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题 少年最美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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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我可以打开看看吗？”在浏览了众多的摊铺后，艾雪希站在一个书摊前，伸手去摸那本黑色封皮的硬壳书。这本书似乎有些年头，破旧的封面上曾经用金粉勾成的标题大字已经变得模糊，硬质的外壳和内里的书页也连接得不太紧密，有些纸张已经脱落，从合紧的书页间露出一部分，可以隐约看出上面画有样式复杂的魔法阵。
“恩？可以啊。”一直靠在椅子上的摊主甚至没有起身，他随便地应和着兴致勃勃的艾雪希，声音里满是无所谓的懒散：“如果你能看懂的话。”
“……”忘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是个文盲的艾雪希眼皮跳了跳，不甘服输的少女在短暂的迟疑后还是伸手拿起了那本书：“如果因为不识字就一辈子不读书的话，怎么会有学会认字的机会？”
仍旧靠在椅子上的摊主因为艾雪希的豪言壮语拍手鼓掌，他勾起嘴角意味不明地笑笑，对打开了书页看着发呆的少女夸奖道：“这位小姑娘真是好志气。不过嘛，有些书在读过之后，常常会让人感叹还是不识字比较幸福啊。”
向来坚持“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这句名言的少女这次并没有反驳他。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已经摊开了的书本，上面画有的各种魔法阵和记录咒语的潦草笔记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她掀过一页又一页，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样，使劲地把双眼闭上又睁开。
良久过后，艾雪希才如梦方醒地从黑皮的书中抬起头来，少女用微微发颤的双手合上了这本书，故作平静地问向似笑非笑的摊主：“这本书我要了！多少钱？”
“哦~”摊主拖长声音提醒少女道：“我这里的书全是失传的魔法秘籍哦，小姑娘你买回去做什么？用来烧吗？”
“我，我供着！让它保佑我识字，不行嘛！”艾雪希一昂头，准备从口袋里掏出钱来：“快说啦，多少钱？”
“送给你好了。”
难得没有用戏谑的语气，摊主平静地对艾雪希说道。他半靠在椅子上，转过头去，似乎是不想看到少女如获至宝地把那本书抱在胸前的样子，他那无甚表情的脸上缓缓浮现出对过去自己的怀念：“曾经我也是个像你一样喜欢书的孩子。那个时候真快乐啊，没有别的愿望，只要能读书就会很满足。所有能够读到珍本机会，我都会拼尽所有去争取；所有辛苦赚来的钱，我都会拿去买书。那个时候，没钱没地位去学城学习的我靠着书本的内容甚至学会了不输给低级法师的魔法技巧。呵，那个时候，我还曾天真地以为自己是个天才呢。”
“那现在呢？”被摊主的话激起了爱书之魂的艾雪希追问道：“现在，还喜欢书吗？”
“啊，喜欢啊。”摊主惨淡地笑笑：“喜欢到不靠卖掉曾经那么珍惜的它们，我就没钱吃饭的程度啊。”
“诶？”
“你想问为什么吧。”摊主扭头看向艾雪希，他那双无神的眼睛里满是没有焦距的浑浊：“我在读一本古书的时候，因为没能及时解除里面附加的诅咒，就变成了这样。呵呵，果然，天才什么的从来都只是我对自己无知的误解。”
艾雪希搂着那本书心惊胆战地离开了那个摊位，尽管摊主说了要送给她，但良心不安的少女还是悄悄留下了数枚银币。仍旧靠在椅子上的摊主看起来根本不在意她有没有付账，他面前的一沓垒得高高的书山遮住了他的表情，但艾雪希知道，他一定笑得很寂寞。
