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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How Could A Woman be 一个彤,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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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How could a woman be
“顾彤,千万小心康尔河这个女人。”
与总经理大人的会谈,被归根结底整理出这么一句富有深刻哲理又显真知灼见的话。
顾彤有点讶异那个一脸笑嘻嘻看上去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总经理竟然能收起一贯的云淡风轻,严肃地吐出这句状似警告的分析。还以为他一向不把“女流之辈”放在眼里呢。
要她小心康尔河,还是只要是女人,都不是善类?
顾彤露出浅笑让对方安心。
康尔河是个什么样的狠戾角色,她虽然不能说十分了解,但七成把握总是有的。她当然不会指望大学校园里的这几年所谓的学姐学妹的情谊能帮她挣到什么好处。虽然康尔河说了会照顾她的话,可顾彤相信经过这几年的际遇自己已学到不少,可以好好地保护她。只不过,如果在面前的真是一场不可避免的恶战,她也希望自己是那个站在知己知彼的有利立场的人。只要,只要康尔河真的还没有变的话。
顾彤反身退出总经理办公室,扣上门,柔指抚上已紧绷了一天的太阳穴。
真是辛苦的一天啊。先是通宵搏命工作,早上又全员发动挑战惊心动魄三小时,然后卯足精神迎战敌方大将康尔河姐弟,最后还得应对狐狸成性的顶头上司。作为一名新时代的职业女性,作为万盛集团坚强忍耐爱岗敬业的模范员工,顾彤,光荣地累了。
楼外已是夜幕笼罩下流光溢彩、万家灯火的时分,公司员工也早已经下班。昏暗的走廊里,寂静的只有顾彤高跟鞋的声音,轻缓又虚弱地敲击地板。该回家了,好好泡个澡放松下身体,如果抓紧的话,还赶得及给家里的小娃娃讲床边故事,都好久没有亲自哄她睡觉了。
一想起女儿,顾彤不由得心头涌起一股暖流。自从当上这市场部经理之后,陪女儿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有没有乖乖吃饭睡觉。
这几年打拼的辛苦、同僚的冷言冷语、上头的指责与压迫、客户的刁难,她默默承受,坚定地统统化作前进的动力。而给与她勇气和力量面对这一切的,正是家里那个五岁嫩娃。
那段时间,初逢人生巨变,她原本美好幸福的世界瞬间崩塌了。不是,是看似美好幸福的伪装世界被鲜血淋漓地剥去了画皮。一个月里,她整整瘦了一大圈,原本红润娇艳的脸容被苍白憔悴所取代,她从幸福小女人变成了失婚单亲妈妈。
房里的婴孩啼哭声传来,她独自抱膝坐在零乱冷清的客厅里,狠下心不去搂抱抚慰,没有心情也没有力气。有一瞬间她脑子里疯狂地织罗着自暴自弃的想法。一阵更加撕心裂肺的哭声适时响起,仿佛想藉由那样的哭声唤起她一点点的知觉、一点点的眷恋。那是由她身体里分出来的一块血肉,曾经与她同步呼吸、笑泪与共!
她循声走进卧房,静静地看着哭红了脸的小娃娃,像是挣扎,又像是胆怯地伫立片刻,才缓缓伸手抱起她。
“对、不起,你不要哭……”
小娃娃哭慌了,终于盼到温暖怀抱的怜惜,小小手掌揪握住,便怎么也不肯放了。
小小指头缠握住她的小指,那么依恋,像是怕被她遗弃般握得好牢,她的眼泪无预警地一滴滴落下,和怀中婴孩混成一片。
“对不起,我不是、不是存心要抛弃你……真的,对不起……”
她是宝宝的妈妈,宝宝没有爸爸疼,是上天让她加倍的疼宝宝吧。
她不能死,她也不要死,为了晓彤,她一定得坚强地活下去,再怎么艰难,她也要亲自养育晓彤,让她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长大。
在人生最晦暗的那一段,小小指掌的抓握看似脆弱,却蕴含巨大力量,揪紧了她心底最后一块柔软角落,让她不至于随波逐流,在命运的洪流中灭顶。
如今,当时的小宝宝已经五岁了,出脱地活泼可爱,甚至还有些灵活过了头,常常惹些不大不小的麻烦回来给她头疼。
顾彤看了下时间,都已经七点半了,家里的顽皮小兔该乖乖吃完晚饭了吧。可怜她娘还饿着肚子呢。
顾彤一边往楼下办公室走回去,一边从衣兜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分别有一通未接来电和一通留言,顾彤查看了下是个从没见过的不明号码,便没放在心上,先给家里拨号查勤去。
铃声响了一阵终没人接,大概是正好去洗澡了。顾彤不以为意,挂断了先听留言好了。
“顾……顾小姐,彤……彤彤……不见了!……”顾家新聘的保姆哭哭咧咧的声音突兀地从手机里传出来,在寂静的楼梯间里异常清晰。
顾彤却觉得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了,只有一个声音回响着——“彤彤不见了!”,至于保姆在电话里结结巴巴夹杂着哭腔的解释为什么先把彤彤从家里带到商场,又为什么离开去买饮料,然后再回来就不见了孩子,最后不停地说抱歉……她一概听不进去。
