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苏浮生

4、变故

　　两年后
　　“懒猪，快起床了！”兰香拽着平安的两条腿，愣是把睡梦中的平安摧残醒。
　　平安揉揉睡眼朦胧的眼睛，用眼神询问兰香。经过两年的历练，兰香已经能轻易的读出平安的眼神了“不是说今天要骑自行车去公园吗？好不容易让黄毛借的车子，你最近怎么了？这么爱睡觉？不会是生病了吧？”兰香把手放在平安的额头上又摸了摸自己的。
　　已经两年了，除了头发，平安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还是当初那个小不点。兰香一直想问平安，总是拖着拖着，一些事情毕竟还是不点破的好。
　　“平安，坐稳了”兰香给平安戴上她织的白色帽子和围巾，自己也唔得严严实实的，登上自行车，冬日的阳光和煦的打在两人的身上，平安轻轻的抱着兰香的腰身，对于兰香，平安的重量基本等于零。
　　在外面兰香尽量不让自己和平安说话，省的惹来别人怪异的目光，今天兰香异常高兴，在公园的躺椅上，平安躺在兰香的腿上，兰香就唠唠叨叨的说起话来，路过的法国小女孩被吓得跟进跟上妈妈的步伐。
　　“妈妈，那个中国人真奇怪，对着空气说咒语呢”小女孩用法语对她妈妈说
　　兰香故意脸一阴，用法语大声回道“是可以把小女孩变老太婆的咒语哦”
　　“哇”小萝莉的嘴瞬间裂开，眼看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哈哈哈哈，平安你快看啊，太可爱了”兰香拍拍平安的脸
　　平安从下方无辜的瞪着兰香，那眼神分明是不要拍我的脸的控诉。
　　“对了，刚才说到哪了？哦 ，对了，过两天就是新年了，要趁着这个机会给家里人买礼物，我要给云宗师父买一大盒巧克力，云宗师父最爱吃甜食了，然后给二哥带一套和田叔一样的西装，二哥穿上肯定比田叔还帅，我还总没有看过二哥穿便装呢？但是二哥说寺里是有规定的......。喂？你总么又睡着了”
　　兰香的手刚要拍上平安的小脸，终是轻抚了上去，看着平安又黑又长的睫毛在微微闪动，兰香不忍心再叫醒他了，还有半年，再有半年她就可以带着平安回国了，怕也是到了分开的时候了，她明白平安不可能是单纯的平安，也不是只属于她的平安。
　　曾经有一次在睡梦中惊醒，看到平安在试图取下她颈间的佛珠，虽然她曾向平安解释了佛珠的来由。通常平安对她是依赖的，形影不离的，但是她能感觉到平安不是一直都在身边，起码有些夜里他是不在的。
　　这样的生活要结束了吗？她已经把平安当亲人一样，除了二哥，她只有平安，回想自己的过去，二哥尽最大努力营造一个美好的童年给她，但她还是知道，对于她的家庭来说，她是不受欢迎的，母亲因为她难产死去，父亲把她交给二哥，却从来没有来看过她，心里是恨她的吧，还是因为关于她的传言，她是祸害吗？如果她思祸害，回去后就放平安自由吧。她以为是自己收留了平安，其实是平安收留了她，如果要放平安自由，她现在就已经有点舍不得了。
　　兰香抬头望着天空，控制着不让眼泪流下来，还是有一滴泪不慎滑落，沿着平安的眼角滑下。

