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墨年华》焱七

5、第五章 江南地牢。

　　江南地牢。
　　幽暗，潮湿，萧子渊坐在地上，手里拿着玉佩，这玉佩是娘亲遗留下来的物件，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直到那年元夕遇到茗兰……
　　京城的元夕很热闹，街道上是一排排红艳艳的灯笼，川流的人群。萧子渊那年还是皇子，先帝并不喜欢他，赐了他一座宫外的宅院，便不予理会。所幸萧子渊是个乐天的人，在宫外的日子可谓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那年是他第一次过宫外的元夕，一切都那么的新鲜。
　　茗兰便是在那天遇到的，美丽的姑娘在街上医治被马车撞伤的老人，善良温柔。而缘分便是再一次遇到她被流氓围住的时候，被自己遇到了。于是，一来二去，便熟悉了起来。茗兰总是和他的想法一拍即合，总是细心的照顾着他。一年又一年，直到先帝去世，他来到这江南，茗兰始终对他不离不弃。
　　萧子渊有时想，这便是上天的厚爱吧，此生能有一个如此爱自己的人。不得不说，从小便失去娘亲的萧子渊第一次体会到了被人疼爱的感觉，这大概便是幸福吧。因此，他曾许下承诺，决不能让这个女人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握紧手中的玉佩，眉头皱在了一起，“茗兰……”
　　半夜，茗兰便被抓住了。柳凤髻散落开来，衣服有些撕拉褶皱的痕迹，挣扎着被人拖了进来。
　　“茗兰。”萧子渊痛心的叫道。
　　茗兰眼中含泪的望着萧子渊。
　　虞穆林跟在后头走了进来，对萧子渊说道：“王爷，下官把王妃给带来了，你们好好聚聚吧。”
　　并吩咐牢头把他们关在了一起。
　　萧子渊紧紧的抱着茗兰，急切的问道：“茗兰，你有没有怎样？伤到了吗？”
　　“王爷，我没事。”
　　“是我对不起你。”萧子渊懊悔的说。
　　茗兰靠在萧子渊的身上，柔声说道：“不，王爷，是我心甘情愿与你同甘共苦。”
　　茗兰总是那么温柔的在自己身边安慰自己。萧子渊的心里更加不好受了。
　　茗兰感受到萧子渊低落的情绪，把手轻轻覆在萧子渊的手上，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微微扯了扯笑容，说道：“王爷，不会有事的。”
　　萧子渊也扯了扯笑容，低头轻吻了一下茗兰的额头，说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茗兰羞涩的低下了头，没有多问什么，静静地依偎在萧子渊的怀里。默默想到，作为一个乖巧的王妃，现在只需陪着他受苦便好。百分之百的相信自己的相公，这才是他需要的，不是吗？
　　看到王妃在自己身边，萧子渊的担心算是少了一点，环境虽然恶劣，起码自己能照顾到她。
　　时至今日，萧子渊有时候真的很恨自己引狼入室，弄得萧不姓萧，国不成国的。“季老贼，天下每天死这么多人，怎么你还不去死。”烦闷的咒骂道。
　　而此时被咒骂着的季墨，正悠哉游哉的在自家后院的冰湖上钓鱼。
　　“相爷永远都这么好的兴致。”陆林峻在一旁坐下，喝着刚热的酒。顺手递了一杯给季墨。
　　“难得清闲。”接过酒，一饮而尽。
　　“相爷，看来最近睡得不是很好啊。”看着季墨一脸的憔悴像，陆林峻道。
　　“忧思成疾，夜不能寐。”
　　“哦？不知相爷因何事而烦恼？”
　　季墨没有回答，转而问道：“听说最近宫里不安生？”
　　“小打小闹，相爷也放在心上？”陆林峻调笑道。
　　“小鱼有时候也会泛起波浪。”看着结冰的湖面，砸开的冰洞内，鱼线正在晃动，鱼漂一上一下的昭示着有鱼上钩了，季墨不慌不忙的慢慢收钩，拎出来了一条手掌大小的鱼。接着说道，“鱼虽小，但咬上了我的钩，就没理由放过。”
　　将鱼扔进竹篓，又对着陆林峻说：“况且大鱼在背后观望了那么久，也是时候警告他一下了。你说呢？”
　　“下官可考虑不了这么长远，相爷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做喽。”陆林峻无所谓的回答，又问道，“怎么？今天相爷让我来就是为了探讨钓鱼之法？”
　　“钓鱼和钓人其实是一样的，小打小闹的时候不给点教训，养成恶习可就不好了。”
　　陆林峻脸色一沉，季墨看了看他，说：“你喜欢谁？喜欢干什么？我都不管。我记得我说过，我给你自由的前提是不出岔子。忘了吗？”
　　“下官不敢忘记，这些年相爷的教诲我都记在心上。”
　　“这些年，你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我相信你的忠心。”季墨严肃的说，“但忠心有时候往往会被另一些东西打败，一些你觉得比忠心更重要的东西。而这些事，我不希望发生在你的身上，明白吗？”
　　陆林峻感到阵阵寒意，在季墨手下干了这么多年，他深刻明白季墨每一个神色所代表的含义，正如现在。所谓主仆情深，不过只是在季墨高兴的时候才能上演罢了。
　　“明白，我绝对不会背叛相爷。”陆林峻跪下说道。
　　“这次我不动他，但若有下一次……”季墨冷冷的说道，“你便提着他的人头来表你的忠心没有被凌驾吧。”
　　“相爷放心，绝对不会有下一次。”紧紧地握紧拳头，回答。
　　“恩，记住就好。去吧，把宫里和你家里的小鱼都处理一下吧。”
　　“是，谢相爷宽恕郁笙这一次。”
　　看着陆林峻退下，季墨幽幽地叹了口气，想到，刘郁笙，刘祀的儿子，刘祀是皇甫奇的学生，自然是皇甫一派的。陆林峻喜欢上他，真是和自己有几分同病相怜的味道。可起码人家政见不和，却两情相悦，而自己呢？不过是个可怜的孤家寡人罢了。
　　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算算时日，卓青该到了吧……
　　季墨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冬天的风不住地吹打在他身上，鱼竿颤颤巍巍的摆动着，孤寂的院子里，不免显得有些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