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马旦同人）扬眉剑出鞘》一夜花厅雪

19、风波定两人离京

　　“快点，开快点！”
　　高一鸣感觉到身下摇摇晃晃，而上半身却被人牢牢固定在怀里。她挣开艰涩沉重的眼睑，在一片昏暗中看到他焦急的脸。
　　“一鸣，你醒了！太好了，坚持住别再睡着了，我们很快回去就会没事了。”他时时关注着她的情况，见到她睁开眼睛，喜形于色。
　　“我不会有事的。”她轻声而虚弱地说着，脸上已经又没了血色。“我的命不只是我自己的，不是吗？”
　　“对！我很高兴你还记着这句话。”来到这个世界十多年了，他第一次流下眼泪，为这个女人，为这个在这虚无异世里他唯一视之为同类的人。
　　“一鸣，等你好了，我陪你去见你师父，把他老人家接来和我们一起住好不好？你喜欢什么样式的房子，中式还是西式？还有婚礼呢？中式的还是西式的？”他匆匆抹了眼泪，毕竟是个大男人，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流泪总是不好意思的。他强打欢颜提起话头，不希望高一鸣又陷入昏迷中——那会给他带来莫大的恐慌。

　　“中式的吧……师父虽然住得惯西式的，但还是更喜欢传统的院子。”她明白他的用意，努力打起精神。
　　北街胡同很快便到了。
　　又是卧房，这张卧房内的床榻本是舒适柔软，但此时看在张耀祖眼里偏偏恨不得把它砍了去。
　　洁白的方形瓷盘中摆着一排手术器具，已经在床榻边的案桌上摆好，麻醉针、酒精也摆在瓷盘中。
　　小心将女人放在床上，让她俯卧好，他取来净白的纱布叠成块递到她唇边。“一鸣，咬住，免得伤了你。”
　　她顺从张口，下一刻，肩上一凉，衣服已被剪开，针刺入皮肤的那一刻她也不由得僵了一下。
　　接下来的几分钟，对两人均是漫长的。直到伤口完全处理好，她被小心扶起，虚虚靠在男人怀里。
　　“还好？”
　　她缓缓点头，眼睛微阖。“无事，不过皮肉之苦罢了。你的计划如何了？顺利吗？我有没有……”
　　他抬手止住她的话。“莫多想。一切顺利。曹吉祥已死，曹坤坐了他的位子，很快就会进北平。北平的普通士兵只要不抵抗，不会受到任何牵连，愿意去东北的五日之内会安排他们带上家眷分批去东北屯田。”他将她身上破损的衣服除去，被子拉好，扶她侧身躺下。饶是仅有肩头的雪白肌肤露出，他已经觉得自己开始蠢蠢欲动了。“睡吧，也没太多时间给你修养了，后天我们就必须离开北平了，后面的事情自有石祥他们去做。”
　　他心里沉沉的，有个坏消息他几乎无法开口告诉高一鸣——铅弹造成了巨大的内部创口，她的左手日后必定留下后遗症。
　　高一鸣想要再演武戏，恐怕有难度了。

　　书房。
　　“大帅。”再过不了多久天就要亮了，张耀祖坐在书案前，双手交叉拄在下巴上。“段直已经被收殓好，您看安葬在哪里？”
　　男人抬起头来，“葬在西山吧。”他眼中尽是血丝，熬得也不轻。“换防开始了？”
　　“开始了，今晚已经有三市开始换防，明日曹坤就会到北平，到时说好的五市都会换防完毕。”
　　“嗯。那就好，让兄弟们都打起精神，熬过这几天我自然会给他们放假休息。”
　　“大帅放心，兄弟们晓得轻重的。”石祥犹豫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大帅，老K和小刀……”
　　“你要给他们求情？”张耀祖脑子里转的是下一步自己手下势力的改组，挑眉有些不耐烦地反问。
　　“毕竟也是跟着大帅十年的老人了，让他们和新兵蛋子一起训练，这，这未免太打他们脸了。”
　　“他们缺的就是纪律性，新兵训练的就是这个，刚好。再说了，我又不是拦着他们不让他们立功，以后打仗的日子多得是，有本事自己去找功劳升职吧。”张耀祖淡淡说到，对那两个手下兼兄弟他已经仁至义尽了，日后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是，属下多言了。”

