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马旦同人）扬眉剑出鞘》一夜花厅雪

13、开新戏一探父情，鸿门宴段直无义

　　“号外，号外，十二红高老板收女弟子啦！”
　　“什么什么，快快给我一张！”
　　“也给我一张！”
　　小报童才将头版头条喊出，便有不少人围上来买。有那不识字的立刻央人讲讲。

　　“咳咳，你们听好了，高老板收了小四喜班的菊笙做弟子，把《白蛇传》传给了这个菊笙。还有啊，小四喜班要在兴徽楼唱十天戏，一天《白蛇传》一天新戏。这新戏叫《梁园恩仇录》，据说是高老板自己操刀写的，诶呀，真是，我不跟你们闲磕牙了，我得赶快买票去！”
　　一时之间，兴徽楼前两天的票销售一空。

　　大帅府。
　　“志文，看来这个高一鸣在那些平头百姓中间还真有几份威望。”段直看着报纸，眯着眼睛皮笑肉不笑地说着。
　　“大帅明鉴。如果高一鸣能够站在大帅这边，相信大帅竞选总统必将更有把握。”黑衣的心腹顿首答道。
　　“哈哈，跟本帅想得一样。志文，你果然是本帅的第一爱将！”段直捋了捋小胡子，志得意满地说到：“给高一鸣下份帖子，请他三日后过府一叙！”
　　“大帅，学生有一言要讲。”志文躬身一礼，“那高一鸣桀骜不驯，对您似乎很有看法，若是他不给您面子，学生是否可以采取一些强硬手段？”
　　“哈哈，志文，你真是太小心了。”段直捧着肚子大笑，“既然是交给你办，本帅只要结果，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哈哈哈……”段直踱着八字步往楼上走去，找他的第七房小姨太风流快活去了。

　　兴徽楼外，大大的旗子迎风飘扬，旗子上“梁园恩仇录”几个大字很是抢眼。
　　西皮二六一起，菊笙娇怯怯地一步三扭走了出来，这是第一折，“游园”，讲的是梁家独生女儿正值二八年华，老父要为她选个上门女婿。此时春光正好，小姐一路游来，心情舒畅。园中与一位英气男子相遇，一见倾心，老父做主，这寒门青年便成了梁家女婿。
　　恩爱无比，真真是“奴与花孰娇”的问题那女婿也能笑脸以对。
　　这位女婿自然不是高一鸣出演，而是外聘了一位小生。

　　只可惜好景不长久，倏忽间，场景转换，雷雨交加，菊笙和一个娃娃旦跪在梁府门外，被狠心的丈夫赶出家门。
　　“转眼间恩爱成云烟，转眼间我已遭家变，原道是锦绣良缘，却原来命比香莲……”

　　二楼雅座上特特被下帖子请来的段直越看脸色越阴沉。其实这抛妻弃子的事情世间上可是不少，但是其中不少念白他都觉熟悉，而整个剧情又与自己完全吻合，不由得他不好好掂量掂量。
　　“志文，你说这出戏是高一鸣写的？”段直阴声问道。
　　“是的大帅。”
　　“好，很好，看来我不会会这个十二红都不行了！”

　　戏院后台，柳爷悄悄溜了过来，“张爷，高老板。”
　　“怎么样？”高一鸣略有些紧张忐忑地问。
　　“张爷，如您所料，段大帅脸色可不好看。”
　　高一鸣顿时一笑，带着释然，又带着失落。
　　张耀祖悄悄示意让柳爷先下去，自己劝慰道：“别放在心上。”后台人杂，保不齐有人来来往往，张耀祖不敢造次，只是拍拍她的手臂。
　　一鸣默然点头。
　　“这几日要注意安全，”他压低声音，倾身向前，“我给你的枪一定要时刻带着。”

　　“高老板，高老板。”刚刚出去没多久的柳爷又折了回来，一看两人之间距离如此近，一顿，顶着张耀祖那刀子眼，硬着头皮扬了扬手里的请帖。“段大帅下了帖子，请高老板明晚去大帅府赴宴。”
　　高一鸣接过请帖，嘴角扬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是福是祸，明天自见分晓。”
　　“胡说！就算是天大的祸事，也得躲着你走。能跟着你的，只能是福气。”

