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风姿卓然驱“蝴蝶” ...
-
中午和大家伙吃过接风宴后,张耀祖要和男人们去谈正事,高一鸣便先回到了张耀祖在山东的房子,一面熟悉日后要生活的地方,一面收拾带回来的行李。
张宅是很普通的一栋西式建筑,和高一鸣在上海看到的那些洋房没什么太大区别。上下三层,楼下是大厅,楼上分别是主客卧、内外书房、健身房,最绝的是顶楼是打通的一大间靶房,随时可以上来练枪。
后院很大,绿树成荫,却是不怎么经过修剪,一派勃勃生机。绕出院中间的拱门,还能看到一大块菜地和紧挨着的一块药田。随行的阿勇解释,原来这里是一片花田,大帅觉得没什么用处,就吩咐开垦成菜地和药田,现在帅府的上下人等一年四季的蔬菜基本可以自给。
院子右面正在大兴土木,高一鸣不免要问问用途,阿勇回答是为了高一鸣的师父严师傅修建的院落,令她很是感动——她的一句“师父喜欢传统的屋子”能让他记住并执行下去,他的心意可见一斑。
参观完了,高一鸣回到卧室里,细细观看这间屋子。
像军营里的营房一样,房间里除了床、桌椅、书柜、衣柜和衣架外,没有任何能显示这是个“家”的东西。就连床单被罩,也是山东军工厂里自产的蓝白格子相间的棉布制品,大概比军营营房好的就是这床是实实在在的一米八宽的大床。
打开衣柜,一色的黑、灰、蓝,她笑笑,将衣服往一边拨了拨,空出一块地方,打开行李箱,将自己的衣服拿出来一件件挂上。
这一下,泾渭分明。一半是低沉的深色系,另一半却是温和的浅色系。除了几件新添置的裙子外,挂在右边的那些衣服还是西装居多。
“高小姐,沈话务员来访,您见不见啊?”门外传来阿勇的声音,高一鸣正坐在床边看着空白的墙壁,想着要在上面挂一副什么样的画。闻言她走出来打开门,“阿勇。沈话务员是今天见到的哪位?找我有什么事?”
向来直爽的阿勇罕见的支支吾吾半天才说:“今天在火车站您临上车的时候不是回头看了一眼吗?就是那位沈小姐。她是没有资格上接风宴的。至于她找你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但估计不会是什么好事。高小姐,她总是缠着大帅,不过大帅从来对她从来没有好脸色,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啊。”
高一鸣一愣,这算是“情敌”打上门了吗?她习惯性地想要推推眼镜,手一抬起才想起来自己那架迷惑人的眼镜早已经不知所踪了。她冲着阿勇安抚性地笑笑,“你不用担心,我去见见她。”说罢,绕过阿勇往楼下走去。
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富家小姐,高一鸣唱戏这么多年,对付这类人还是有些心得的。
看着身着白色风衣的高一鸣从楼梯上走下来,沈玉珠不由得站起身,有一瞬间她忘记了自己是来向这个女人宣战示威的。
在火车站,她只是远远看到高一鸣,而现在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对方,她突然对自己的信心没有之前那么足了。
在张耀祖和高一鸣回来之前,她听说了很多关于这位未来大帅夫人的传闻。据说之前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个男人,据说她枪法武功都很好,据说文采也很好,据说……
除了第一条让她暗喜觉得高一鸣肯定是个硬邦邦不美的女人之外,对于后两条,她是不愿相信的,认为是大帅身边人乱传的。然而此时,她突然觉得,大概所有的传言都是真的。
这个女人很美,沈玉珠不得不承认,而且这种美是独特的,混合着一股英气,让人不由得生出一股尊敬之情。她咬了咬嘴唇,心中作难,就这么算了肯定是不行的,虽然高一鸣给她的印象很好,但少女的执念又岂是看到对方更优秀就能作罢的吗?
在沈玉珠打量高一鸣时,高一鸣也在默默审视这个看起来最多二十岁的年轻女孩。虽然是和小四喜那班姑娘们相似的年纪,这位沈小姐明显受到了老天爷的眷顾和垂青。白皙的鹅蛋脸,烫卷了的头发,由于已经下班而换上的轻巧洋装和那股无意识间散发出的傲气,无不说明对方是一个家世优渥的娇小姐。
“沈小姐是吗?请坐。”她客气地笑着,伸手请对方坐下。
沈玉珠微微恍惚了一瞬,她突然有一种错觉,面前的不是一个女人,反而是一位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不知沈小姐来此有何贵干?”高一鸣示意阿勇上茶,笑着微微侧头看向沈玉珠。算是明知故问吧,不过礼数总要做足的。
“高姐姐,玉珠今天来呢就是想看看大帅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人会是什么样的。”沈玉珠嘟着嘴撒娇般说着。“谁知道见面不如闻名呢。”
相似的话在高一鸣脑中显现,她不由得想起了在北平的那些日子。吴优和乔浩光说来说去也算得上两个普通朋友,加上他们和小四喜的关系不寻常,高一鸣倒也挺关注他们的消息。据闻曹坤接手北平后,他们家里的生意似乎也受到了一些冲击,就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沈玉珠看到高一鸣出神,气不打一处来,觉得她根本就看不起自己。受不得委屈和轻视的沈小姐脸色一沉:“高姐姐就这么不把玉珠当一回事吗?看来高姐姐是不知道我和大帅关系多么好!虽然外面都叫你一声‘大帅夫人’,可我知道你们根本就还没有登记过,根据我们山东的法律,你还不能算大帅的夫人!”
