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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六.失踪前(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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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知道你们对于血凝患者是如何确诊的。”楚子航看着厚厚一打病例报告感到无比头疼。医院的报告和卡塞尔完全不一样,只记录了患者发病时的状况、各项指标,而他想要的情报一个也没有。
“目前是根据红细胞、血红蛋白,血小板及白细胞含量超标,血沉大于9.0,但是患者却出现头晕、乏力、四肢酸软,肌肉疼痛,脱水等状况初步确诊为血凝。”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回答。他是这家医院血液科的主任医师,虽然不满这么个毛头小子对他们的工作指手画脚,但迫于眼下医院对于血凝毫无办法的窘境,也只能配合。
“治疗方案只有一个?”楚子航看着所有患者几乎一样的用药,皱眉。
“这是目前唯一有效的方案。”医生脸色一窘,忙道。
“但是死亡依旧在发生。”楚子航抬起头看向主任医师的脸。给患者的治疗方案中有不少药是医疗保险无法报销的,并且价格昂贵而对疾病没有作用,“让患者尽量待在温度高的地方,保持体温,如果有发病症状立刻全身浸入热水中。”
“还有,昧着良心的事情少做。”楚子航将资料放在桌上,走出了办公室。留下医生一个人在那里咬牙切齿。
从患者发病到死亡的时间来看,凶手使用的言灵并不高等,大概属于守夜人那样大范围持续施加的类型。奇怪的是按照言灵的属性,所覆盖到的所有区域都应该是同等的效果,又或者是释放型的言灵那样呈同心圆扩散状,越靠近使用者能量越巨大。
但是这个言灵却是选择性的,只有一部分人患了病,并且那一部分人还是分散在加拿大的这个小镇的各个区域。楚子航从未接触过这样的言灵。他皱着眉头思考言灵的运行法则,然后惊觉自己在做无用功。
只需要确定这是个远距离的言灵就可以了。
而类别,大概是属于水系的吧。将血液中的水分快速蒸发而提高血液浓度,然后冻结剩余的水分。恐怕每个中了言灵的人都有过酷热难耐大量出汗的状况,但由于是夏天被忽视了。能够做到这样的言灵——
楚子航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言灵·蒸馏,食堂大妈最喜欢用这个言灵烧水给他们。只是能将其进阶到仅仅只对血液中少量水分使用,这个对手也并不简单。
蒸馏的效果最大是60l的水一齐蒸发,但那样会消耗大量的体力并且凝结的时候不完全,凶手将本该凝结高热度水蒸气的温度转移到了血液里,区区三十六度的体温自然抵抗不住,全身血液在短时间内完全冻结。很好,死亡状况也符合了。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怎么找到他了。
楚子航眯了眯眼,朝留观室走去。今天他的运气好像很不错,凶手似乎虚荣心爆棚来医院看望他的杰作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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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刺鼻的味道呛得路明非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捂着鼻子走进了三楼的留观室,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那是一间很大的屋子,屋子里横七竖八排满了急救用的小床,每张床之间只有一个人勉强走过的距离。路明非看到许多人蔫蔫的躺在床上,旁边是满脸担忧的家属。
“这些都是未确诊的轻症患者,大部分人如果在三天后血浓度恢复正常就可以回去了,而血浓度越来越高的人会被转移到七楼。”
“他们会接受什么样的治疗?”
“输液,葡萄糖和维生素以及一些降低血浓度的药物。每天这里的每个病人都要抽一管血。好在他们的指标血常规就可检验出来,观察转移都很快。”杰库兹小心翼翼的走过一张张床。而路明非则是刻意避开了那些向他们投来的好奇视线。没有什么比看着病人的眼睛更痛苦的了。
留观室尽头就是护士室。里面乱哄哄地吵成一团。依稀可以听出有人大声喊着诸如六床需要换液、九床拔针、十五床的盐水还没调好吗这样的话。杰库兹刚要开门,一个护士就推着一车输液器械冲了出去。
“我说还是不要打扰了吧……”路明非有些担心地往似乎烟雾缭绕的护士室里看去。
“接下去你就要在这里工作了,不看一下会跟不上节奏的。”杰库兹敏捷的避开飞过的一个空盐水瓶,“艾丽,我把新人带来了!”
