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儿东西南北风》邻家的零零

5、第一夜 在任家的第

　　我整理好心情与面容跟着任东下楼，来到了餐厅，餐厅就在客厅的旁边一个房间，此时全家人都已经在圆桌前坐好了，桌上满满摆了一桌菜。见我下来，任妈招呼我坐在她身边，说道：“来，看看菜合不合口味？想吃什么就跟梁嫂说，梁嫂做家常菜的手艺还是不错的。”我这才记起，文谦的妈妈应该是这家的厨娘，一定就是梁嫂了。

　　任爸动筷以后，大家才开始纷纷开动。“来，先喝碗汤暖暖胃。”任妈说着，给我盛了一小碗南瓜汤。没想到我有轻微胃炎的事情，他们家也知道了，他们真的应该在我来之前做过一番功课吧。看到面前的南瓜汤，想起以前妈妈也很喜欢喝南瓜汤，经常做，可我却不很喜欢南瓜，每次看到南瓜汤都要说“怎么又是南瓜汤啊？”可现在，就算我想让妈妈再做一次南瓜汤也不可能了。

　　想着想着，对着这碗南瓜汤竟然又落泪了。由于低着头，一直也没人发现我哭，突然，大哥任东对我说：“不能吃芥末就不要吃啊，你看辣到了吧，来擦擦眼泪。”递过来一方白帕。我接过手帕赶紧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感激地朝任东微一颔首。如果任爸任妈发现我哭，肯定这顿饭就吃不好了，大家情绪都会被我影响。幸好任东这样说，顾及我的同时，让大家也能保持原来的心情继续吃饭。擦完眼泪，我配合地说道：“没想到这芥末的味道这么冲。”任妈关心地说道：“那就不要吃了，阿南，把这盘芥末黄瓜拿去你那边，就你爱吃这种怪味道的东西。”

　　梁嫂的手艺的确不错，虽然只是平常的几道家常菜，却都做得清淡可口，酸甜适宜。任家的孩子显然是从小就受过良好的礼仪训练，就算是“性急”的任西，在餐桌上都相当的优雅，细嚼慢咽，不发出任何不雅的声音。尽管我觉得像他们这样吃饭有够拘束，但也学着他们的样子，一顿饭没吃多少东西，还觉得浑身都累。有时候也满同情他们富人家的，要受诸多的拘束，做什么都会有人盯着，没有任何的自由而言。

　　看大家都吃完了，我自觉的站起来要收拾碗筷，突然发现一桌的人都在看我，一愣，这才想到，这是在任家，这种事情自然有佣人来做，平时在家做的习惯不过的事情，来到这儿让人看了笑话吧？我不好意思的尴尬的笑了一下，重新坐了下来，随后就有人送上了擦手的毛巾和一壶清茶，也有人来收拾了碗筷。任爸喝了一口茶，朝我道：“明天早上你跟你三哥和文谦一起去精英高中，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去找何校长，他自会替你安排好一切。”“谢谢任爸。”我心里暗思，我能有什么事情还要去找校长帮忙啊？

　　喝茶的时候，气氛实在是有点儿沉闷，任爸不说话，就没有人说话了。我想起以前在家，全家坐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有说有笑的，我讲学校的笑话给爸妈听，有什么苦恼，也说出来，爸妈自会帮我解决。在富人家，难道连家庭成员间也要恪守着什么规矩吗？想到这里，我轻轻清了一下嗓，对着任爸说：“任爸，我有一个提议。”

　　不光是任爸，所有人都看向我。我立刻又觉得有些不自然，我实在不习惯这种被众人注视的感觉。任爸扬了一下眉，示意我继续说。“我出一个脑筋急转弯，如果您说对答案，我就替您做一件事情，如果您说错了，您要答应我一件事情。”“呵呵，有点儿意思，可什么是脑筋急转弯啊？”