今天一天都在外头忙,根本没什么待在办公室里的时间,早已错过了发现这通留言的第一时间。顾彤赶紧回拨保姆的电话,想进一步询问详情,心里存着一丝希望只是孩子一时调皮在哪个玩具柜台里疯着,后来又找着了也没准。
但更加火上浇油的是,这个保姆大概是因为走丢了小孩,惧怕要是东家追究起来,得付多大的法律责任呀,索性关了机畏罪潜逃去了。这都多少个小时了,孩子万一是被坏人有心拐走的、掳走的,估计这些时间都能离开本市市境了。
顾彤推开通往九楼办公区的大门,拼命压抑自己紧绷的情绪和如擂的心跳。她不能自己先乱了方寸。贝齿紧咬住下唇瓣,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掉眼泪,深呼吸,冷静才能救孩子,更何况现在情况仍然不明。第一要务是先捋顺孩子失踪的来龙去脉。
既然保姆说了孩子是在商场里走丢的,顾彤决定先坐电梯到楼下客服那里问问情况,再不然就只能调监视摄像头的录像资料了。
“宝宝乖~~宝宝睡~~外面天黑又风吹,宝宝睡呀快快睡~~闭上眼睛快快睡……”
一阵轻轻悠悠的催眠曲止住了顾彤紧张慌乱的脚步。
整个九楼的人都早已走空,所有的照明设备被提倡低碳环保的小白领们控制的很好。本应漆黑一片的楼层仍然安静宁谧,这才显得深处那盏亮着的写字灯是那么具有标志性的指示作用,在黑暗中燃起顾彤的一丝希望。
悠然自得轻轻哼唱的曲调正是来自于门边上的茶水间,顾彤顾不得寻思这时候这地点听到摇篮曲有多么的怪异,却只是凭着股直觉认定这个曲调的意义非凡,它对于一个受惊中的母亲来说也许正代表着孩子的存在感,令顾彤忍不住循音靠近。
兴许是急迫的高跟鞋声惊扰了孩子的美梦,晓彤肉肉的身体在白墨温暖的怀抱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发出模糊的呓语,但并没有完全被吵醒。
白墨早听见走廊尽头传来的那阵急促的动作声,心想,不管是不是正主,终于有人回来了。不过怀里的小兔子刚刚眯上眼,正睡得香甜,实在不忍心唤醒,于是她就厚着脸皮继续那荒腔走板的催眠曲,没理会疾走寻来的脚步声。
何况也不见得有那么巧的事情,正好回来的就是娃娃的亲妈,但好歹总能抓住个“高层人士”问问有没有认识的,才能把这桩小麻烦进一步解决掉啊。如果再找不到的话……唉,白墨只有满心虔诚地期盼来人的身分,她实在还没想好要怎样才能完善地处理这个小鬼。
只听得来人向茶水间急奔过来的脚步声,恰似完美地配合白墨内心的殷殷期盼。只有丢了孩子的亲妈,才会那么心急火燎的吧。联系到这个小小的可能性,白墨紧紧地盯着茶水间门口,下一秒,顾彤惊慌地模样便闯了进来。
白墨眼睛不由瞪得更大了,今天撞邪了嘛?怎么跟这位“顾经理”那么有孽缘!
顾彤一手扶门,眼睛在第一时间发现白晓彤后便没有离开过,紧抿双唇,整个人因为放松下来而暂时虚软地靠在门边。
白墨瞥了一眼,心想,这副紧张的样子应该不会错了吧,总是孩子的亲妈了吧。也对,一个名字叫顾彤,一个叫晓彤,早怎么没想到呢!老天爷是不是想提醒我,最近我跟红色相冲!
“呃,顾经理,这个……她……是不是您的……孩子?”白墨很谨慎,认错东西不要紧,领错娃那问题可严重了。
顾彤转眼望去,这才发现竟然是早晨才见过的那个“白墨”,这么巧,原来是她收留了女儿。
白墨见顾彤冲她点点头,心里立刻奏起了欢乐颂,可终于能解脱了,赶紧站起身来,“我下午遇到的她,晓彤挺乖的,已经吃过晚饭了,就是和我一起等你回来有点累了,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当着人家妈妈的面,总不好意思埋怨这小女娃又能吃又能玩,还折腾的很吧。
不过该说的还是得说,白墨把孩子抱到门口,交给顾彤,“喏,还给你吧,下次还是不要让她一个人在店里玩了,太危……”
顾彤接过了孩子,并不抱住她,却重重地抓住两个小胳膊把孩子往地上一顿。白晓彤在这突然的震动中惊醒了过来,迷迷茫茫的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摇摇晃晃地站在地上。
白墨大惊失色,一下子扑过去拦住顾彤,又把孩子护在自己怀里:“你这是干什么?!没看到她睡得好好的嘛。”
“白小姐,我在管教我的孩子,你为什么不问问她,她为什么会在这里?”顾彤脸色铁青,已经从方才的恐惧中走向恼怒的境界。
晓彤被这么一摔一拉之后,真的醒了,一睁眼就看见妈妈凶巴巴地瞪着她,加上做错事情的自觉,当下“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孩子突然的哭泣让白墨顿时手足无措,只得慌乱地向顾彤看去。后者显得既疲倦又无奈,又碍于公司里确实也不是一个适合管教孩子的好场所,叹叹气把正哭得稀里哗啦的女儿揽进怀里抱在肩上走向办公室拿包回家,一边走一边象征性地打几下屁股,“谁让你乱跑的,谁让你不听话的……还哭!你还有理了!”
白墨站起来,探出门外好奇地看这一大一小,却发现趴在妈妈肩头上大有哭倒长城气势的小胖兔咧着嘴一边哇哇叫,一边正冲白墨翘起右手,比出“V”的手势。
大概是刚刚从上一下子站起来的缘故,白墨觉得一阵晕眩,虚弱地翘起大拇指回应,同时暗暗下定决心,这个月看到红色坚决要绕道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