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霓裳》苏吟溪

5、缘起缘灭几重劫（４） 无耻？当然

　　“啊啊啊——你、你不是醉了吗？！”我猛地跳了起来。

　　“诶……我是醉了啊，难道我不可以醒吗？”他眼角眉梢都是坏笑，我很久以后才知道，原来
　　“流氓”这个词，用来形容元恪是再贴切不过了。

　　“你……你醒了就好，赶紧哪来的回哪去。”感觉我自从见到他，舌头就老是打结！

　　他立即瞪大了双眼，一副无辜的模样，“小娘子好是无情！居然忘恩负义，赶为夫走！”

　　什么？我忘恩负义？！他什么时候于我有恩了？

　　“你于我有恩？你倒说来听听，是个什么大恩？”

　　“小娘子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这么快就忘了‘一日夫妻百日恩’呐！”

　　“你……谁和你是夫妻啊！你无耻！”

　　“我怎会无耻呢？你看看，我当然有‘齿’。”他得意地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

　　“我不是说那个‘齿’……哎呀！你走就是了！”要是七窍真的可以生烟的话，我现在一定是浓烟滚滚了。

　　“走哪里去？我无处可去啊。”

　　“我管你有无去处，反正别跟着我就是了！”

　　“明明是小娘子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哪来我跟着你这一说呢？”

　　此刻我才觉悟到，和面前这个人吵架完全是白费口舌，直接把他打晕得了。

　　“哼！你不走我走！别跟着我啊！”从小林往东就是曲山了，我才不要再多看一眼这个无耻的人。

　　“小娘子，今夜月黑风高，山上豺狼虎豹，你一个人可要多加小心啊！”他故意拖长了“一个人”三个字，依旧是轻佻的语调。

　　“劳您好意，我自是十分小心的。”不过我听素娘说过，曲山上的确有些猛兽什么的，虽说近几年来曲山里修行的人渐渐多了，倒还很少听说猛兽伤人，我还是小心为好。

　　气冲冲地往曲山走去，走到山脚下，才蓦地发现，我平日里熟悉亲近的曲山，到了夜晚竟是如此幽深可怖。山里皆是数丈古树，密密实实，连一丝月光也照不进来，倒有风，真令人发怵。我一脚深一脚浅，走在熟悉的道路上，却是与平日完全不同的感觉。

　　要是让那个元恪知道我怕了，定会笑话我罢！我可不能白白让人看轻了去！给自己鼓了把气，又继续往前走着。

　　“沙沙……”前方……那是什么？！

　　像是一头虎！

　　“啊！”我仓皇地转过身，往山下狂奔……那只虎见我发现了它，也立刻向我追了来。

　　要是平日里我带了弓，一定射杀这头虎，剥了皮做毯子！可此时我手无寸铁，如何对付得了这一头猛虎？不过还好我在它盯上我时就注意到它，否则我已成了虎口美餐了！

　　正当我不顾一切地逃命时，突然身后传来一声虎啸，我凝神听时，那声长啸像是在……哀嚎？

　　停下脚步，整片山林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只余我急促的喘息声和狂乱的心跳。

　　“它已经死了。”在一阵死亡般的沉寂后，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听到这句话，我莫名地安下心来，瘫倒在山道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鲜活的空气，只有四肢还颤抖不已，告诉我刚刚的劫难是真真实实发生在我身上的。

　　他无声无息地走了过来，我才发现原来这人就是元恪。他什么时候跟上来的，怎么让我丝毫不知的，他又是怎么杀掉那头虎的，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救了我，在我最恐惧无助的时刻。

　　“小娘子，别怕啊。”我一头扎进他的怀里，不顾一切地哭了起来。

　　“再倔强，也还只是个小丫头罢了。”他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发。这是那个无耻的、轻佻的元恪吗？我怎么觉得他如此地像素娘？只有素娘，才会温柔地抚摸我的头发啊。

　　“要不是你，我怎会这么晚才回曲山？！都是你害的！呜——”我牙齿打着战，紧抓着他的衣襟，吐词不清地哭诉着。

　　“是了是了，都是我的错，小丫头，哈哈。”

　　“哼，真难闻！”他身上的酒味让我受不了地推开了他，“我不是小丫头，我叫九夏，你才是小丫头呢！”

　　“九夏？你姓什么？”

　　“九夏。”问那么多作甚？我怎么知道我姓什么，反正方丈、素娘和师兄们都这么唤我。

　　“我还真没听说过这个姓呢！”

　　“你今日便听说了。”我胡乱擦了眼泪鼻涕，扬起下巴说道。

　　“你……”哈哈，我终于也令他无话可说了。

　　他缓缓站了起来。

　　“你、你要走了吗？”我慌乱地问。

　　“放心吧小娘子，为夫怎会扔下你一个人不管呢。只有你呀，才会那么狠心，扔下自己的亲相公呐。”

　　这次我没有和他废话，直截了当地一肘击在他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