　　我倒，想来他们富人家也没时间看这种幼稚的东西，不知道也不奇怪吧。“嗯，简单说来，就是我说一个问题，您用非正常的思维来回答。”看着大家依然有点儿迷惑的眼光，我只好继续解释。“举个例子来说，小强从家里的窗户里跳到楼下，却一点儿也没受伤为什么？”“为什么啊？”“因为他家住一楼呗。这就是脑筋急转弯了。”

　　看到大家了悟的眼神，我想他们都大体知道脑筋急转弯是怎么一回事儿了，继续问道：“任爸，你要不要玩儿啊？”“好吧，看看我这老头的脑子还好不好使。”“您答错了可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啊。”“只要是合理要求，你爸我还是守信的人。”

　　我侧头略微想了一下，问道：“什么动物最喜欢熬夜？”
　　见任爸苦苦思索了一会儿，充满自信的答道：“猫头鹰，你看猫头鹰都是昼伏夜出的。它天天都熬夜。” “错，任爸，我说过了，这是脑筋急转弯，要用非正常思维。这样吧，给您一个求助机会，如果再错，可就没话说了。”

　　任爸顿时有种挫败感，对任西说道：“阿西，你小子脑子最好使，说说看。”任西兴奋地说道：“爸，您算找对人了，我猜最喜欢熬夜的动物肯定是我们高三学生啦，您看我们高三学生哪个没熬过夜啊，都以学习到看着旭日东升为荣。”还没等任爸说什么，我立刻说到：“错，虽然你的思路够新鲜，但还是没答到点子上。”
　　“那你说说是什么动物？” 任爸疑惑的问道。
　　“那您是认输了？”显然任爸并不太甘心承认自己是个失败者，听到“输”字有点儿不舒服，但还是冷冷的说道：“我会答应你的要求的。”
　　我认真地对大家说：“动物园里最爱熬夜的动物是熊猫。”
　　“为什么啊？”任西问道。
　　“因为熊猫永远都是黑眼圈啊。”众人顿时露出领悟的表情。任爸表情也轻松了一些，对我说：
　　“丫头，说吧，有什么要求？”

　　众人又一次都注视着我，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都不知道今天被他们注目过几次了。我静静的回望着任爸，说：“请您让家里所有的人都叫我‘颖儿’好吗？”
　　“就这？我能知道原因吗？”
　　“我只是不习惯别人叫我小姐。”

　　其实，这个想法是今天下午看到文谦以后产生的，如果只让他一个人不叫我小姐，就算别人不说什么，任爸任妈也会觉得他没规矩。如果所有人都不叫我小姐，文谦在见到我的时候就不会因为称呼而感到尴尬了。不过，如果这样肯定会是对任家的一个挑战，在他们眼里还是尊卑有别的。

　　任爸看着我，想了一会儿，对身边的管家老刘说：“老刘，告诉大家，以后不用叫颖儿小姐。”然后站起身来说，“都自己干自己的事情去吧。”说完向自己书房走去。任妈去了自己的画室，哥哥们也陆续都上楼回自己的房间了。上楼前，二哥任南悄悄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朝我竖了竖大拇指，在我耳边说：“丫头，真有你的，恐怕老爸是第一次被人‘设计’呢。”我却丝毫没有得意的感觉，不知道今天晚上这样一闹，任爸会对我产生什么印象呢？

　　看着大家陆续离开，我并没有回我的房间，而是来到厨房。说好要找文谦叙旧的，主要我想从他那里了解更多任家的事情，任家对我算是做足了功课，可我对任家却知之甚少，这也算是要补课吧。文谦来任家算起来应该快两年了，应该知道任家的很多事情吧。文谦的妈妈既然是厨娘，应该在厨房能找到她吧。问了几个在厨房忙碌的佣人，最终在一楼的佣人房找到了文谦母子的住处。

