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儿东西南北风》邻家的零零

4、预备课 什么预备课

　　“对不起，三少爷，小姐。我……我还有事情，先下去了。”走到门口的文谦说道。听出他在说小姐时的不自然，我知道，他现在面对我肯定觉得身份尴尬。但同一屋檐下，以后的日子还长，作为我唯一一个熟知的人，我可不想文谦对我敬而远之。

　　“文谦，如果你还当我是初中同学的话，请你不要叫我小姐，和他们一样，都叫我颖儿吧。如果你有事情你先去忙吧，晚上不介意我去找你叙旧吧？”
　　文谦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带上门下楼去了。

　　“好啦，任老师，可以开始上课了。”
　　任西几乎是一下子从门口蹦到了我的床上，盘腿在床上坐下以后，神秘兮兮地对我说：“想知道精英高中哪个老师最难缠，哪个老师最温柔吗？想知道精英高中有哪些风云人物吗？想知道精英高中流传的秘史吗？敬请关注精英高中预备课程，主讲人：任西。”

　　听到这里，心里不禁嗤笑了一下，这样的“八卦高手”也能进精英高中，看来真是“有钱能使什么都推磨”。不过再一想，他们富家的公子哥儿要是学习好，反而会让人觉得不正常吧？对他们来说，前程早被家庭安排好了，上学，也只是个必经的程序而已，没有什么实质意义吧。不过，也许女孩儿真的对“八卦”这件事情有100之1000的兴趣，所以我还真是对这个“预备课程”充满期待。至少算是对新的学习环境的初步了解吧。

　　看我对他的开场白没有任何反应，任西最终忍不住道：“哎，这位同学，给点儿反应好不好？你可是第一个对我如此精心准备的开场白没有任何反应的人嗳。我好受伤的说。”说着，手捂心脏部位做痛苦状。这个哥哥，不去做演员简直是浪费。

　　“那么请问任老师，听说你要上高三了吧，难道你们精英高中高三学生那么闲？到处打听校园八卦啊？” 我朝他嫣然一笑道。
　　听出我语气中的讥讽之意，他的脸竟然红了一下，有点儿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然后故作严肃的说：“我们高三自然是在紧张的气氛中，但对于我来说，那些小儿科的习题，简直是对我青春和大脑的浪费，不找点儿乐子，怎么对得起我的大好年华啊？”
　　我不禁心中暗道：“八卦才是浪费你的青春年华吧？”
　　“好啦，你最想知道我们学校的什么？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啦。”看我依然是一点儿没反应，任西有点儿小恼怒。

　　我微微一笑，也不看他，而是透过窗户，往向窗外的天空，随口道“那就先了解老师吧。”
　　“说到老师，好玩儿的事儿可多啦。听说你是学文科吧？那就很可能被安排到高二五班了。我们学校每一年级都是五个班，除高一还没分科外，高二高三都是前三个班是理科班，后两个班是文科班。高二五班的班主任是出名的‘金牌语文教师’黄娟。相信爸肯定让学校把你安排到她的班上了。”
　　“任爸有那么大的权力，可以随便安排我上哪个班？” 我诧异的问道。
　　“当然啦，你难道不知道？精英高中根本就是‘四大家族’培养人才的摇篮。校方所有的资金都是‘四大’提供的，根本就是‘四大’所创办的私立学校。对外宣称是只有各个初中最优秀的学生才能被录取。对内，只要是知名企业的公子和千金都是免试入学的。”

　　我这才知道，精英高中是这样的一所高中，没想到看过的那些偶像剧的桥段，也会在我生活里出现，顿时有种不真实感。别是他们校园里也出来个F4，F5的。
　　“你刚才说的，我的班主任，那个金牌语文教师，真有那么厉害吗？”
　　“厉害不厉害，你要问二哥，因为二哥也是学文，去年黄娟是他的班主任。我是学理的，没让她教过，只是听说，她年年带的毕业班的语文成绩都是前几名的。”

　　我之所以对这个语文老师那么关心，源于我从初中起，语文成绩就很好，在华翔中学的时候，语文成绩也是数一数二的，还被同学戏称做“华翔妙笔”。我也希望能有一个名师指点。另外，我还是一个网络撰稿人，高中开始，平时的零用钱几乎都是靠给网络写稿赚来的。说来也巧，我的网名叫任莹莹，因为一直欣赏《笑傲江湖》里令狐冲那样的洒脱男子，羡慕那个可以将他终生铐牢的女子。现在我到了任家，改名叫任颖，跟我的笔名是越来越接近了。

　　“那其他老师呢？” 我继续问道。
　　“如果不出意外，你的英语老师应该是‘倾国倾城’的洛华老师。她可是我们学校最漂亮的女老师。教学倒没什么特别出色之处，但你知道，漂亮老师自有她的魅力，让学生服服帖帖的。说到这里，还有一段八卦你要不要听啊？”

