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墨年华》焱七

3、第三章 临沭，鲜居

　　临沭，鲜居阁内一雅间，江南的官员正围坐在一起喝酒听曲，屋外寒雪飘飘，屋内酒味、肉味、歌声、嬉闹声混在一起。
　　一位身穿华衣锦服，身材清瘦的中年男子冲冲跑了进来，打扰了这一场宴会。
　　“呦，虞大人这是干嘛？跑的这么急，难道怕我们不留你吃的？”林志飞调笑道。
　　“林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虞穆林擦擦头上小跑出的汗水，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怎么回事？风风火火的。”江南巡抚万才友问道。
　　虞穆林使了个眼色，万才友挥了挥手，示意歌姬下去。关上门，只留下他们三人。
　　“说吧。”万才友说道。
　　“我刚才从街上来的时候，看见很多百姓围聚在江南王府。”虞穆林压低声音说。
　　“这有什么，江南王不是号称大善人，收留那些个穷鬼了吗？”林志飞打断道。
　　万才友不悦了瞪了林志飞一眼，林志飞闭上了嘴。虞穆林继续说道：“江南王最近是收留了一些人，可今个早上人实在太多了。我觉得不太寻常，就去查看了下。”
　　“哦？怎么了？”林志飞好奇的问。
　　“原来今天早上，江南王发了一个告示，说希望寻求百姓一起救灾。”虞穆林喝了口水，又说，“眼下，很多老百姓已经前去江南王府，加入救灾队伍，我看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行动了。”
　　“这关我们什么事？他救他的，又不要我们管。”林志飞道。
　　虞穆林无奈的瞥了他一眼说：“万大人，这样下去可不行，这样一来就落实了我们不干实事的罪名，而且我们私自扣下了粮食，高价出售，万一此事传到朝廷可怎么办？”
　　“我说虞大人，你也太多虑了，一群乌合之众能干什么？我们可是有正规的官兵，难道他们还敢来抢粮，况且他们敢去告御状，我保证他们走不出这临沭。就算他们走出临沭，也没事，这天下是姓季的，我们有万大人在，怕什么？”林志飞完全不把这当回事。
　　“万大人，你怎么看？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虞穆林还是担心道。
　　万才友静静思考了一下，突然笑了出来，说：“既然江南王想管这事，我们就陪他玩玩。”
　　虞穆林和林志飞相互看了看，不知道万才友是什么意思。
　　万才友继续问道，“除了我们卖出去的大米，库里还剩多少？”
　　“还有一半不到。”
　　“好，那就拿出一半来，我们帮帮江南王。”
　　“大人？”林志飞差点说出后半句，你疯了，还好及时收住了嘴巴。
　　“下官也不明白。”虞穆林接道。
　　“发出消息说官府明天正午发米，然后我们派几个官兵装扮在人群里，试机扰乱现场。”王才友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到时我们就可以说是乱民抢粮，我们就可以推的一干二净，把责任都推给江南王喽。”
　　“大人，高明。”林志飞笑着说，肥大的脸上肥肉一颤一颤的抖动，“到时我们在上报朝廷，江南王在集结百姓，攻击官衙，还不落个谋反之罪。”
　　王才友赞许的看了他一眼，转而对虞穆林说：“你去江南王府跑一趟，就说我们想要帮助百姓，也请江南王务必到场支持。”
　　虞穆林会意，马上说道：“下官这就去办。”
　　不一会，街道上就敲起了锣鼓，衙役开始沿街教导，“明天正午，官衙门前，派米喽。各家各户，自带量具。”
　　江南王府，萧子渊正和左梁在商讨救灾事宜，这时下人就来报：“王爷，虞大人求见。”
　　“这个时候来，王爷不可不防。”左梁说。
　　“就看看他们葫芦里装着什么。请他去偏厅。”
　　放下手中的事物，萧子渊来到偏厅。
　　“下官虞穆林参见王爷。”
　　“虞大人，免礼。”萧子渊和善的说，“大人请坐。”
　　“谢王爷。”
　　“不知大人前来，所谓何事？”
　　“下官是为明日派米之事而来。”
　　萧子渊没有说话，静静地拿起茶杯，虞穆林继续说道：“连日雪灾眼中，临沭这么多年从未出现过这么大的灾情，前几日，我们几位同僚一起研究该如何办，所以迟迟未有行动，请王爷见谅。”
　　“本王也明白各位大人事务繁多，也能够体谅。所以，虞大人这次前来是？”
　　“经过这些日子的筹划，我们制定了救灾方案，江南米仓还有一些备用的大米，下官们想明日派米以稍稍减轻百姓的负担，望江南王支持。”虞穆林偷偷打量了一眼萧子渊，只见他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有利于百姓的事，本王当然支持。”
　　“谢王爷体恤，众所周知，江南王宅心仁厚，在百姓心目中威望甚高，所以下官们恳请王爷明日派米之时也能到场，一来以慰百姓之心，二来也可指导下官们的工作。”
　　“那是自然，本王必定好好看看大人们的功绩。”
　　“那就谢王爷了，下官还有很多明日之事宜要准备，就先行告辞了。”
　　“岳福，送虞大人。”
　　“是，王爷。”萧子渊身边的侍卫回答道。
　　虞穆林一离开，左梁就从侧门走了进来，行礼道：“王爷，派米之时，万不可到场。”
　　“你也这么觉得？”
　　“虽然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若真的派米，自然是百姓受益，王爷在不在场都一样。”顿了顿又说，“但倘若他们存有谋害之心，王爷在场就会受到连累，得不偿失。”
　　“你说的本王也想过，但是事关百姓，本王不可不管。”萧子渊坚定地眼神，让人不能直视，“左梁，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他们做什么小动作，我们到时就见机行事，总之，去是一定要去的。”
　　“王爷。”左梁为难道，“只怕到时暗箭难防啊。”
　　“如若人人都怕，百姓生死谁来管？”顿了顿，又握紧拳头说，“若不是现在朝廷上下这种溺于安乐、害怕权威的思想作祟，哪里会弄得朝堂乌烟瘴气、奸臣当道？”
　　“王爷教训的是，一切按王爷的意思。左梁必定追随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