　　敲敲门，里面一个温和的女声问道：“谁啊，等一下啊。”不一会儿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干净利索的中年妇女，岁月的艰辛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了斑斑印记。看到我，她愣了一下，问道：“你是？”
　　我微笑道：“我是任颖。”
　　“噢，你是新来的小姐。快请进。”说着，连忙将我让进房内。这是间简易的小套间。进门是个小厅，客厅左边是两间小卧室，右边是一个小浴室和卫生间。客厅只有个餐桌和一个小彩电。文谦正在和妈妈正在边看新闻边吃饭，看我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碗，顺手擦了一下嘴角，站起来有点儿不好意思地一笑，对我说：“你还真来了。”

　　我看到他略显慌张的样子，微微一笑，转头对文谦的妈妈说：“梁妈妈，我是文谦的初中同学，上高中以后就没再联系过，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我来找他叙叙旧。”

　　梁嫂立刻有些惶恐道：“小姐您叫我梁嫂就好了，应该让小谦去找您就好了嘛，还让您亲自过来。”我听到这一声声的“您”，心里颇不是滋味，也很别扭，想来我的到来同样让梁嫂和文谦感到别扭吧。想到这里，遂对文谦道：“文谦，你先吃饭吧，我在后院的小花园等你。”就告辞离开了。

　　任家别墅有一个小小的后花园，园子显然是有专人设计整修，园子中间有几棵法国梧桐，梧桐树下有两个秋千，我坐在秋千上荡了起来。想起小时候特别喜欢荡秋千，享受那种飞翔的感觉，每次都会让爸爸把秋千上的我使劲地推出去，让秋千荡的老高老高，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展翅飞翔的小鸟，在蔚蓝的天空中，越飞越高。长大以后，有点儿恐高，就不再去荡秋千玩儿了。现在却想让秋千高高荡起来，那样，我离天空就近了一些，离我爸妈也就更近了一些。

　　正独自想着心事，突然有人在我背后猛推了一下，我不由的惊叫了一声，秋千落下的时候，才看到，文谦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没想到你的胆子那么小。”文谦笑道。

　　我白了他一眼，说：“把我心脏病吓出来，你负责啊？”
　　他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走到我身边的秋千坐下说：“说吧，想知道些什么？”
　　我向天空望了望，秋日的天空特别高，由于在郊外的关系吧，没那么多污染，天空中繁星熠熠闪光，我不禁被这一片夜空吸引，都说人死以后就会化做天上一颗星，不知道我的爸爸妈妈是哪颗呢？

　　“说说任家吧。” 看了良久的星空，我这才幽幽问道。

　　文谦略皱了一下眉，低头沉思了片刻，然后也如同我一般，抬起头来，望着星空，缓缓说道：“老爷是个很严厉的人，很有原则，但他内心并不象他外表那样冷漠，即使对他的敌人，他也会留后路，不会赶尽杀绝。对家里所有的人他都会维护，但由于生意的关系，家里事情很多老爷也顾不上，所以少爷们跟他都有些距离感。

　　太太对人最是和气，是个标准的贤妻良母。家里大小事情都是夫人在管。我的印象里，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疾言厉色过，即使对下人也很和善。对三位少爷都有些娇宠，最宠二少爷，也许是二少爷总喜欢惹事情吧，也经常会被老爷骂，她对二少爷就特别护着些。

　　大少爷虽然只有20岁而已，却早已被认定是老爷的接班人。大少爷跟老爷的做事风格相似，但他比老爷更加冷酷无情，尤其是对于伤害他家人的人绝不放过。虽然说老爷是家里掌事的人，但家里所有人都会比较怕大少爷，除了天不怕地不怕的二少爷。二少爷和大少爷的不合，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不过大少爷的能力不容置疑，老爷现在都慢慢让大少爷帮他处理一些企划案，估计大少爷大学毕业，老爷就准备让他接手公司了。
　　二
　　少爷么，在所有人眼里看都是个花花公子，身边总围着女孩儿，但从来也没有固定的女朋友，真算上蝴蝶花中过，片叶不沾身。但我总感觉二少爷是在给大家制造一种假象，其实他的能力应该不输给大少爷，他只是不想去跟大少爷争，或者根本他不屑于接手家族企业，而是想自己开创一番新天地吧。