　　高一鸣坐在大帅府的客厅里，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栋宅子。
　　变了吗？似乎没变多少呢，和十五年前的布局装饰都相似，只不过屋里的古董越来越值钱，字画越来越高雅了。
　　看着这个生活过七年的地方，这个承载了母亲半生欢愉和半生苦痛的地方，高一鸣对段直的恨意就又加深几分。
　　他怎么能够如此堂而皇之毫无愧疚地继续住在这所宅子里！
　　手臂一动，微硌的触感令他惊醒。在她腋下别着那只小巧的手枪，提醒着她，她不是一个人，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诶呀，高老板真是赏面。”段直穿着一身黄缎子做的长袍马褂，从二楼款款下来。还没接近高一鸣就将右手抬得高高的，那架势分明是要勾肩搭背。
　　高一鸣自段直出声便站起迎上，一见段直的举动，不动声色地伸手拉住段直的右手，用力握着晃晃，用握手礼混了过去。
　　“段大帅亲自派人送帖子来，我高一鸣怎敢不到？”一鸣微微侧着头说着客气话。两人坐下客套一阵，段直便拐到了正题上，提到了前段时间掌控了上海的曹吉祥。
　　一鸣心中冷笑，这算什么，试探他吗？只可惜他虽然久居上海，却和曹吉祥没什么关系。反倒是来了一次北平，和山东的倒有了密切的关系。想起张耀祖说起的秘密，她微微眯了眯眼，左右逢源地说着不痛不痒的客气话。
　　同一个动作，不同的人做出来就是不一样的。贪婪地看着翘着二郎腿、一手端着红酒的高一鸣，段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
　　这个高一鸣，虽然是个男人，还是个武生，但这皮肤，这身段儿，真是比自家最娇媚漂亮的七姨太还要勾人。尤其是那股子正义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才更令人产生一股征服欲。
　　哼，不过是个下九流的戏子，以为和那些富家少爷一样用金丝眼镜、领巾和西装装扮的一下就真的成了上等人了？
　　段直心里同样冷哼，心痒痒地想要把高一鸣据为己有——男人他也不是没玩过，这么标致的男人比女人还有滋味儿。

　　“大帅。”志文低头趴在段直耳边说了几句话，段直便说了声“失陪”，去了楼上书房。
　　不提段直和心腹商量如何对付高一鸣，也不说犹自冷静却也想着脱身之计的高一鸣，只看段府内卫兵住宿的一排小矮房内，有三个男人换上了段直守卫的衣服，跟着他们的小队长出去巡逻。
　　大厅里灯火通明，三个冒牌士兵巡着巡着就脱离了队伍，从楼后面翻上了二楼。
　　‘这边。’领头的那人一摆头，三人第次向前，来到了书房门外。

　　“大帅，看来高一鸣和曹吉祥没有关系。”
　　“嗯。这个高一鸣，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不过怎么说他都是当前最红的武生，戏迷众多，如果他能帮我做宣传，一定能拉到不少选票。你说呢，志文？”
　　“大帅英明。不过……”副官一脸犹豫之色。
　　“说啊。”段直沉下脸，“本帅最讨厌人吞吞吐吐。”
　　“根据属下的调查，这高一鸣和张耀祖的关系不是仅仅戏迷和大佬馆那么简单。大帅，张耀祖虽然也和我们做生意，但怎么说都是山东的人，高一鸣不一定会为我们所用。”
　　“哦？那就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识时务了！”段直眯起眼，冷哼道。
　　门外三人感觉到段直和副官志文要出来了，连忙一闪身躲入了旁边的房间。

　　“怎么办？高老板可能有麻烦了。”三个中个子较低的人，“我们还是出去待命吧。”
　　“老K，现在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以我们的身手，偷出藏宝图还不是易如反掌？”
　　“小刀，可是大帅是要我们保护高老板的，如果他有什么问题，大帅可是要军法处置的。”老K辩到。
　　“那个兔爷儿也值得我们三个‘夜鹰’来保护？大帅真是被迷花了眼！”
　　“你胡说什么！”一直没有出声的第三人大怒，推了小刀一下。
　　“好好，大帅是不会错的行了吧。喂，你们放心吧，那种人被段直吓一吓立刻就会妥协服软的，不会有危险的。你们想想，如果我们能把藏宝图带回去，东北那边的人说不定就能多得一件棉衣，多吃几顿白米，我们也有钱造大飞机了，多好啊。”
　　老K和第三人沉默了，第三人拍板定了主意，老K下去继续保护高一鸣，他和小刀偷藏宝图。

　　这边厢，高一鸣果然没有如段直所愿那么“识时务”，反而是将军阀割据之祸侃侃而谈，说得段直老羞成怒，就差直接拍桌子瞪眼睛了。
　　那句“抛妻弃子，忘恩负义之辈”更是狠狠戳到了段直最大的丑闻，令他更加确定高一鸣是当年他赶走妻儿一事的知情人。
　　既然这么不识时务，又知道的太多了，那么这种人，自然不能再留着了！
　　段直眯起他的三角眼，犹如毒蛇看着猎物般看向高一鸣。

　　“大帅，门外有很多记者。”志文拉住了欲发怒的段直，小声在他耳边说道。
　　“哼！送客！”段直心领神会，一个眼神交代下去，他一甩袖子，愤而起身离席。
　　阴测测的副将志文皮笑肉不笑地冲着高一鸣一摆手，“高老板，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