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六组同人）迟来的幸福》一夜花厅雪

15、表白（下）

　　“阿姨，打扰你这么多天，真是不好意思。那边房子我也找好了，今天就和乐乐搬过去。您对我们母子的照顾，我真的很感激。”她虽微笑，那笑却无法深入心里。
　　“你这说的什么话！乐乐这孩子呀，真让我喜欢。你说说强子这么大年纪了也没结婚，我想孙子呀，真快想疯了。乐乐在家里住的这几天，是老婆子这些年最高兴的时候了。”曾妈拉着何燕华的手，诚恳地说，“再说了，强子不在的那几年，你和季洁不也常来帮我做这做那嘛！阿姨活了这么多年，得告诉你一条，人呐，只要自己不愧良心，其他的人怎么说怎么看不要在乎。那世间千百样儿人，想让人人都说你好，非把自己累死不可。”
　　“阿姨，我知道了。不过总得搬的，新房子离这里也不远，让乐乐常来看您。”李乐的倔，绝对是遗传何燕华的。
　　“唉，也好。正好他不上班，让强子帮你搬。”曾妈怎么会看不出儿子的心思，自然要帮着撮合。但是何燕华的坚持也没错，毕竟非亲非故的，总住在这里也不成。况且何燕华现在正是被伤心伤得狠了，勉强撮合说不定还起反作用。
　　罢了罢了，让孩子常来和强子培养培养感情，孩子这里没问题了，大人自然也就没问题了。
　　“不了，本来我就没什么东西，买了些家具什么的，送货的顺便来这边把我们捎过去就行了。”何燕华委婉地拒绝了曾妈的建议，三个大人冷了场。
　　家变以来，乐乐察颜观色的本事蹭蹭蹭地往上涨，他小跑到曾妈面前，拉着老太太坐下，乖巧地给老太太捶肩膀，左一声“奶奶周末我要来看您扭秧歌”，右一声“奶奶做了好吃的可不能光想着大曾叔叔，别忘了我”，逗得老太太一声心肝儿一声宝贝儿的。
　　“你跟我来。”大曾拉着何燕华出了家门，一路往院子外面走。过条街就是社区公园，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大曾终究开口说到：
　　“二十多年前，有个大院儿出来的愣小子，没读什么书，赶上运气不好，国家改制，他爸爸的工厂倒闭了，也没法接老人的班儿。怎么办呢，当兵去。当兵三年，复员回来还算运气好，先进了派出所做片儿警，后来又调到刑警队。配枪，嘿，那个威风。”大曾似在讲故事，缓缓道来。
　　“进队里头一天，就遇上个分配来的女大学生。愣小子就想啊，这世上还有这么有气质的女子。不是大院儿疯丫头彪悍大妈那种比男人还男人的女人，也不是柔柔弱弱矫情白赖的娇小姐。不过愣小子也知道，这样的仙女儿，也就只能远远看看，永远也不会属于他的。”
　　“头一次出现场，愣小子更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连追求的资格都没有。人女大学生面对尸体面不改色，自己呢，却吐了个一塌糊涂。”大曾自嘲般笑笑，何燕华也想起了当年的往事，唇边隐现一丝笑意，很快又消失了。
　　“再后来两人成了好同事、好朋友。女大学生说起自己父亲瞧不上贫寒男友的烦恼，愣小子呢，说些家长里短，东家丢鸡西家少葱的事儿。终于老爷子还是心疼女儿，同意了婚事，愣小子把非分之想压在心里，没向任何人说过。他以为能忘了女大学生，和自己的好搭档走在一起。但感情这回事，真的不是说放就放的。”
　　“一转眼，十几年过去了，激情变做平淡，生生死死的，也见多了，也经得多了。愣小子知道了大学生的生活并不是预想的那么幸福，愤怒之余，还有些窃喜。这些年，愣小子也读了书、升了官，不知道现在能不能配得上大学生？”他停下脚步，面对何燕华，“燕华，你说能配得上吗？”
　　何燕华怔怔看着大曾。如大曾所说，他们相识近二十年，大曾和她的关系的确好，她年轻的时候也曾猜测过大曾是否对她有意，试探了两次，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这才放心。这样的知己关系保持这么多年，她也多次为大曾的婚事操心，她以为就这么一辈子了，没想到这次家变，大曾的种种表现早已经超出了一个知己好友应做的帮助和态度，她才明白，不是李子烨太多心，不是她曾经自作多情，是这个男人太能忍也太能藏了。
　　但她只能拒绝他的一番情意。也许很自私，但，她真的太累了，在一段婚姻中消磨掉了所有对爱情的美好印象。即使能跟他走在一起，也无法给予他想要的爱情，只不过是更耽误大曾的时间罢了。
　　“我……”她开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看着大曾眼中毫无顾忌展露的爱意，她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残酷，拒绝的话便再也说不住。
　　“你不用说。”看到何燕华眼中的挣扎，大曾抬手止住了对方的话。“我明白，今天这本来就不是该说这话的时候。我说这些，也不是要你今天就答应什么。我只想告诉你，燕华，别觉得自己错了，你也不是比别人差，在我心里，你……”大曾破天荒地红了红脸，舔了舔嘴唇说道：“你永远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我会一直等你的，等到你愿意，等到乐乐成家立业结婚生子你再没忧心的事情时。我从来不说大话，这个你知道的，说到我就会做到。”
　　他的表白太过震惊，何燕华急道：“你这都是胡说些什么啊！我不答应你就打光棍一辈子？你，你的孝心哪儿去了？你不知道阿姨有多想抱孙子吗？”
　　一看何燕华急了，大曾倒乐了，忐忑之心也去了大半。“我妈要想抱孙子了，就会给乐乐打电话的，只要你别不让孩子来就成。”
　　“你！我怎么以前就没发现你还有这么无赖的时候！”被小三逼迫羞辱、被丈夫质疑时都没有流泪的何燕华流了泪。大曾有些慌了，没想到把心上人逗哭了。他伸手，却不能拥抱对方。他拿出纸巾，却不能替她擦泪，只能递过去。
　　勉强一笑，他说道：“我今天喝酒了，醉了说了胡话，你别往心里去。回吧，孩子还等着呢，你不是说搬家吗？”
　　何燕华擦去一时情急流下的眼泪，低低“嗯”了一声，跟在大曾后面往回走。面上不显，她的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大曾是什么性子，她知道。轻易不说话，说了就一定做到。他，是真的能一辈子不娶啊！自己，欠不起这么大的情债啊！