　　至于三少爷，他说他是天才的时候，你肯定以为他在吹牛，但事实是，他真的是个天才，智商高达180，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不管什么比赛他要拿第一，别人就只争第二好了。”

　　“你在学校成绩也一定很好吧？”想到任西下午说到他和文谦是精英高中两大天才的事情，我随口问道。

　　文谦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我的成绩还过的去。”

　　我也不再追问，静静地看着文谦的侧脸，以前从来也没注意过，从侧面看他还挺好看的，脸部线条如雕像一般，棱角分明。文谦感受到我的目光，有点不自然的轻咳一声，问道：“看什么呢，那么入神？”

　　“在看你呀，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长的挺养眼的呢？”我开玩笑道。

　　文谦有些发窘，低声道：“现在发现也不算太晚啊。”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再说一遍。”
　　“没有啊，什么也没说。”
　　我轻哼一声，转头仰望夜空。文谦也不再说话，我们两个就静静的坐在秋千上，看着夜空。夜色静静在两人身边流淌着。
　　“不要怕。”
　　“嗯？你又说什么？”
　　“不要怕，不管以后出了什么事情都不要怕，不管在任家还是在精英，记得你有我这个朋友在旁边。”

　　我侧头朝他展颜一笑：“谢谢你，真的，谢谢。”
　　“我说怎么到处找不到你们两个，原来两个人在后花园赏月啊？”突然闯入的声音把我们两个人都吓了一跳。随后就发现那一张让星光都黯然失色的脸，是任南。文谦慌忙从秋千上站起来叫道：“二少爷。”

　　任南朝他含笑点头，然后朝我说：“你要再不回房间，估计任西那小子就要开始拆房子撅地找人了。”
　　我微一蹙眉，“他找我做什么？”
　　“还不是说，下午给你的预备课没上完，要继续给你上课呗。”

　　想到那个猴精儿哥哥在房间里上窜下跳的样子，我不禁哧的笑出了声。随后道“我还想在这里坐一会儿，麻烦阿南哥哥告诉阿西哥哥，我已经知道了我想知道的，他不用给我上课了，谢谢。”

　　“既然这样，文谦，麻烦你传话给三少爷，夜色那么好，我陪颖儿在这里坐一会儿。”
　　文谦朝我看了一眼，见我点了点头，就回去了。任南在我旁边的秋千上坐下。看到任南那张无可挑剔的脸，我还是会心跳加速，幸好在晚上，他应该看不出我的脸已经有点儿微红。
　　任南坐在秋千上微微荡着，惬意地吹开了口哨，吹的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我不禁随着口哨声轻轻哼着歌，想起以前爸爸妈妈都很喜欢这些前苏联的歌，在家做家务的时候，妈妈还会边唱着这些歌边干活。我哼着哼着，脸色慢慢变的有些黯然。口哨声随着歌的结束而停息。

　　“在想什么？” 看到我神色黯然，任南问道。他的声音不同于任东，很清洌，跟时下一些唱抒情歌的男歌手的声音相似。

　　我当然不会说在想我的父母，随口开玩笑道：“在想坐在我身边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哦？我倒想听听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任南饶有兴趣的问道。
　　“一个长的还不错的男人。”
　　任南做出晕倒装。“丫头，你耍我。”
　　“没有啊，我可是用事实说话。” 我吐了下舌头说道。
　　想不出什么辩驳的话，任南道：“那你想听听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不想。”
　　“为什么？”
　　“这是你说的啊，外人多说只会影响我的判断。”

　　任南有点儿欣赏的看了我一眼，说：“颖儿，你很特别，我相信你的到来，会让我们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的。”

　　变化吗？突然想到晚饭后跟任爸玩的脑筋急转弯，直到现在还有点儿担心，我的做法没有触到任爸所谓的原则吧？

　　有好一会儿，我们两个都没说话，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不早了，明天一早你还要去学校，回房睡吧。”最终，任南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道。
　　我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点发麻的膝盖，对夜空道了声晚安。明天就要开始新的学校生活了，等待我的又会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