“让那样爱书的人不能用自己的眼睛去读书，真是世界上最下作的诅咒。”艾雪希心有余悸地自语道，她搂紧了怀里的书本，暗暗祈祷自己不要读到那么低劣的咒语。
是的，读到。
翻开了那本书的艾雪希惊讶地发现，尽管她从来没有学过这个世界文字，但一如大部分穿越小说的恶俗设定，她在盯着这些稀奇古怪的字母看时，脑子里却会自动浮现出翻译过来的普通话。当然，在遇到一些很拉风的咒语时，就连翻译过来的汉字也是让她难以理解的一堆乱码。
“真是太浪费了！”发现自己又挂了个金手指后，艾雪希痛心疾首地捣着心窝子后悔道：“你说我怎么就没穿越到美国去呢？！这样不就自带英语八级水平了嘛！”
痛感自己穿得不是地方的艾雪希心疼了好半天，她抱着那本又厚又重的魔法书，觉得自己已经握到了真理的钥匙，便对其他仍旧热闹吵嚷的摊贩没什么兴趣了。
可惜尽管她没那个兴趣，却还是要饱受各种推销的折磨后才能到达目的地。
“哟，小姑娘要不要买点化妆品啊？”一个脸上浓妆艳抹的粗壮大汉冲她喊道：“原料是新鲜的噬魂鱼卵，学城制造，品质保证！”
“不，不用了，这位大叔。”艾雪希只看了一眼大叔脸上堪称鬼斧神工的浓妆，就无比坚定地拒绝了他的推销。化妆品有什么用？可以促进大脑生长吗？可以防治骨质疏松吗？除了掩饰真实的自己，根本什么用都没有嘛！而且噬魂鱼是个什么玩意啊！怎么抹到脸上啊！光听就很不妙啊喂！
“呐呐，那位小姐，看你这么朴素，一定交不到好男人吧？”在艾雪希的前方，一个头发是嫩粉色的女人妩媚地向她眨眨眼：“要不要试试我们家的高级首饰？用赫伦海的粉红珊瑚镶进黄金做成的，学城制造，有防伪标志作证唷！”
艾雪希鄙视地看了一眼这个浑身散发着荷尔蒙味道的女人，充满雄心壮志的少女对她的腐朽封建主义思想深感痛心：真是没有上进心的家伙，现在就谈恋爱，学习怎么办？难道你没有听过霍将军的那句名言吗——大学未考，何以家为！
“姑娘，吃午饭了吗？饿不饿？”正当艾雪希忙着鄙视成熟大姐姐的时候，另一边的一位衣着朴素的大婶和善地对她打招呼道：“我们家手工制作的干粮虽然体积小却很耐饿，而且针对大家的评价，不同的颜色还对应不同的口味和功效。”
“恩？”走了一整个上午现在还真的蛮饿的少女停下了脚步，她站在这家飘荡着甜蜜香气的摊前，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的食物看起来非常诱人。她好奇地伸手指向一串淡紫色的团子：“这是什么味道的？”
“小姑娘你真有眼光！这个是最受欢迎的梦眠果口味，专门用来投掷给【吃货属性】的敌人，吃后附加催眠和催/情效果哟。”
“呃……把食物扔给敌人就算了，为什么还要附加奇怪的效果啊……”发现眼前看上去美味可口的食物其实是可怕的凶器后，深感被骗了的艾雪希慌忙后退一步。完全打消买个团子尝尝这个念头的少女对热情推销的大婶推辞道：“我只是看看，其实我不饿的！饿也不会吃这个的！”
“姑娘别走啊，我们这儿还有别的味道！”没能成功挽留一溜烟跑掉的艾雪希，推销失败了的大婶失望地叹了口气：“为什么不要呢？明明这个卖得很好……”
她的抱怨还没有说完，一只手就取过那串被艾雪希推开的团子，带着黑色皮革手套的男人无比满意地看着手里的团子：“你这里还有多少这个的存货？我全包了。”
“哎呦，果然我们索杰尔最不缺有眼光的人才！”手脚麻利地把剩余的存货全打包给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摊前的银发男人后，大婶正准备对他说一下梦眠果团子的具体功效，却发现刚才还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已经消失了踪影，桌上只留有他放下的数枚银币：“喂！小伙子别走得那么快啊！我还没告诉你要怎么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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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匆忙逃离那片交易市场后，艾雪希长吁了口气。她拍拍因为快速跑路而剧烈跳动的胸口，定定神，抬头打量着现在她所在的地方。
