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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宴会欢段直遇伏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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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依旧觥筹交错,喧闹非凡。找了个地方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了进去,刚在角落端了杯红酒站了没多久,段志文就拨开人群往这边走来。
‘来得正好。’晃着酒杯,他用眼角余光观察段志文,面上却显得毫无所觉。
“张老板。”
“哦,段副官。”他转身,顺手从一边侍者手中盘子里拿起一杯酒塞到段志文手里,自己先自一口饮尽。“cheers。”
“张老板好兴致。大帅有请您二楼相商。”段志文没有喝酒,只是拿在手中晃来晃去地把玩。
“好,段副官请带路。”张耀祖放下酒杯,满面笑容,作势要跟着上楼。
“碰!”的一声,大门被狠狠撞开。众人均回头看,段志文也不例外。然而紧接着,他身子猛地一僵,继而软软向下瘫去。张耀祖眼明手快地架住他,一手将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插进后腰衣摆内。
无人察觉这边的不对,段直手下的兵勇们都在大门被撞开时端起枪对着门口。而那些富豪名流,早已经在枪端起来时乱了套,像没头苍蝇一样跑来跑去的躲避。
“啪!”的一声,却是段直冲天放了一枪。“都给老子抱头蹲下!”他怒极反笑,带着狰狞的笑看着门口的人。“陈斌,本帅自问待你一向不薄,你为何做此大逆不道之事!”
不用问门口的人是来干嘛的了。本在北平外围驻防的军人跑到大帅府来难道是为了讨杯水酒喝吗?
门外一个满脸横肉的团长模样男人迈开罗圈腿走了进来。“段直,你这老匹夫!你竟敢还说待老子一向不薄?哼!老子和你一起打天下,最后你让你不知第几房的便宜小舅子骑在老子头上作威作福!不怕实话告诉你,曹大帅的兵已经进了北平,你那酒囊饭袋的小舅子也已经被人咔嚓了。段直,今天就是你的末日!哈哈哈……”陈斌自然是得意忘形,放声狂笑。
“陈斌,曹吉祥许给你什么诺,嗯?只要你带着手下的兵退回原驻防地,本帅对今日之事一概不究,还任命你为一旅旅长,外送大洋五万块,如何?”段直估量了一下,自己身边只有亲兵二十几人,陈斌既能进来,肯定已经将院子里的士兵解决掉了。看看对面五十多人,人手一支德制毛瑟步枪,配备精良。力敌不过,自然要利诱了。
“哼哼,你以为我是无脑的蠢货吗?段直,今日我从营房出来,就没准备再回去!我若今日不让你死,他朝死的就是我!”陈斌恶狠狠地吼道。他身边一个副官模样的男人上前低语几句,他收敛了那嚣张气焰,“上,给我捉住段直,重重有赏!”
“砰砰趴趴”,一时间,枪声四起,那些被牵扯进来的富商名流都瑟缩在墙角,生怕被流弹击中。
张耀祖扔下段志文的尸体,拔枪消灭了几个段直身边的亲卫。段直一看不对,不知掀动了什么机关,竟然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群龙无首自然变成了乌合之众,陈斌手下很快将段直的亲卫制服。
张耀祖同陈斌身边的副官遥遥对视一眼,闪身不见。
“长官,刘文义和许岩应该很快就会收到风声,我们应该先让这些人离开省的碍手碍脚。”
“嗯,小五你确实想得周到,去办吧。对了,给刘文义和许岩那两个老贼的大礼效果如何?”陈斌大马金刀地往段直专属宝座一坐,问道。
“大帅,效果绝佳,现在刘许两人营中除了警卫队之外,已经没有战力。如果他们识相,就应该在收到风声后迅速离开北平。不过这两人是硬骨头,属下认为他们还是会来帅府送死的。”
“好好,现在就等着他们来送死吧。”摸着胡子,陈斌志得意满,丝毫没有察觉退至身后的小五冷冰冰的眼神。
“段直跑了,迅速搜查帅府!”陈斌手下的小将大声呼喝着,一小队一小队的兵将们也迅速领命在段直府中展开地毯式搜查。
“报告洪副官,全府上下均搜查一遍,没有发现段直的踪迹。”
陈斌带人闯入的当口,高一鸣三人已经除去了用来掩饰的土黄色军服上衣,露出自己原本穿着的黑色劲装——虽然上身和下身衣服颜色不同有些不伦不类,但现在这时候又有谁管这个呢?说起来,他们还帮忙撂倒了几个把守重要位置的士兵,之后才隐身在马房中。
一听到院内众人大喊“段直跑了”,高一鸣猛地从藏身处站起,她发觉自己的手已经紧攥成拳。她有如此强烈的冲动,要去抓住段直,抓住他问一问,当年那件事,他到底有没有后悔过?他到底有没有爱过自己的母亲,爱过自己这个女儿?