“别站在门口挡路!到里面去!”
路明非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一僵。果不其然,之前折腾了他和楚子航一整天的‘露西姐’正站在他背后扛着一箱葡萄糖。明明已经是年逾古稀的老奶奶了,扛着一箱十多斤重的东西居然毫不费力。露西粗暴地挤开路明非,将葡萄糖放在地上。
“二十二床的指标有所上升,阿司匹林剂量增大10%。二十九床已确诊是普通的高血脂,明天可以走了,今天吊最后两瓶降血脂的。还有谁有空?把三十二床的留置针拔了,他今天出院。”露西环顾了一下忙碌的四周。
“这边没空,二十七床按铃了我先过去了!”
“我这里还有三个人的盐水没配好!”
“路明非你去!”露西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冲路明非一吼。
“吓?”本来就有点跟不上节奏的路明非突然被点名,完全愣住了。
“去给三十二床拔针!我看昨天你就拔针干的最利索。三十二床在西南角落,棉花球在那边桌上,带两块胶布快去快回!”
“啊……哦!”路明非机械地撕了两块胶布,转身跑了出去。
杰库兹目瞪口呆地看着露西——她就这样对待卡塞尔的S级?
而刚才杰库兹喊的‘艾丽’,也就是这里的护士长,终于从护士室深处走了出来。那是一个破浪卷长发的美女,护士服勾勒出她傲人的身材。如果不是因为这里的特殊情况,所有护士都穿着长裤的话,她一走出去没准许多男性患者就会失血过多。
“诶?新人呢?”艾丽顺手摁掉一个铃,立马有个小护士准备好替换的药水跑了出去。
“被支使去拔针了啦。”杰库兹无奈。
“那不是挺能干的嘛。能在这里生存下去么?”
“不清楚,看上去呆呆的。卡塞尔只派了两个人来,不过能被那个卡塞尔当作S级想必不会差到哪里去,应该是扮猪吃老虎的类型吧。”
如果路明非听到这两人的对话,恐怕会痛哭流涕哀嚎着大哥大姐你们太看得起我了我就算扮了猪也吞不下老虎啊就根正苗红一废柴啊。
“希望他们能解决这个问题……”艾丽把目光转向闹哄哄的门外,“太惨了。”
路明非侧着身子在满满当当的床和人之间挤过。他的一身护士装让他通行得轻松不少,很多家属会自动靠边让他过去。他看着贴在墙上的床号一个个数过去,很快就找到了三十二床。
床上是一个中年男子,坐着正在看书,手上挂着留置针,橡皮管上方的盐水瓶里已经没有液体了,当然控制液体流速的那玩意也被推到了底。大概是知道自己要出院的缘故,男人神情很放松。旁边是他的妻子正在整理东西。
“……”路明非不知道怎么开口和他交流,他的英文真的烂的一塌糊涂。想了一下,路明非把胶带拿在手上,走到男人面前指了指他的手。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了然地笑了。他把手递给了路明非,看到路明非一副紧张的要死的表情,微笑着来了一句“No problem!”