　　夜间十一点，金佑俱乐部里倒正是热闹。季洁端着一盘酒杯，在包厢之间穿行着。徐粤生来了，就在九号包厢，杨震还在里面和他天南海北地胡吹呢。
　　季洁走完一圈，回到后面工作人员休息的地方，准备给组里打个电话。
　　“方然（季洁化名），给医院打电话啊？”一个画着淡妆的女人冷不丁地出现在季洁身后，吓了她一跳。
　　“啊，是啊。孩子那里一会儿不问问心里放不下。”一瞬间的僵硬之后，季洁应对自如。面前这个女人也是金佑的服务生之一，大抵也有些故事。金佑这里的服务生，多多少少都有些心酸和不得已，否则也不会来这里做出卖自己的勾当。而那些好逸恶劳的职业X女，金佑是不要的。
　　“我明白。我也有过孩子，孩子就是妈妈的心头肉啊。”这女人化名阿丽，摸出一支烟点上，“怎么样，孩子的医药费还缺多少？”
　　“唉，这几天挣的钱也就刚够把前面欠的钱补上。”季洁声音颤抖着，似要落泪。
　　“昨天那个南边儿来的土老帽不是带你出场了吗？”她打量一下季洁脖子上的痕迹和为了遮挡而系上的丝巾，“到了这一步咱们这些当妈的就别想着自己那可笑的尊严了，好好奉承着人家，人家手指缝里漏一点儿说不定就够救孩子了呢。”阿丽又吐出一个烟圈，落寞地说着。“我来的时候，也是为了给孩子筹钱。白血病，要二三十万呢，我哪里来的那么多钱？跳进这粪坑里，为了孩子，我不怕。”
　　季洁不忍地问道：“那现在孩子好了吧？”
　　“呵……”阿丽惨然一笑，“我把钱筹够了，答应捐骨髓的人又变卦了。”她摸出一张小小的照片，“今年是孩子的一周年……”
　　季洁一下子捂住了嘴，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听到或看到孩子出事。阿丽按灭了烟头儿，从包里取出一沓钱，大约有个一两万，塞给季洁。“多了也没有，拿去给孩子交费吧。”
　　“不不不，这不行，你这钱来得也不容易，我……”季洁没想到阿丽这样古道热肠，连连推辞。
　　“拿着吧。我现在攒钱给谁呢？”又是一笑，她起身，不由分说地将钱塞在季洁怀里。“阿丽！”季洁叫住她，“这是我哥的电话，你要是遇到什么事儿解决不了就打这个号码。”说着将一张纸条塞在阿丽手中。
　　阿丽笑笑点头，又换上面对客人时的千娇百媚，扭着腰走了出去。
　　季洁将钱收起，狠狠地砸了沙发一下。

　　“南哥昨儿个挺happy？”徐粤生垮垮地窝在沙发上，调笑着说。
　　“那是。别看那方然都是一孩子妈了，啧啧，生涩得很，她老公真是暴殄天物，不会调教人儿。”杨震嘴上说着不正经的话，心中念叨着“逢场作戏逢场作戏”。
　　“嘿，那不跟玩雏儿一样，有什么意思。”徐粤生倒是嗤之以鼻。
　　“这你就不懂了，熟的有熟的好，嫩的有嫩的好。特别是听她们受不了的叫声，特有成就感。”杨震的话带着一些暗示性，不否认，他借鉴了范大成的调调。
　　徐粤生的眼睛闪了一下。“阿虎，回去把我收藏的那瓶红酒取来。”
　　一直在角落默不作声的男人回答道：“对不起孙少爷，老夫人吩咐了我一步也不能离开您。”
　　“呵，徐少爷这么大了家里还不放心一个人出来？”杨震故意激徐粤生，对方毕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子，受不得激，当下沉了脸：“阿虎，你可能忘了，前天是谁替你还了你爸的赌债，嗯？你说要是让奶奶知道她千挑万选出来的人家里这么扯后腿，会怎么样？”
　　阿虎明显慌了，他不能失去这一份报酬优渥的工作，思来想去这些日子这位小祖宗还挺收敛的，最终还是答应了，决定快去快回。
　　“南哥，怎么样，昨儿个那个什么，对，方然，叫来一起玩玩？南哥这个月的花销小弟包了。”
　　“怎么，徐少爷也对那女人有兴趣？成啊。”杨震心中一震，成了，上钩了。他慢慢拿起墙壁上的通话机，“服务台吗，我是13895号客人，九号包厢，让方然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