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漫漫一夜 如果赵璃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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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卫曦之恬淡的生活方式，赵璃宸也大概摸透了，每天早晨起床之后，她会一个人坐在望尘崖练功打坐，赵璃宸也跟在她的身后，一边吃早点，一边看卫曦之在玩什么花样，中午用过餐之后，卫曦之会在掌门独院中晒晒太阳，顺便捣谷她的草药，就这样度过一日。
当然，习惯了京城内吵吵闹闹，一点也不平静的生活，赵璃宸当然没几天就憋不住了。
「喂！妳什么时候才要回京城？」赵璃宸坐在一旁的凉椅上，看着蹲在地上晒草药的卫曦之，忍不住高声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卫曦之站起身，拿了些晒干的菊花，坐在赵璃宸的身边，轻轻地揉着花，清香便四散开来，她又丢了一些，用热水冲泡，弟给赵璃宸，「公主，妳我现在同住在一起，和成亲之后有何不同？」
「妳有把本公主的名声放在眼里吗？」赵璃宸不满的剜了卫曦之一眼，可是，草药的香气又让她觉得舒心许多，「卫曦之，妳给我下了什么药？」
「菊花安神而已。」卫曦之轻轻地一笑，又低下头继续揉着菊花。
「曦之。」赵璃宸握住了卫曦之的手，柔声唤道：「曦之，我该拿妳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呢？」卫曦之低下头，明知故问。
「曦之，我离京也已经超过兩个月，我们的婚事也延宕了三个月，够了。」赵璃宸见硬的不行，就只好先示弱，「如果我父皇怪罪下来，不只我们两个人，还有卫家，都将遭受大祸的。」
提起父亲，卫曦之也是满脸愁容，她叹了口气，道：「我知道，皇宫暗卫已经追到了山脚下，公主是心急了吧？」
「既然如此，明人不说暗话。」赵璃宸见卫曦之先点破，一时气愤，她站起身，背着手，「卫曦之，本公主现在命令妳回京！」
卫曦之无奈一笑，跪在地上，恭敬的行礼，道：「草民遵旨。」
赵璃宸看卫曦之这个样子，也是于心不忍，再说，自己并不是对她无情，叹了口气，道：「曦之，别这样，以我的能力，最多只能再压住婚事一个月，我在京城，等妳。」她伸出手，扶起卫曦之。
「为了妳这句『等妳』，我随妳回去。」卫曦之微微一笑，把赵璃宸拉近了些，「公主，那…我们回家？」
「家阿…」赵璃宸更惆怅了，京城对她来说，远远不及在外自由，虽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可那些，只是将她束缚起来的牢笼而已，「嗯，我们回家。」
晚上，卫曦之一个人坐在望尘崖上观星，她曾经听师傅蒋悦昀说过，观天象可以知天命，她望着深深的夜空，却什么都看不出来，她叹了口气，摇摇头苦笑，便低头喝酒。
「曦儿，漫漫长夜，姊姊我睡不着，妳要陪姊姊我聊聊天吗？」唐羽心突然出现，倚在树边，看向卫曦之忧心忡忡的样子，做姊姊的也不忍心，便来陪着她，「是因为公主的事情吗？」
「能忧我心者，岂非她一人？」卫曦之扬起眼，目光灼灼，勾起一笑，「就像二公主之于姊姊，能烦心的，唯她一人。」她又饮下一杯，「姊姊，我就要去当驸马了。」
「她每一笑，都能牵动我的情绪。」唐羽心坐到卫曦之的身边，接过她手中的酒杯，重新斟满一杯，喝下，「曦儿，别怪我说话不好听，天家的人会拿感情当作棋子，可卫家人却不会，我担心妳。」
「我会让她喜欢我的，让她舍不得。」卫曦之垂下眼帘，眼波流转，让唐羽心一时看花了眼，「怎么？姊姊不习惯这样的我？」
「不，只是，妳也到了这种年纪了，就不知道妳这妖媚样，是跟谁学的…」唐羽心又斟了杯酒，递给卫曦之。
「有羽心姊姊这样的好师傅，妹妹还会学坏吗？」卫曦之接过酒杯饮下，她牵起邪气的一笑，「我从小就看着师傅，她那么深爱着母亲，就连过世后，都只愿伴母亲左右，我在寻找一个这样的人，足够让我深爱着一生的人。」
「妳觉得是三公主？」唐羽心摇了摇头，斜眼看向卫曦之，「劝妳别抱太多的期待。」