　　山东枣庄火车站。
　　当火车渐渐缓下速度直至停止时，他能感到高一鸣还是紧张的。握住女人的手，他淡淡一笑，“别紧张，该紧张的是他们，你只管像平日一样就好。”带着几分玩笑和醋意，他又说：“你穿上女装这么漂亮，我怕那帮老粗们会看的眼珠子都掉出来。”
　　她忍不住笑了，摇着头说：“乱说话，也不怕别人听到笑话。”美人一笑，唇红齿白，明眸善睐，顾盼生辉。多日未曾再剪短的头发不似做“十二红”时的刻板，透着女性的活泼俏皮劲儿。
　　他挑眉耸肩，看来高一鸣还是没有认识到自己到底有多么的美丽。无妨，让下边那些人的口水和掉出来的眼珠子向她证明吧。
　　“走吧，到了。”起身走向车厢门口，门一打开，外面来接站的都是些山东方面较为高层的人士，但加上戒备的军队，也乌泱泱占了半个站台。他回头冲高一鸣笑笑，紧了紧相握的手，当先下车。
　　他站在站台上，回头冲高一鸣点头笑。
　　一鸣深吸一口气，这种场面她不是没经过，见得太多了，只是这次的人不是观众，而是，算什么呢，婆家人？
　　她移步下车，站定在地面上的那一刻，她的手便又被张耀祖握住。抬头带着真诚的笑容看向众人，如张某人预料的一样，入目的是一帮人目瞪口呆的样子。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一个文士模样的人默默念叨着，快要背到“肩若削成，腰如约素”一句，被身边的同伴一巴掌拍在背上，“干嘛，你小子想调戏大帅夫人啊？”
　　他恍然惊觉自己的失态，尴尬地笑笑不语。
　　这边的文人还好点儿，那边没多少文化的老粗兵们就直接多了。“唉呀我的娘诶，这是天上的仙女儿吧？比沈小姐还漂亮呐！”
　　张耀祖突然觉得很不爽。这一个个的盯着他的夫人直勾勾地看算怎么回事儿啊？“咳咳”假意咳嗽两声，站台上的议论声立时没了。
　　“欢迎大帅和夫人回来。”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走上前来向两人敬了个军礼，“请大帅和夫人上车。”
　　两人点头，向汽车方向走去。突地，高一鸣觉得人群中有一道不那么善意的眼光，她在上车的前夕回头望了望，却是一位同样身着军装的女孩子。那女孩正怒目圆瞪地看着高一鸣，看到她回头，“哼”的一下子转过头去。
　　一鸣看看身边无知无觉的张耀祖，哑然失笑地摇摇头，坐进了车里。她的一举一动，并没有刻意向女生的方向靠拢，所以那些印在她骨子里的潇洒自然而然的带了出来，却不知这种气韵，比之令众人惊艳的美丽更加吸引人。
　　“老兄，看来我们这帮老骨头的眼光确实比不上大帅啊。”人群中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感慨地对着身边的一位老人说。
　　“是啊。沈姑娘这样又有容貌又受过高等教育的女子已经是少有的了，没想到大帅的意中人竟是更加出彩。尤其是这股洒脱不让男儿的风采着实难得。相比之下，沈姑娘就刁蛮扭捏得多，落了下乘。”
　　“嗨，我说你们说这么多干嘛啊，总归是大帅讨老婆，他喜欢不就行了。文人就是麻烦。有这时间还不如看看地形图呢！”一光脑门儿老头过来抢白了两人一顿，拍拍屁股走人了，徒留这两位老者面面相觑。
　　“哈哈，这老冯说的对，咱们啊，真是闲了。走吧，老哥，去参谋部，看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