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纪同人）十年》一夜花厅雪

18、祖孙

　　夜摊上。
　　阿忠坐在一边低矮的凳子上，微笑着看着男孩和奶奶说话。男孩扬了扬手指，阿婆心疼地握住他的手眯着眼睛细看，不一会儿又端着牛肉羹，领着孙子来到他面前。“多谢你呀，先生。新仔就是这么冒失。您把衣服穿上吧，天气凉，新仔在那边帮我看着炉子，不冷的。”
　　“没什么，举手之劳罢了。衣服让孩子穿着吧，他穿得太单薄了，等你们回家时再给我好了。”阿忠连忙起身接过碗，这么大年纪的人，是该得到他的尊重的。“阿婆，生意还不错啊！”摊子上都是人。
　　“是啊，多亏今天是平安夜啊，出来玩的人多，东西卖的也快。再等一下就可以回家了，以往都要到两三点才能把食材卖完呢。快尝尝吧，趁热吃暖和点。”
　　阿婆和孩子又去招呼其他客人，阿忠端起碗，吃了一勺，嗯，热腾腾的东西就是比他下午啃的三明治好多了。

　　吃着东西，听着身边的人闲话家常，阿忠面上也轻松不少。他伸手去掏手机，手伸到一半，终究还是又收了回去。
　　算了，十二点多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阿婆的肉羹果然全部卖完了，客人们陆陆续续离开，摊子上又变得冷清起来，最终只剩下阿忠一人。
　　他起身帮这婆孙俩收拾桌椅锅盆，阿婆和新仔连忙拦也没拦住，只好任他去了。再看看他手脚麻利做活也很流畅，倒是终于放下心来，相信他所说的“在家里也曾帮长辈摆过摊”。

　　有个大男人帮忙就是快，原本要三四十分钟才能收拾好，阿忠帮手十几二十分钟就做好了。帮着把桌椅板凳等物放在手推车上，阿忠让新仔扶着奶奶在前面带路，自己推着车跟着。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一栋老旧的楼房前。阿婆和新仔就住在一楼，做生意的家什儿都堆在楼梯间。
　　“程先生，都到家门口了，进来坐坐喝杯热茶吧。”阿婆邀请到。
　　阿忠看看表，这会儿都两点多了，出去也不好拦到的士。“那就麻烦了。”

　　开门进去，昏黄的灯光亮起，简陋的房屋显现在眼前。
　　“坐吧，没什么好东西招待您，新仔，给叔叔倒水。”
　　“不用麻烦啦，这么晏了，让孩子去睡吧。”阿忠请阿婆坐下，打发孩子去休息，毕竟孩子还在长身体。
　　“欸，也好，新仔去睡吧，奶奶和叔叔说说话。把衣服给叔叔。”阿婆抿着没牙的嘴巴笑眯眯地说着。
　　孩子回房睡了，阿婆看向阿忠，“老婆子看你在码头那儿站了好长时间，怎么，和太太吵架了？看你这年龄孩子也该大了，有什么事情好好说说就行了，何必在这时候跑出来呢！”
　　阿忠笑笑，“我还没有结婚，更谈不上有孩子了。我……我和我中意的人对一件事有了分歧，我不想和她吵，所以才出来走走。不过，”他苦笑，“虽然没吵架，可我的态度也很不好。”
　　“那就去找人家道歉呐，女人嘛，哄一哄就好了。”阿婆笑着传授经验，“当年新仔他爷爷也是这么哄着哄着就把我哄回家了。”想起往事，老太太笑得像朵菊花。
　　“她不是一般女人，不是哄哄就行的。何况我口拙，不会说话。”阿忠假想了一下自己跟在Lisa后面说尽好话而对方一直别别扭扭的样子，打了个冷战。完全不现实嘛。更何况于俊杰的态度和肆无忌惮的话语又一次验证了他当初的预想。
　　如果对方要用这个做文章，他该如何化解？还是说，在问题解决之前的这段时间，他最好和Lisa保持距离呢？
　　“诶呀，有想法就要说，不说难道人家就知道了吗？”阿婆嗔怪地说着：“我家那个死鬼儿子就一点也不像他爸爸，不会说话，有什么都闷在心里，结果好好的家嫂让他硬是气走了，非到了生死关头才说两句好话。欸！”阿婆絮絮叨叨地说着，阿忠却微微出神。
　　一瞬之后，他被窗外汽车驶过时的车载音乐声唤回心神，看看阿婆也很累了，便起身告辞。
　　“送送你吧。”阿婆笑呵呵地站起身。
　　“不用了，您也快休息吧。”阿忠一手在口袋里暗暗掏了掏，一面扶住老人。极快速的，他将东西轻轻塞进了老人身前的那个大围裙上的口袋里，没有惊动对方。

　　‘还好上衣口袋里还有两百块，不然真是不知道怎么回来了。’他坐在的士后座，暗自庆幸。
　　穿的是皮鞋，走了五六个钟头的路，脚底早已经起泡了。下了的士，他慢吞吞地上楼，打定主意开门了就直接在沙发上睡一觉的了，懒得洗澡。
　　开门一看，灯火通明，客厅里坐满了自己人。
　　阿义一听动静就立刻起身跑过来，“大哥，你终于回来了！你手机怎么回事，打了二十几个电话都没接！”
　　“阿义？Lisa？怎么了？”心中登时觉得不妙，他立刻开口问道。
　　阿义马上又将事情复述了一遍，然后五个大人外加两个睡醒了就是不愿意再睡觉的小家伙，十四双眼睛盯着他要他给个答复。
　　“有证据证明我去过于家？不可能，我从陈家出来一直走到西贡码头，于家在另一个方向，我又没有分【身之术，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阿忠看着众人焦急的样子，反倒劝慰起他们：“没事的，清者自清，明天早上我去警局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大哥，你可真是淡定啊。我们倒白着急了是不是？”阿义气的嘴都歪了，为自家大哥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
　　“那你希望我现在像个无头苍蝇一样？”阿忠笑着反问，舒缓了屋内紧张的氛围，大家很给面子地笑了，就连辉仔明仔都开始笑嘻嘻地依依呀呀，被Helen抱过去一阵狂亲。
　　“好了，三点多啦，都各自去休息吧。关先生，Helen，在寒舍屈就一晚吧，多谢挂心，平安夜还让你们跑出来。”阿忠带着几分客气对两人说，阿芝已经去收拾客房了。
　　“忠叔，怎么这么客气啊？”Helen带着揶揄的笑说道，“呐，最关键的是你‘大细超’（注）啊，光对我们俩客气，怎么没对妈咪这么客气啊？”
　　“这丫头，三点了，还抱着明仔不放，快去休息。”被小辈们打趣，Lisa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赶人了。
　　“出嫁从夫你就是人家关家人，自然要对你客气点。”阿忠小小反击一把，“快去睡吧。明仔给我。”

作者有话说

　　注：“大细超”就是偏心眼，厚此薄彼的意思，粤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