有机会了。」卫曦之叹了口气，看向溪月遥，「月遥，不要只待在天门，有时候冒险，会比固守一方要有趣得多了，而且，人生也因此才有了意义。」

　　「少爷是在劝我要好好处理好鬼门的事情吗？」溪月遥别过头，有些生气。

　　「鬼门那边我已经问过了，是前任掌门的长子，封含沙。」卫曦之牵起微笑，仍旧眺望着远方，「虽说是出身鬼门，但是封含沙的名声一直都是不错的，没有什么过失，而且，现在的掌门人封射影和封含沙向来作风不同，这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不要因为对方出身鬼门就先入为主了。」

　　「说的好像您认识封含萨那个浑小子一样…」溪月遥冷哼一声，转身进了船舱。

　　「我就是认识嘛…」卫曦之嘟哝了一句。

　　「喂，妳是我的驸马吗？」卫曦之转过身，就看见黑着脸的赵璃宸，拿着扇子半遮脸，也不愿意正眼看着卫曦之。

　　「当然。」卫曦之牵起一笑，故意去对上赵璃宸的视线，看她又别开，卫曦之又绕到另一边，「璃宸，不要不理我嘛！」

　　「谁叫妳穿她给你的半袖…」赵璃宸低下头，觉得自己说出这种话，实在是太没有骨气了。

　　「那我脱下来嘛！」卫曦之作势要脱掉，又被赵璃宸按住了手，「怎么？」

　　「不…不用了，妳还是穿着好了。」赵璃宸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太过份了，又立刻收回手，「妳这样穿着很好。」

　　「还是…璃宸喜欢我穿着女装的样子？」卫曦之知道赵璃宸连对牵手这件事情都会害羞，又再次拉住了她的手，「璃宸，不要随便这样放开手嘛！我会很伤心的！」

　　「再这样，我就把妳推下船。」赵璃宸看卫曦之撒娇的样子，就是满身的鸡皮疙瘩，她真想一巴掌打下去。

　　「璃宸不喜欢我这样吗？」卫曦之凑近了赵璃宸的眼前。

　　「不喜欢！」卫曦之的气息太温暖了，一吸一呼都可以感觉得清清楚楚，赵璃宸立刻羞红了脸，闭上眼，一巴掌就给她打了下去。

　　这一下力道可不小，卫曦之真的掉下船了。

　　「曦之！」赵璃宸自己也吓到了，她靠在船沿，搜寻着卫曦之的身影。

　　听到水声，原本待在船舱内的溪月遥和玉绘也跑了出来，看见赵璃宸吓白了脸的样子，又没见到卫曦之的身影，溪月遥的心也瞬间揪紧了一下，她对着船夫大喊：「停船！」

　　「姑娘，这是顺流而下，不能停船啊！」船夫也吓了一跳，在一旁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卫曦之！别玩了！妳快上来！」赵璃宸急得没有了法子，正想纵身跳下的时候，突然有人在一旁叫道：「别跳！」她回过身，看见一个纤弱的老妇跳下了船，众人皆着急地在船舷等着，突然一声大喝，老妇抱着卫曦之冲出水面。

　　「少爷！」溪月遥先跑了上去，大汉抱着卫曦之进了船舱。

　　「都别进来！」溪月遥知道卫曦之的身分不可曝光，她硬是把众人都堵在外头，赵璃宸也想进去，却被溪月遥挡住，「妳不可以进来！」

　　「她是我的…夫君！」赵璃宸一把拉近了溪月遥，低声在她的耳边道：「我知道她的真实身分！我有武功，可以救她！」

　　「好，妳进来吧！」溪月遥让开了道，把门给关上。

　　赵璃宸看见了仍旧待在房内的老妇，皱紧了眉，道：「妳是谁？」

　　「公主，若要赶我出去，还是等我救完自己的朋友再说吧！」老妇提气运功，轻压卫曦之的胸口，一股热流从卫曦之的胸口汇入，逐渐的温暖了卫曦之有些冰冷的身体，刚才呛到的水也尽数吐了出来。

　　溪月遥看着老妇，有些不敢相信，问道：「您是人称水中白龙的张宁？」

　　「除了我，还有谁有这等易容术？」张宁撕下了易容，她轻勾起笑容，将卫曦之放平在床上，「公主，妳怎么一巴掌就把曦之打下水了？这力道不小啊？」她方才全看得真切，只是不发声，她早就听说了公主和卫曦之的婚事，她一开始就潜伏在卫曦之的附近，就是想看场好戏，没想到她差点连命都陪了进去。

