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苏浮生

3、田百万 纵使莫

　　纵使莫兰香有几个脑袋也没想到汪思凤口中的田叔会是这么一号人物。穿着一身西装，头戴一顶高礼帽，微卷的黑发在脑后随意的一别，右手一根红木拐杖，一双桃花眼似眯非眯，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
　　“田......田......田......田叔”兰香结结巴巴道，如果有人说你看到的是鬼，她现在也相信。
　　“怎么是个小结巴？”田百万用拐杖把手托起兰香的下巴，和兰香来了个近距离接触。兰香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爆炸了，除了平安，她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男人皮肤这么好。
　　“行了，田叔，你看你把兰香吓得”汪思凤在调笑道“怕是以为自己见到鬼了吧”
　　“哪有这的这么帅的鬼，黄毛你见过吗？”田百万边说边摘掉礼帽，汪思凤给他带上围裙。
　　“当然......没见过。田叔咱们今晚吃什么呀？”黄毛识相的赶紧改了口。
　　“今晚给兰香接风，咱们吃银杏鳕鱼球，特级凤尾大虾，香糯扣甲鱼，雪笋炒鱼丝，葱姜炒膏蟹，豆瓣青鱼”
　　“啊！！！！怎么都是鱼呀？”黄毛哀伤道，兰香却在这边想，他怎么知道自己爱吃鱼。
　　“怎么？不爱吃呀？那我再做一道，生溜狗肉，这个你肯定爱吃吧？”田百万眼睛一亮
　　“我最爱吃鱼了啦，田叔，咱就做鱼，我这就给鱼破肚去”黄毛的汗毛竖起了一半，他这辈子可能都不是田百万的对手。
　　在转身的瞬间，田百万的眼睛往兰香的右下方撇了一眼，兰香并没有注意，平安的瞳孔紧缩了一下，转身跑回了兰香的房间。

　　兰香把一碗鳕鱼球放到平安面前“快吃吧，饿了吧？”
　　“......”平安一扭头，一副生闷气的样子
　　“怎么？不高兴了？刚回来的时候还好好地呢，你不吃我一会可当夜宵啦”说着兰香就要把碗拿走，平安拍走了兰香伸过来的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怎么样？好吃吧”兰香一直认为激将法是操纵小孩最好的法子，当时云宗师父就是这么操纵她的。
　　“原来天底下真有这样的人，人长得又帅，又会做饭，尤其是做鱼，一大把年纪了看着还和二十多岁，平安，你说......”兰香沉浸在自己的花痴中，却不见平安想赌气一样，把一碗鱼球吃个溜干净。
　　“啊，怎么一个都没给我留啊”
　　平安抛了一个就是不给留的媚眼，兰香第一次发现这小子这么欠揍。

　　夜深人静，一大一小两道黑影三步化作两步闪进浴室。
　　“平安，你怎么脸这么红？不会是发烧了吧”兰香把手放到平安的脑门上，平安摇摇头，好像开动的火车，连耳朵都在冒气。
　　“咦？不会是害羞了吧？不用不好意思，你看你还没发育好呢，姐姐不会占你便宜的，现在让你看回来”平安一脸黑线，就差昏过去了。
　　“姐姐从小就是在寺院长的，小时候一直是二哥给我洗澡，虽然和尚是要戒色，但是亲人之间是没有这个戒律的，现在你就像是二哥，你就好像是我，我当时可没害羞”兰香揉着平安的头发，白白的泡沫顺着平安的发梢往下滴。
　　平安的瞳孔放大又缩小，缩小又放大，不知道自己心中的失落感是为何滋生。

　　白天这是一件杂货铺，绿色的灯丝用汉语拼音拼成‘百万’两个字，陈旧的橱窗摆放着从大到小的晴天娃娃，米白色的欧式建筑的底层，总是透着丝丝的阴冷潮湿，再加上橱窗里黑色的衬布，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据老巴黎的中国人说，在这家杂货店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只是这家杂货店白天基本上没有开过门，只有在不知日期的夜里，才会在12后开那么几个小时，比如说今晚。
　　“和你说过多少遍了，我家不是药铺，要是看病去医院，上次是被梧桐抓伤了手臂，这次又是什么？”一黄色头发的帅气男子的冲着进门的法国男子没好气的说
　　“这次稍微严重点”说着，男子掀开衣领，白色的衬衫里盖着四道抓痕，伤口并没有结疤，黑色的血液隐隐往外渗，衬衫内测也被染成了黑色。
　　“你说你招惹谁不好，偏偏去招惹他”黄发男孩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冲内室喊道“田叔，这次是硬伤”
　　田百万的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缝“这次是用了狠招了，你要是不及时来，怕是自己变僵尸了都不知道”
　　“是有焚尸毒吗？”男子笑了笑，田百万把烧过的弯刀蘸了蘸坛子中的黄色粉末，掩着伤口的边缘挖了一下去，男子的薄纯敏成了一条直线。
　　黄毛在旁边看的心惊胆战，‘焚尸毒’他也只是听过，据说中毒之人不出一个小就会灰飞烟灭，对于有妖来说，说变成僵尸是为好听，其实也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去见他了？”
　　“嗯”
　　“有命回来还是好的”
　　“嗯”
　　“......”
　　“他们都在你这了？”
　　“嗯”
　　“我能不能看一下？”
　　“正洗澡呢”
　　男子眼镜一亮，又重复了一遍“我能不能看一下”
　　“啊！！！！！！你轻点，你谋杀亲夫呀”男子深棕的眼镜变成了倒三角。
　　“希望你下次有命来”田百万转身返回内室
　　“你这个老不死的不死，我就来”男子竖起衣领，朝门口走去“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的，你好自为之”流珠的帘子懂了懂，男子知道他是听到了。
　　“布鲁诺”田百万的声音从内室中传来。
　　“嗯？”布鲁诺的手停在了把手上
　　“加上这次的药钱，上次的药钱，上上次的饭钱，上上上次的........你已经欠我一百五十万八千七百二十六块五分五了”
　　“你个财迷心窍的田百万！我都为你卖了身了怎么算？还有，别叫我布鲁诺，叫我的中文名字——天赐”布鲁诺抚了抚头发，消失在夜色中。
　　几股热血从黄毛的气孔中喷射而出，他终于知道人至贱侧无敌的说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