不同于刚才专卖琐碎物品的区域，这片也属于中央集市的交易场所明显要考究得多。一个个巨型的铁笼把这块地方分割成数个相互连接的片区，类似店主的人通常站在自己的笼子前，手握着长棍长鞭之类的东西，对驻足的顾客进行推销介绍。相比较刚才的拥挤喧闹，这里穿行的顾客虽然也三五成群地聚集在铁笼前，但多数说话声都压得很低，和店主间的交谈也像熟识已久的老朋友一样，非常流畅。
但与这种和谐的氛围不相符合的，是萦绕在这里的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这是一种活物在进行生命活动后留下的特有的臭味。艾雪希皱眉嗅了嗅，觉得这种味道和她在菜市场买菜时经过的贩卖鸡鸭鹅等活的家禽的地方散发出的味道很相似。
“难道这里是菜市场？”觉得这些铁笼里关的应该是活的家禽家畜之类东西，艾雪希往前迈了几步。她好奇地站定在离她最近的一个铁笼前，想要看看这个世界的动物长的是什么样。
不过很快，她便知道自己的想法是有多么的天真了。
“这，这是！！！”
把头凑到笼前的少女捂住嘴，但却没能捂住那声溢出喉咙的尖叫。被关在牢笼里和她四目相对的东西不是什么动物，而是一个容貌姣好的少年。他身上披着一块宽大的粗布，像件斗篷一般系在他的脖颈，遮住了他的四肢。少年有着一头柔软的淡金色短发，像轻飘飘的棉花糖那样环绕在他的脸畔。他的脸部白皙干净，透着一股还未长开的稚气，但脸上的那双蓝色的大眼睛却宛如蒙上了一层厚纱，充满了麻木和漠然。
他呆呆地看着站在笼前的艾雪希，似乎是被她同样的金发刺激到了，少年睁大眼睛，颤抖着从铁笼栏杆的缝隙间伸出手来，一点微弱的亮光在他无神的双眼中升起，像是溺水的人最后的挣扎。
被那双眼睛注视着的艾雪希无力移开脚步，她将眼光转向那只伸出牢笼的手，但待到她看清楚这只手，艾雪希的脸色再一次变得惨白——她终于明白了少年为何除了脸部以外的身体都被裹在那块粗布下。
仿佛是为了讽刺少年那张被保护得干净整洁的脸，这只手连同露出的胳膊都布满了被鞭打后留下的血痕，有两根手指的指甲被连根拔起，鲜红的嫩肉被直接暴露在空气中，让人看着头皮发麻。青紫交加的淤血横亘在少年雪白的皮肤上，胳膊上有些被抽得过狠的地方已经溃烂流脓，臂肘处外翻的皮肉里混有久未清理的脏污，泛着坏死的乌黑。
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的少年顺着艾雪希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像是已经结痂的伤疤再次被人血淋淋地掀起，他的动作僵住了。少年如同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猫，他抿嘴垂下睫毛，迅速地把手缩了回去，伴随着这个动作一起熄灭的，还有他眼中微弱的希望。
他转过头去，不再去看艾雪希的表情。把背靠在另一侧铁栏上的少年拼命地想要挺直已经有些佝偻的脊背，似乎这样就能让他在艾雪希的面前多找到一点尊严，但他还没做到，一记狠狠抽中他脊梁的长鞭就让少年的这份努力完全白费。
艾雪希闻声看去，那个毫不留情地抽打着少年的男人正唾沫横飞地臭骂道：“老子不是说了让你小子多在客人前献媚吗？！你当老子在放屁？！就是因为你这种不值钱的自尊，才会让老子连着两个月都没卖掉你！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赔钱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三题 少年最美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