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三、一面风情深有韵（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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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次舞雩台家宴起，姐姐开始对宫中的事情感兴趣，确切地说，是对那沉默寡言的少女多了一分关注。姐姐和魏王是新婚，却没有该有的燕尔旖旎，常常听到杏鸳这样说：“大小姐太过娴淑……”后半句话便被姐姐的目光制止在唇边。我想，姐姐为什么不让杏鸳说完呢？她总是那么克制，脸上永远有薄薄的笑意，仿佛是一层最为美丽的胭脂。只有那一次，姐姐进了魏王的书房，片刻，里面传来压抑的低泣。杏鸳焦急地看着桑林中的飞檐挑角，第一次用恳求的口吻对我说：“稚扇，你去看看到底怎么了？悄悄的啊！”
我点点头，提起裙角，飞奔到书房的门口，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望进去。只见姐姐哭得双眼微红，手里握着半张洒金宣纸，上面写着：
……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魏王负手而立，未着亲王服色的他少了一份威严，多了几许倜傥。但此时，他的脸色阴沉沉的，薄唇紧闭，一言不发。倒是平日里娴静少语的姐姐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颤抖着问：“殿下给妾句话啊，到底是不是这样？”
“把纸给我。”魏王毫无表情地命令道。
“怎么？这是你的宝贝么？身为嫡妃竟然不能和王爷共同评品诗句，王爷还以军国大事搪塞！”姐姐突然狠厉起来，“当初殿下亲自上门提亲，难道是……”
“住口！”魏王怒喝，“王妃难道要本王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不成？”
“妾不敢这么做。”姐姐蹙眉道。
魏王默默地看了姐姐一眼，低声道：“纸给我，你先出去吧。”姐姐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将那半幅残纸递到王爷手上，脚步却不动。我大气不敢出，不知姐姐还要说些什么，今天姐姐的举止大异平常，看来，这件事的确让她动了真气。不过，到底是什么事呢？那句诗又是什么意思呢？还有还有，还有很多我也说不上来的疑问，在姐姐和魏王的对话中若隐若现。
“你还有什么事？”魏王低着眼睛看桌上的青玉镇纸，话却问着姐姐。
“妾只想知道，永熙长公主到底是谁？”
一片死寂，在姐姐话音落下时蔓延开来。书房外秦桑低绿枝，黄鹂娇啼，暖暖日光照在我的脊背上，我却觉得无比寒冷。
“今上的小妹妹，本王的小姑。”魏王轻轻一笑，转头望着眼含泪珠的姐姐。姐姐凄恻地笑着，深深一福，道：“殿下可记牢自己说的话，莫要食言。”言罢，转身就走。我吓了一大跳，硬是捂住嘴没叫出声音来，拔腿跑开了。躲在远处的杏鸳拉住我急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杏鸳急了，掐住我的腮肉，发狠道：“还不快说，又想什么坏主意！”我吃痛尖叫，双手乱推，杏鸳一个不稳，倒退几步，正撞上了慢慢走来的姐姐。我慌忙行礼，杏鸳更是吓得直叫恕罪，姐姐淡淡道：“这又是做什么？天天大的欺负小的，杏鸳，我是怎么说的来着？你都忘了罢！”
杏鸳委屈地瘪瘪嘴，只答了声是，便退下了。九曲长廊里，只剩下我和姐姐，我跪在地上，姐姐站在我面前，就像两尊雕塑。
“起来。”姐姐道，“我有话和你说。”
我依言起身，还未站稳，就被姐姐握住手臂。她俯下身，晶亮的双眸蒙上了一层雾气，时刻存在的笑意在那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稚扇，妹妹，姐姐要请你帮个忙。”
妹妹？请我帮忙？我吃惊地看着姐姐，摇了摇头。
“怎么，妹妹不愿意么？”姐姐的声音一下又恢复了王妃的气势。
我缓缓跪下，低声回道：“王妃的事情，稚扇恐怕不能完成。”
“你是不是听见了什么？”姐姐轻声笑了一下，发髻上簪的八宝金步摇微微摇动着，“稚扇，说好听了，是请你做事，说不好听，便是做不做得来都得去做！你以为这样的风闻便可以是把柄吗？”
风闻？怎么会是风闻呢？姐姐，是你心腹丫头杏鸳遣我打探究竟，却不想看到了这么惊人的一幕，姐姐，就算你不逼我做事，好奇心难道会允许我不闻不问吗？可我能怎么说呢？我绝不会把这事儿告诉她，“王妃说的话，稚扇不懂，只是上次宫里赏下的水晶美人瓶被奴婢打碎一只后，就再不敢替王妃做事了。”我装作很是害怕的样子，低头怯怯地回答。
“是嘛，看来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过，上面叫你做事，就凭你是下人，横竖都得接了，不能完成！？这是什么话。”姐姐轻蔑地笑笑。
我恍若没明白她的话，脸上写满了惊恐，姐姐走到我身后，似是无声地长叹一口气，幽幽说道：“我要把你送进宫。”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三、一面风情深有韵（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