赵璃宸住在掌门独院内，睡得迷迷糊糊之中，听见卫曦之和唐羽心一起回来的声音，她推开门，便看见唐羽心扶着卫曦之，还念叨着道：「妳没有酒量还要跟我喝，这人都还没娶呢！就郁闷成这样，谁知道妳成亲了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这时，赵璃宸打开了门，对上她的眼神，唐羽心反倒有些心虚起来了，她尴尬一笑，把卫曦之丢在门前的阶梯上，就这么跑了。
赵璃宸走上前，秉着烛，看向躺倒在阶梯上的卫曦之，面色红润，这时候看起来，反倒是有几分女子的样子了，她淡淡地叹了口气，坐在阶梯上，陪着卫曦之，喃喃道：「还真是一个醉美人，和我母妃一样呢…」
说实话，赵璃宸并不了解人世间的情爱，十二岁目送亲生母妃离开，自此便和不喜人间烟火的太后住在一起，不过，倒是请了老师教她识字，之后三位公主一同上课，学习四书五经，治国之道，不过，在三人的表现中，赵璃宸显得有些平凡了，见她对读书没有兴趣，景帝还请了人教她功夫，在武功的造诣上，赵璃宸的确很不凡。
十四岁时，看着长公主成亲，大婚当日，皇宫内张灯结彩，每个人都是喜气洋洋的，可是赵璃宸看着赵绯逸，总觉得她不开心，忧郁的气氛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赵璃宸不解，她便问了一句：「长姊，为何闷闷不乐？」
「可见过我与王赫说过一句话？」赵绯逸瞥了一眼一旁的凤冠霞帔，冷笑着道：「若真有情，今日便不会是这个样子。」她想起了平日总在自己的身边兜兜转转的卫思馥，紧闭上双眼，一滴泪水就这么落了下来，「天家本无情，妹妹，妳记住了。」
这滴泪水，不只滴在赵绯逸的衣服上，也滴进了赵璃宸的心上，激起了一波波涟漪。
「儿臣爱她！儿臣愿意为了她放弃公主之位！放弃天下！」当赵颂瑜跪在紫宸殿前，喊得嘶声力竭，爱得痛彻心扉的时候，赵璃宸全看在眼里，是她送走了赵颂瑜，接下赵颂瑜丢下的担子。
赵璃宸伸出手，轻轻地抚过卫曦之的颊边，轻声的道：「妳本是无牵无挂之人，我却拿着天下最重之担压在妳的身上，用天下最紧之锁绑住妳，是我对不起妳，妳想要的情爱，我必定尽力。」她低下头，叹了口气，「只是，妳不要爱我，不要爱我…」
扶起卫曦之，赵璃宸撑着她进房，把她摆在床上，看着她，又想起了前些日子，在掌门独院内捣谷草药的身影，她轻轻的微笑着，道：「如果是妳，我愿意一试。」
听见赵璃宸离开房间的关门声，卫曦之才睁开了双眼，她轻轻的笑了，如果不是和唐羽心搬弄了这一出戏，还真不知道赵璃宸的真心呢！一开始她便决定了，如果赵璃宸与她无情，便从此一走了之，她相信公主不会加害于卫家，如果赵璃宸与她有情，便做她的驸马，一生不离不弃。
隔日一早，赵璃宸让玉绘收拾好行李，步出房门的时候，便看见卫曦之站在门前，正想展开笑颜的时候，便瞥见了提着行李的溪月遥，又皱起眉来，道：「怎么起得这么早？不先用过早餐再上路？」
「不，璃宸，我们从后门走，不让暗卫送回京，被他们看着，倒不如我们自己回去。」卫曦之走上前，牵住了赵璃宸的手，「走吧！璃宸。」
赵璃宸见着她如此亲热的唤着自己的名，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是愣愣地盯着她，反倒是玉绘先上前，叮咛道：「驸马，您与公主尚未成亲，不可太过放肆。」
「嗯，我知道。」卫曦之没有松开手，她满面笑容地看向赵璃宸，「这里没有公主，也没有驸马，只有平凡的赵璃宸，和平凡的卫曦之。」她将赵璃宸拉得更近了，「璃宸，我们启程回家，好吗？」
「好。」赵璃宸低下头，想要掩饰自己脸上的绯红。
两人一起走出掌门独院，便遇上了赵颂瑜和唐羽心，一大早，唐羽心便已经把她们演的那出戏说与赵颂瑜听，赵颂瑜听了，一则以喜，一则以忧，赵璃宸自小在宫中生活，先是见过长姊赵绯逸的牺牲，又见过自己的弃宫出走，真的会对卫曦之有情吗？眼前看着是这样，但是依赵璃宸的性子，是否是如此，那还真不好说。
「姊姊要同我一起回去吗？」赵璃宸握住了赵颂瑜的手，「父皇虽然嘴上不说，可是也很挂念妳的。」
「我已经让父皇失望了，也说过，此生不再踏入京城半步。」赵颂瑜摇了摇头，她轻轻地牵起一笑，「况且，心儿和我也已经离开了冰阳宫许久，我们该回去了。」
「那好，我会找机会和父皇说。」赵璃宸看向在门边等着的卫曦之，便凑近了赵颂瑜的耳边，悄声的道：「我信得过她，姊姊，不用担心。」
「妳信得过便行了。」赵颂瑜点了点头，「时候不早了，快些离开吧！」
「嗯。」赵璃宸转过身，牵住了卫曦之伸出的手，「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漫漫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