随着沈玉珠的怒喝,原本只是把这当成一场闹剧的高一鸣突地觉得胸口气闷起来。
她是否太过草率的决定了自己的未来?她对自己“丈夫”的了解,仅限于他在北平的一切,而在山东呢,在这个他一手创建起来的基地中,有多少女人和面前这个女孩一样,倾慕于他,甚至于和他又不一样的关系呢?
难道她高一鸣真的要应付没完没了的争宠呷醋事件吗?
“沈小姐,如果你今天来就只是想要指出我还不是张耀祖的妻子这件事,那么你已经说完了,不送。”不论脑中有什么样的想法,高一鸣还是一样的优雅。不愿和沈玉珠多纠缠,她端起茶杯,送客。
“你!”看到高一鸣对她根本懒得应付的样子,沈玉珠炸毛了,她大小姐脾气爆发,想也不想地直接来了一句:“我要和你决斗!”
“噗——”这是站在一边当人肉柱子的阿勇。
高一鸣放下茶盏,愕然而好笑地看着面前斗志昂然的女孩子,摇了摇头,说到:“沈小姐,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挑战,我高一鸣从来不打女人。”
“咳,咳咳……”这是又一次被惊到的阿勇。‘高小姐,你其实还是把自己当成男人的是吧是吧?可怜的大帅。’
高一鸣略略不满地扫了他一眼,继续看着沈玉珠。虽然她坐在沙发上而对方站着,她的气势却是绝对不输给对方的。
“谁打谁还不知道呢!”别看沈玉珠这小姑娘穿着洋装,动作还挺麻利,她出手,用自己的三脚猫功夫攻向高一鸣。
身子动也未动,高一鸣左手将茶杯向茶几上一送,右手已挡住了沈玉珠的粉拳,手一翻,指尖直点对方手肘上的麻筋,只听沈玉珠“啊”了一声,抱着手臂退到沙发一边。
她站起身,面有微愠。真想不到她高一鸣做男人的时候被乔浩光当情敌攻击,做女人了还有这样的麻烦。这些被情情爱爱冲昏头脑的人都怎么了?
“我,我要和你比枪法。”沈玉珠甩了甩胳膊,还不死心地大叫。
“沈小姐,别闹了,回去吧,夫人枪法很好的,我们好多兄弟都比不过她别说你了。”阿勇劝道。
高一鸣摇摇头,无奈而憋气地准备上楼,她刚才根本就不该下来,直接让阿勇处理了多好。倒是张耀祖,她得想想怎么和对方好好沟通一下。
“你看她连应战都不敢,你肯定是为了巴结她胡说的对不对?”
“一鸣,和她比。”一个带着微怒的男声响起,站在三四级楼梯上的高一鸣也闻声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来人。
是张耀祖,还是一身军服,显然刚刚从参谋部那边回来。男人皱着眉,眼光如刀地瞪了沈玉珠一眼,旋即看着高一鸣,又说了一次:“一鸣,和她比一下,帮我断了她的念头,我每天有正经事做,不想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搅和的不得安宁。”
这话极重,沈玉珠小脸儿唰地一下白了。然而,张耀祖却不管这个,往日里他给这女孩儿三分面子,是因为她父亲是临沂医学院的院长,德高望重。然而,他从来没有招惹过对方,对方竟然还上门找高一鸣宣誓主权。自己不能出手,让高一鸣震震她,让她死心,安分一些也是好的。
他的眼中有七分恳求和三分无奈,高一鸣和他对视片刻,移开目光,看向沈玉珠。“好。上楼吧。”
楼上靶场。
抱着靶纸,沈玉珠灰头土脸地不说话。
“怎么样,还要比什么?我想想,你是读番书的,想和一鸣比洋文?还是比中国传统的东西,诗词歌赋?”张耀祖沉声说道,“没事了就走吧,以后除了公事不要再来找我,我不希望你破坏了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沈玉珠看了张耀祖和高一鸣一眼,“大帅放心,我不会再纠缠你的。”她蹬蹬瞪地跑下楼,张耀祖示意阿勇跟一下,保护她安全到家便好。
“真没想到你情债这么多。”高一鸣捡起地上的靶纸,似笑非笑地说。
“绝非我所愿。”男人搂住她的肩膀,下意识地避开已经痊愈的伤口处。“不过以后好了,有你在,不会有人不长眼地还凑上来了。”
“嗯?”
“其他女人要掂量掂量的,比不过你的自然会退走,实在有些没有自知之明的,就劳烦夫人你为我挡挡这些狂蜂浪蝶了。”张耀祖眨巴着大眼睛,力求凸显自己的“无辜”。“当然,以后如果也有蜂蜂蝶蝶的围绕着夫人你转,我肯定也会第一时间拍死这些讨厌的昆虫的。”咬牙切齿地想着今天那些手下们直勾勾的目光,他决定还是生米煮成熟饭比较安心一点儿。
趁着高一鸣一个分神,他将女人打横抱起,无视对方“发什么疯”的问题,无比正经地说:“一鸣,我饿了。”
说完,他把自己的大餐抱回了卧室,开始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