　　最后一次在法国迎新年，兰香决定带着平安去看凯旋门的千人倒计时。晚上和全家人一起吃饭，黄毛叽叽喳喳闹着不吃鱼，汪思凤还是一副暴脾气，当然这脾气只是针对黄毛的。田叔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我今晚要去凯旋门倒计时”兰香美滋滋的说
　　有一瞬间，田百万和汪思凤一起停了筷子，黄毛道“好呀，不过你一个女孩子家太不安全了，我陪你去吧”
　　兰香本想答应，但是她到时和黄毛说话，平安岂不是很没意思，正犹豫着
　　“你别去了，我有事情让你帮忙”田叔放下筷子，整了整西装，他的西装总是一丝不苟的平整。
　　“田叔，你可别说帮忙，我不跟着去就事了，要是兰香有什么艳遇，我岂不是坏事了”黄毛一脸坏笑。
　　“兰香，要不......”
　　“要不你也带一瓶香槟吧，去倒计时都要开香槟的，我正好有一瓶，万一遇见坏人还能当武器”田百万打断了汪思凤的话，去地下酒库取了一瓶香槟。
　　“谢谢田叔”兰香美感谢道
　　“瞧瞧你这点出息，一瓶香槟嘴就咧到耳岔子去了”黄毛调笑道，这两年兰香不知道给他带来多少笑料，他已经是习惯性调戏她了。
　　“我乐意，我乐意呀”兰香早把黄毛当朋友，也耍上了赖皮。
　　晚上十一点，兰香带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平安，抱着香槟准备出门了。
　　“兰香”
　　“田叔？怎么了”
　　“路上小心，有什么事就打电话”
　　“放心吧，我能有什么事呀，一个多小时后就回来了”兰香完全沉浸在迎新年的喜悦中，笑嘻嘻的挥手告别，没注意田叔的深深的看了一眼抓着衣角的身影，只是什么也没有对上。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起码兰香是这么觉得的，她正准备启香槟，她和平安和不容易找到了一块容身之地，这个香榭丽舍大街都被挤得水泄不通，倒计时已经数到三，忽然有人在在人群的扔炮竹，躲避的人流把兰香冲的东倒西歪，“平安，抓住了”兰香很自然的去拉衣角的手。
　　“2”兴奋的人声高昂的响起，“平安？”兰香的手扑了个空
　　“1”
　　“平安？！”
　　“碰！新年快乐！！”气氛达到了高潮，人们纷纷打开香槟，开始了新一年的庆祝。
　　“平安！！！”兰香乱了阵脚，冲着人群大喊大叫，心中默念“平安，平安，你不要吓我，快回来”，有热情的阿拉伯人以为这个中国女孩是太兴奋了，以至于有点发狂，揽着她的胳膊也跳起了舞，兰香使劲挣脱了他的束缚，蹲下身子，艰难的往前移动“平安，平安，你别害怕，别动，我这就能找到你”这边没有，那边也没有。
　　“平安！！”兰香站起身子冲着周围大喊一声，可惜也淹没在了欢乐的气氛中。
　　兰香想继续蹲着找一找，不知谁又在人群中放了炮竹，又是人浪翻滚过来，兰香被挤得爬在了地上。
　　“啊！”一直高跟鞋一脚踩在了兰香的手背上，没等兰香缓过神来，又是一脚。
　　兰香艰难的爬起来，衣服已经满是泥泞，嘴里喊着“平安...平安...”
　　“平安找不到我肯定会回家的，对，现在回家就等找到平安了”兰香憋回了要流出来的泪水，开始拼命的往外挤。
　　“碰！”第三声炮声平地而起，兰香被挤到了一群黑人中，有些人眼睛一亮，一双猥琐的眼镜只盯着兰香的胸前，不停地往兰香身边挤。
　　后背一凉，兰香觉得有人将手伸进了她的脖子里。
　　“咔”紫色的佛珠顺着兰香的皮肤往下滑落，兰香赶紧捂住衣服。
　　“二哥”兰香撕心裂肺的一声长啸，兰香只是觉得自己再也没力气了，连哭的力气都丧失了，周围终于有人注意她了了，也有人继续狂欢，还有人指指点点说“这个中国女孩是不是高兴疯了”

　　布鲁诺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种情景，外套已经不知去向，衬衣被拉得破破烂烂的兰香在离家两个街区的阴暗小巷，单手握着打碎的香槟靠在冰冷的墙面，左手已经被染成了红色，旁边躺着两个不成形的人，旁边还站着两个准备继续攻击，他们的目标很简单，这个有香味的女孩的心。紫色的血液从他们的伤口中往外冒。
　　布鲁暖觉得自己看到了奋战的天使，心中暗叹田百万那老不死的真够狠呀，再一看，心凉了一半，怕是自己好日子到头了。
　　看来这次剩下的两个残兵败将准备一起上，兰香握紧手中的玻璃瓶，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平安，姐姐这就到家了”兰香心中默念。决定先发制人，她携手横卧正中其中一人的腰部，紫色的血液喷了兰香一脸，不料背后一个阴影袭来，兰香终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