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苏浮生

5、新生 玻璃球

　　玻璃球碰撞的声音，风车转动的的声音，手臂一震撕裂的疼痛。好累好累，身体好累，心也好累，二哥，就让我再睡一会。
　　“还没有醒吗？”一个男生问道
　　“嗯......田叔，已经过去两天了，兰香会不会......会不会......”汪思凤小声的抽泣起来。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田百万轻叹了口气，看来他是把赌注下错了。
　　发音盒流淌出单调的节奏，兰香觉得喉咙紧瑟，各种梦境混合在一起，二哥，云宗师父，平安，田叔......平安，平安，平安
　　“兰香，救我”平安终于可以说话了，兰香刚想过去拥抱他，扑了个空。
　　“莫兰香，我要吃到你的心”平安的脸开始变得狰狞
　　“不要”兰香干涩的嗓子发出了沙哑的喊声，冷汗顺着发梢滴在紫色的枕头上。
　　两颗夜明珠散发出凄冷的光芒，半圆形的房间，漆黑的屋顶有几个星星配合着发音盒的调子闪呀闪的。
　　“叮叮咚咚”清脆的风铃响动
　　“兰香，你醒了，可把我吓坏了，来，先喝点水，再喝杯牛奶”汪思凤坐到床边，扶起兰香，避免碰触她受伤的手臂。
　　“凤姐，这是哪里？”兰香接过水杯，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这是田叔的房间，他这卧室放了很多希奇鬼怪的东西，有助于安神。你知道吗？你都睡了三天了”
　　“已经三天了吗？”兰香自言自语道
　　“平安回来了吗？”
　　“......什么平安？兰香你睡糊涂了吧？肯定饿了吧？我去给你准备饭”汪思凤表情僵在脸上，打岔道
　　“凤姐”兰香拉住汪思凤准备转身的手臂，颤声问道“我一直把你们当我的亲人，你我犹如亲姐妹，你和我说实话......你们都知道是不是？你们都可以看到平安对不对？我是个怪物...是不是？”
　　汪思凤没有回答，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兰香觉得每一秒都像是在灼伤她的心。
　　“兰香，忘了他吧，就当他是一场梦，梦醒了，你也不要沉醉其中了”汪思凤没有回头，语气中没有了犹豫，兰香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由于太用力，鲜血渗透了白色的纱布。果真！果真！朝夕相处两年多，这个屋子里的人没有人和她说过实话。
　　汪思凤轻叹口气，坚定道“养好身体，以后的生活怕是不会好过，不过你放心，我，黄毛，田叔，会永远守在你身边的，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伤”
　　“叮叮咚咚”的风铃声再次响起
　　“好，我养好身体”兰香一口喝干了杯中的茶水，杯子放下，却不知自己满脸泪痕。
　　在这个没有黑夜和白天的房子里呆一辈子吧，不用再面对欺骗，不用再害怕失去平安的恐慌，不用再把玻璃插进人的肚子里。

　　“田叔，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汪思凤靠在门边，兰香醒来都两天了，连房间也没有出过。汪思凤对兰香是有愧疚的，但是立场上她必须遵从田百万的命令。
　　田百万摘下眼镜，把拿在手里的书放在了一边“看来还赖在我床上不走了，我去看看”田百万整了整西装，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手提箱，看来是准备好久了。
　　“你那床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我又什么可赖着的”兰香从汪思凤身后冒出了小脑袋，瘦了一圈的脸略显苍白，一双眸子却灵动的很。
　　“凤姐，这佛珠是你给我带上的吧？”把自己手腕的紫色手链在汪思凤眼前晃了晃
　　“嗯，我只在衣服的夹空了找到了这么几颗，正好可以串成手链就给你戴上了”
　　“谢谢凤姐，我得赶紧给二哥打个电话，他说过没有他的允许是不能摘下来的”田百万和汪思凤脸色都是一沉。
　　兰香瞄到田百万桌子上的电话，窜过去“田叔，借我用用电话”听懂没等拿起来，手就被田百万按住了。
　　“手臂还疼吗？”
　　“不疼了”兰香嬉笑道
　　“不疼了好，我有话和你说”田百万从未见过的严肃
　　“好”兰香暂时放弃了打电话的想法
　　“没有什么想问的”田百万先挑眉问道
　　“凤姐都说了，没什么可问的了”
　　“不想知道为什么？”
　　“想知道呀，不过我知道你想说的时候就说了，不用我问”
　　“不怪我们骗了你”
　　“不怪”兰香摇了摇头，声音略显暗淡道“我也没有对你们说实话，还以为只有我自己看得到平安”
　　田百万松了口气，幸亏这孩子够坚强，这两年多的朝夕相处，她对平安付出的感情他是看在眼里的，他就是一时感情用事，没有阻止，才酿成今天的大错，兰香怪他他也无话可说，只是未来，兰香的路难走了，他发誓他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咔...咔...”田百万打开了手提箱的锁，一把MK23手枪，旁边卡槽放着大大小小，各种颜色的药水。
　　“田叔，原来你好东西都留着给兰香呢，跟着我比起来，我和黄毛的都是什么破玩意？”汪思凤看得直流口水，刚才的担心在看到兰香的那一瞬间全都跑到了脑后。
　　“先试一试”田百万拿起MK23扔给兰香
　　“啊！好重”兰香一手提不住，只能报在怀里。
　　“你应该知道你和别人是不一样的，你也应该明白那晚回来你看到的都不是人”
　　提起那一晚，兰香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以前，你有佛珠护体，所以只能看到力量强大的非人，现在不同，你身上带有的特有香气会吸引各种妖魔鬼怪，在家里我尚能护你周全，但是你终有一天是要走出去”
　　‘那就是说平安力量很强大吗？’兰香在心里思量着。
　　“将子弹浸泡在这个银白色的液体里，对付平常的小喽喽是没问题的，万一碰到力量强大的，就用红色的，如果再强大，就用蓝色的”顿了顿“这里还有一些药材，这些都是应急用的，以你现在的状况还是随身携带的好，还有这个......”
　　兰香认真地听着田百万的讲解。
　　看到兰香认真的样子，田百万更加严肃道“如果你想活命回去见你二哥，以后天黑以前必须回家,如果万不得已没有到家，给我，思凤，黄毛打电话都可以，不要孤军奋战”
　　“田叔和我二哥很熟对不对？”兰香随口问道，等半天也得不到答复，抬眼一看，田百万像是进入了一种迷离状态，半晌才幽幽道“也算不上很熟，他救过我而已”
　　“怪不得我孤身来到巴黎二哥一点都不担心，原来是和你合谋了”
　　“别把你二哥说的那么不堪”田百万敲了一下兰香的脑袋“好好练习用枪，半年很快就会过去，到时候我们会和你一起回国”
　　“田叔，你真够义气，好！半年我一定找到平安”说着，兰香单手举起MK23，瞄向了门口的来人，口中喊道“呯”，黄毛应声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