“高小姐,你不能出去!”老K拉住高一鸣。
“我可能知道段直要从哪里逃跑。”她猛地回头,看向两人。趁着两人一个犹豫,她推门闪身出去,隐身在夜幕之中。
“快追啊!”老K和小刀只觉得自己真的和这位未来大帅夫人八字不合,完了,又要被老大狠狠K一顿了!
在夜幕中左绕右拐,高一鸣很快到了后花园,渐渐慢下脚步。这是她生活了七年的地方,这里的花草山石,说不上在多年之后还能有多么深刻的印象,但,确实也还是熟悉的。
此时后院中的士兵全都到前面去了,这里住着的段直女眷们,有些机警的已经收拾了细软从后门跑了,而其他人也缩在房中不敢出来。
高一鸣根据自己稀薄的记忆指引,往院中的假山丛中走去。
今晚月亮躲在云后,后花园中竟不知为何也没有亮灯,她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了假山的正中央,小心翼翼地纵身一跳,跳入了中间黑漆漆的山洞中。
这里还是她五六岁时贪玩发现的,那也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父母疼宠,家境优渥,无忧无虑,无惧无畏。当时她兴冲冲地告诉母亲,后花园的假山里有另一个世界,母亲笑她脑瓜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告诉她,那是曾在清朝任官的曾曾祖父修的一条暗道,为的是防止被人抄家灭族。从主屋的大厅和卧房以及花园都有机关可以通入,出口在十里之外的一个小树林里。但具体是哪个树林,就连外祖父都不知道,从没用过。
母亲最后把这个秘密也告诉了段直,连同自己嫁妆的最后一个庄子的管理权,拱手让给狼子野心的同床异梦人。
是了,在那之后,段直就开始渐渐冷落母亲,开始寻花问柳,甚至多次提出要纳妾。对她,也不闻不问。
高一鸣突然失去了去问一问的冲动,只是为了那人的计划和母亲的遗愿,还是继续追了下去。
在山洞中摸黑走了一阵,她渐渐适应了洞中黑暗压抑的环境,不久来到了一处岔路口。暗暗分辨了一下方向,她向通往府外树林的那条路行去——不论段直是比她快还是比她慢,走这条路总不会错。
通道中漆黑一片,这不仅是给人带来不便,配合着通道的狭长低矮,给人心理上带来很大的压力。只是,对于高一鸣来说,这却不算什么。
她扶着墙壁微微低头向前走着,虽然是在追击段直,却还是不仅将思绪飘远,想起了小时候最初跟着师父时的事情。
那时候她还没从娇小姐的梦里醒来,虽然凭着一股子气剪了辫子做了个假小子,但到底还是女儿家心性,怕黑,怕打雷,怕虫子。
师父为了让她更加坚强大胆,也是怕她这番心态不调整迟早会暴露了自己的身份,狠下心来夜夜将她丢在乱葬岗上练胆量,自己躲在暗处照看她。
最初她怕的直哭,可哭有什么用呢?只一天,她就不哭了,哭声说不定会招来危险,而且还坏嗓子。咬牙坚持,时间一天天过去了,从最初的害怕惶恐,到后来的泰然自若,也不过短短十来天。
那十来天,她成熟了许多,也沉默了许多,若非必要,可以一天天的不说话,只拼命地练习着基本功。师父时常默默看着她叹气,心里却更加疼爱这个倔强又苦命的女孩子。
心里想着,脚下却不停歇,这条通道看来有人修整过,虽然脚下灰尘很厚,走快点就能腾起一片呛鼻的尘土,却能感觉到这路面是平平整整的砖路。十来里路不需要走很久,隐隐约约的,一鸣感觉到前面有淡淡的光晕。
快走几步,果然,头顶一个类似气窗的栅栏盖子被落叶遮蔽了一部分,所以落下的月光也是隐隐约约的。一鸣用力推了推盖子,那盖子虽然沉重却很灵活,很快便被推上去。
月亮,不知何时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