　　「她轻薄我，我略施惩戒而已，谁知道她那么不济事。」赵璃宸尴尬地别过头。

　　「曦之什么都好，武功也好，就是不通水性，也有些傻。」张宁看赵璃宸尴尬的样子，就觉得可笑，「妳啊，对曦之好一点吧！她对妳是真心的，妳可以问问月遥，她什么时候对人撒娇过了？」说完，她离开了船舱。

　　赵璃宸看向溪月遥，可是溪月遥却懒得搭理她，径自拿出新的一套衣服，替卫曦之换上，赵璃宸很识相地转身不看，溪月遥手上的动作没停下，一面道：「公主，少爷从以前就没什么偏爱之物，应该说，她从以前就是一个温和，但是却距离遥远的人，所以她喜不喜欢妳，不要问我，但，我可以回答，她跟妳之间，的确是比起我们亲近上许多。」她替卫曦之掖好被子，「我去煮姜汤给少爷。」

　　看着溪月遥离开了房间，赵璃宸才拉了张椅子，坐在床沿，看着卫曦之熟睡的样子，喃喃的道：「唉，干什么那么喜欢我呢？让我更觉得对不住妳了…」卫曦之的眉眼生得忒好看，配上她略带阴柔的气质恰好，粉唇微翘，这倒像女子了，「现在任由着你撒娇可以，回京城可不行了。」

　　回到自己的房里，赵璃宸多少有些愧疚，玉绘看她郁郁寡欢的样子，上前问道：「公主，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事。」赵璃宸摇了摇头，又看向玉绘，欲言又止。

　　「公主，有事便说吧！」玉绘直接问了。

　　「卫曦之她真的能担得起驸马之位吗？」赵璃宸不禁开始担心，京城的一切太险恶了，卫曦之天性善良，率性天真，如果遇上了那些心怀不轨的朝臣存心陷害，该如何是好。

　　「公主担心的是什么？」玉绘看着自己的主子忧思，也有些担心。

　　「玉绘，妳瞧着，觉得卫曦之为人如何？」赵璃宸怕自己识人不清，便问了一句。

　　「卫少爷人很善良，除了有些孩子心性之外，没什么不好的。」玉绘偏着头，想了想，「还有，我也感觉得出来，卫少爷很喜欢公主。」

　　「我知道。」赵璃宸别过头，她牵起淡淡的一笑，「不过，她总有一天会走的，因为我，不能选她。」

　　醒转后的卫曦之，四处不见赵璃宸，以为她在恼自己，拉下眉，一脸委屈的对溪月遥道：「我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的确有些过份。」溪月遥捧着姜汤，一匙一匙的喂给卫曦之，「要不是有张宁在，妳就不会在这里了。」

　　「我就是因为知道她在，所以才跳下去的。」卫曦之接过姜汤，自己一口喝完后，便下床，一溜烟跑去找赵璃宸了。

　　才跑到半路，就被张宁给拦着了，她轻笑着道：「阳玉，好痴情啊！连命都不要了？」

　　「妳就爱开我玩笑。」阳玉是卫曦之的字，张宁向来都只叫她的字，「妳潜伏在我附近，不就是为此吗？不要去叨扰公主便行。」

　　「唷！还没成亲呢！就这样护着人家？」张宁打趣似的看向卫曦之，「妳喜欢人家为什么还要这样整人呢？」

　　「妳可听过，天家本无情？」卫曦之淡淡的笑了，带着希望，却也苦涩，「我一直想知道，她是不是对我有情？她是瑾安公主，是皇帝寄予厚望的继承人，我该怎么办？」

　　张宁知道卫曦之内心有许多苦处，她也知道卫曦之有多么希望能有一个深爱自己的人，她叹了口气，道：「我也劝妳，别抱太多希望。」

　　「可是怎么办？她已经是我唯一的希望了。」卫曦之摇头苦笑，「所以我激她、气她，只是想她多在乎我一些。」

　　「何必呢？」张宁正想再说下去的时候，看见赵璃宸远远的走来，便住了嘴，「自己保重。」

　　「我知道。」卫曦之迎向赵璃宸，又重新堆满了笑容。

　　张宁看着眼前的卫曦之，喃喃的道：「红尘中，一痴傻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