小心翼翼地接下紧覆在手上的肤贴,路明非撕开了一张胶带。按照那天露西教他的那样先贴住半边,将有棉花的部分放在针头处,用手指轻轻按住,然后水平快速将留置针抽出。抽出后路明非迅速摁紧针眼的地方,然后将剩下半边胶带贴好。
顺利完工。没有出一点差错。
路明非松了口气,将空了的盐水瓶和吊针全部收在一起,再次小心翼翼的挤了回去。
“怎么样?”路明非回到护士室的时候,杰库兹已经离开了。取代而之的是一个身材火爆的大姐姐。路明非看着艾丽发了会花痴,然后被露西一掌拍醒。
“问你话呢!”路明非龇牙咧嘴的瞪了一眼露西,然后堆起笑容看向艾丽。
“如果只是拔针这样的应该没问题……”
“那好,明早四点到这里报道,五点开始和我一起抽空腹血。三楼四楼所有的留观患者都是我们这个护士室负责的,人手缺乏,你最好给力点。至于现在,也忙停了,你可以自己去调查一下。你的任务我们会配合,但一切以患者为重。”艾丽冷着一张漂亮的脸。
路明非默默的想,同样的大姐姐类型还是克勒丝比较可爱。
没了事做,路明非只能在医院里游荡。而说实话他又是不怎么愿意待在这么个气氛压抑的地方的。一点一点挪出留观室,路明非瞟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师兄!”
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找到自己最亲的人,路明非差点挂着两条宽面条泪就扑上去了。三步两步跑到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帅气得要死的人面前,收到了楚子航的摸头安慰。
“还好吧。”
师兄你果然是亲人!!!
路明非使劲地摇头。
“一点也不好!我听不懂他们说话,只有几个人可以交流,刚刚过去就被支使去干活这绝对是剥削吧!还有那些患者都很绝望的样子……”
“没事的。”楚子航加大了揉路明非脑袋的力度,“已经知道是人为的了,抓住那个人就行了。”
“师兄你有眉目了?”路明非理了理自己乱成一团的头发。他并不反感楚子航揉他脑袋这种行为,反而觉得会有这种习惯的楚子航可爱的紧。
“他今天来医院了。”
路明非登时就不淡定了。
搞什么啊他只是去了趟三楼护士室浪费了一下午的时间他家师兄就把犯人给定位了!办事能不能不要这么效率啊给废柴留条活路吧!
“……这是要去抓么?犯人长啥样啊?”
楚子航看了一眼路明非。这家伙没有感觉到言灵吗?明明已经很接近了。
他没有回答路明非,而是朝留观室的角落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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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到达卡塞尔门口的时候,昂热和凯撒已经等着了。苏西和诺诺在一旁聊天,芬格尔靠着学校大门摆弄他的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干什么。
楚子航看向昂热,他不记得有约除了昂热外的其他人。
“我觉得你会需要他们的。”昂热坦然,“子航,这个给你。”
一个棍状物体被抛过来。楚子航伸手接住,是一把刀。
“龙渊。”这回开口的是凯撒,“欧冶子三大名刀之一。虽然是后代仿制的,但是锋利度绝对不输给原版。刀身使用玄铁冶炼的,校长,真是大方啊。”
“与其让这把刀烂在卡塞尔的收藏室里,我还是觉得给子航更有用。”昂热耸耸肩,“好了子航,可以说说你那边的情况了。”
楚子航解开了包裹着刀的粗布条,露出了雕刻着精美花纹的刀鞘。他微微抽出一点,泛着寒光的刀身散发着幽幽的冷气。把刀收回原样,诺诺和苏茜已经靠过来了,芬格尔也收了电脑洗耳恭听的样子。
“路明非现在在海拉手里。”
重磅炸弹。首先跳起来的就是昂热。
“什么?!”校长的脸抽搐起来。他开始不明白海拉到底想做什么了。既然路明非已经在她手里了,那为什么还要找他谈判要求交出路明非?
“海拉对路明非使用了言灵·重生。我无法确定路明非的位置,他在……地狱里。”楚子航斟酌着用词。果不其然诺诺和苏茜都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等等,小弟在地狱是怎么回事?海拉又是怎么回事?”
“死神海拉的地狱hel,是这样吧。”一直默不作声的芬格尔开口。楚子航点点头。
“以及,六月份从西伯利亚来的尼约德,是海洋与水之王。”
这回是原子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