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之城》暗夜花园

13、第 13 章 上了车，车

　　上了车，车子就缓缓地开出去，开车的沉默男子左手拿着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后，扔在窗外，“你喜欢他？”“没。”淡淡的回了一句，就别过头去，看着窗外。怎么能不喜欢他，那个傻乎乎地总是用仰望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少年；那个弄了两手黑胶，却满不在乎地捧着葵花盘给自己尝鲜的少年；那个怕睡觉时炕咯了自己，而在大冷天把被子垫在自己身下的少年；那个有着和睦温暖家庭的少年。城市里没有故事，只有现实；农村里才有故事，才有生活，才有值得回味的故事和纪念。

　　那时姥姥到城里的大姨家，那个热情的少年就开心地把他请到了自己家。
　　到了大海家，爸爸妈妈已经收完最后一块地回来了，正把整麻袋的棒子倒在院子的空地上。大海妈妈看到大海，正想一个棒子扔过去，又看见大海身后的小安。本来大海已经习惯性的想躲了，看到妈妈没有出示任何暴力倾向的举动，放下心来，献宝似的把小安拉过来，“爸妈，这就是我的新同桌，柯安。”“叔叔阿姨好。”大海妈妈看着这个白玉似的孩子，走过去，揪了揪柯安的脸蛋，“哎呀，这孩子长得可真好，真俊俏。”又瞅了瞅自家儿子，脑中不多的词汇却拼出了四个字：云泥之别。大海却着急了，打掉妈妈的手，给小安揉了揉脸“妈，你知不知道你手劲大啊，你把他揪疼了。”大海妈妈顺手就给了大海一掌：“小王八蛋你，这么跟你妈说话！”说着又揪了揪柯安的脸。“妈，柯安姥姥串亲戚了，这两天住我们家。”“好啊，你们吃饭了没？”“吃过了，我还吃了香酥鸡呢。”“馋死你！”大海嘿嘿的笑，把柯安拉进了屋。柯安环视四周，大海家只有简单的家具，却也整洁利落。农村特有的大红樘柜，上面摆着小圆镜子、大海爸妈年轻时的照片，一张大的全家福摆在正中间，三口人那么满足的笑容。正面的墙上贴着各种年画，透露着平实的幸福的味道。
　　大海家一进院门几步，就是水管子，水管子边上长着几株染指甲花。柯安蹲在旁边看着这些紫红的花朵：“这是什么？”大海才发现原来染指甲花开了，故作神秘地说：“这可是好东西，我一会弄给你看”说完，把花都摘下来，用捣盐罐子捣碎了，拉过柯安的手，“你手真白，我给你染指甲好不好？”“怎么染？”“就用这个染，这是染指甲花，好几个月都不会掉的。”“男孩子染什么啊？”“男孩子怎么了，我们都染啊？”看出了柯安脸上的犹豫，“你不知道这种花啊，一年就开一次，一次就这么几朵，而且不能移植，只有我家才有。”眼见着，柯安就要动了心：“这样，我也染，跟你做个伴。你的手白，染了好看。”最后柯安还是同意了，大海把捣碎的花泥敷在柯安的指甲上，然后有放了些矾，用大叶子包住，细细地缠上白线，一个个弄好了，大海说：“好了，2天后再拆下来。”“那洗脸怎么办？”“我给你洗。”“那你怎么不包？”“我自己不会包。”“哼。”柯安说着要把包好的拆掉，大海急了：“别啊，过两天你的拆下来，再给我包。咱们只能轮着包，要不然我怎么给你洗脸呢？”“…好吧…。”两天后，赵大海兴高采烈地给他拆下来，看着白皙修长的手指上，橘黄色的指甲，很是满意。
　　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大海妈妈喊他去烧火，柯安跟了过去，方形的土灶上放着一个又大又圆的锅，大海放了许多玉蜀黍棒在火里，然后一前一后拉风千，呼他呼他地响。大海对着火，脑门上已经冒汗了，抬头看了柯安一眼，用手抹了一把，满脸鬼画符，柯安忍不住笑了，大海却不明所以。锅里的东西已经开始腾腾的冒着热气，大海妈妈蒸了包子，想了想又捏了几个窝窝头，底儿上摸了香油，打开锅盖，一个个放在蒸屉上。大海接着呼他呼他地拉风千。二十分钟后，包子就熟了，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冒着热气，看着就眼馋，大海妈妈又捞了些酸菜拌了拌，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大海看妈妈不动了，撇撇嘴，悻悻的说：“妈，家人都是四菜一汤的。”大海妈妈脸上有点挂不住，刚想发作，柯安忙说：“我家吃饭，也很简单的，那是有你在，家里才多做的。”“那我家现在也是有你在啊？”大海妈妈忍不住了敲了大海头一下：“滚去洗洗脸！”柯安看到黄澄澄的窝头，十分好奇，大海妈妈给他夹了一个，“吃过没有？”“没有。”“那你尝尝，这是窝窝头，棒子面做的，你要是吃不惯，就剩下，很多孩子吃不惯这个的。”“谢谢阿姨。”柯安咬了一口，比馒头有些粗糙，但是味道却不差，“恩，好吃。”大海妈妈很高兴，“来，吃点酸菜，刚腌好的，很脆。”大海爸爸也笑着说：“恩，多吃点。”大海洗脸回来了，爸爸用筷子沾了点酒，大海就乖乖地伸舌头舔了舔，然后辣的直吐舌头，妈妈看着哈哈大笑。柯安看着这一家人，真和睦的一家，像全家福上一样，平实且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