　　看他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样子，我随口乱编道：“什么啊？别告诉我是你二哥跟洛老师师生恋的俗套故事。”
　　只见任西又一次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我说：“UNBELIEVEABLE（不可相信）。”
　　“不会吧，竟然让我猜中了？”
　　“我一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不一般，哪里不一般呢，我又说不出来。你不会是天仙下凡吧？怎么一猜就中呢？”

　　我故意妩媚一笑道：“你也猜对了，不过我不是天仙妹妹，我是小狐仙，拿人脑子当零食吃的小狐仙。不过，你不用担心你的脑子，我不会吃的。”
　　任西看到我的样子，先是脸红了红，听了我的话，便问道：“为什么我的脑子你不吃？”随即明白了我的言外之意，怒道：“小丫头，你说我不是人。”

　　我嘻嘻一笑，也不搭话。
　　任西冷哼一声，赌气般的摆张臭脸，也不说话了。
　　“哎，跟你开玩笑呢，不用这么小气吧？”最后还是我妥协，先开口道。
　　“不说了，伤自尊了。”任西学着宋丹丹的东北腔说道。
　　我轻轻一笑，道：“好啦，你的脑子我也当零食吃好了吧？”
　　任西嘟囔道：“我的脑子那是营养品，怎么能当零食呢，笨蛋。”我装做竖起耳朵偷听装，故意问道：“你说什么，没听到。”

　　任西轻咳一声，转换话题道：“我说我们学校的八卦呢。二哥当年追过洛老师，我二哥那么帅的小帅哥，又颇会讨女孩儿欢心，洛老师竟然也真喜欢上了我二哥，为这差点儿没让爸把洛老师给开了，可后来，二哥追到洛老师以后没一个月，就跟她掰了，又去追别的女孩子了。然后，洛老师就申请去教高一，今年正好要教高二了。”
　　“我想，二哥也许是为了保住洛老师在学校，才故意跟她分手的吧？”
　　“谁知道呢？二哥身边从没少过女人，也从来没有过固定女人。”
　　“那学校还有什么其他有意思的老师呢？”
　　“教你历史的应该是小段老师，他讲课风趣幽默，跟学生关系也好。教政治的余老师，是个老好人，也没什么好说的，教数学的可能会是韩老师吧？她思维敏捷，上她的课可能会比较累，她比较喜欢PUSH（推动）学生。物理，化学这些理科课程应该不会给文科班配太好的老师。对了，你一定要当心教体育又是教导主任的朱老师，那人可是‘铁面判官’，管你是谁，只要你犯错，照罚不误。我高一的时候，上他的课跟其他同学说笑，他罚我在操场上跑20圈。后来大哥知道了，找人教训他，结果，第二天他一点儿没事儿，还把大哥关了一天禁闭。”
　　“那他这样，你爸就不管了啊？”
　　“是啊，爸说严师出高徒，还对他倍加推崇呢。”

　　我们正说的开心，房门又一次被敲，推门进来的是二哥任南。看到我们两个面对面坐在床上，笑着说：“我就知道这小子不在他房间，肯定是来给你上‘学前教育’课了。怎么样？讲到哪里了？肯定又把我的事情抖露出来了吧。”

　　我心里暗骂自己“花痴”，因为每次见到任南，心跳都不由的加速。真怕多看他几眼，魂都要被勾走了。此时，我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红了，我故意低下头，不让他们发现我此时的不自然，让自己别太丢脸。
　　“二哥，你来得正好，刚才我们讲到金牌语文老师黄老师呢，你对她熟，给颖儿多讲一点儿啦。据我分析，颖儿会去她的班啦。”任西让任南坐在自己身边后说道。

　　任南含笑的看了我一眼，道：“黄娟的确有自己教学的一套，很会因材施教，还是你自己体会比较好，外人多说会影响你的判断。”然后拍拍任西说：“妈叫你去帮她裱画，让颖儿也整理整理东西，休息一下。”说完，不由分说地拉起依然还想反抗的任西，走出门外，还很细心的给我轻轻带上门。

　　难得有了独处的时间，我将箱子里不多的衣物整理到壁柜里，然后躺在床上，想着明天即将开始的新的校园生活，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梦中，又一次梦到了爸爸妈妈，依然像前几次一样，梦到他们的车在一阵紧急刹车声中，撞上了另外的车，爸爸妈妈倒在一片血泊中。我哭着喊着，他们却听不到，我跪倒在地上，哭着恳求道，不要离开我。哭着哭着，竟就醒了，泪水已经浸湿了枕头。坐起身来，对上一双深幽的眼睛，一惊，这才发现大哥任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床边坐着。
　　“你梦到你去世的父母了吧？”任东轻声问道。我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不得不说他富有磁性的声音很好听。

　　我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泪水依然在眼眶里打着转。
　　“先去洗洗脸吧，妈让我带你下楼吃晚饭了。”任东说完这句，转身就离开了我的房间。
　　看他走出去，我整个人像垮掉一样，摊在床上。几个月来，一闭眼就是这样的恶梦伴随着我，爸，妈，你们是想告诉我些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