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同人/楚路]小型爆炸》阿薰沉迷学习

8、七.失踪前（4）

　　路明非屏住呼吸，小心地跟在楚子航身后。他觉得自从进了这家医院他的神经都被拉细了，时时刻刻紧绷着。其实留观室的角落里没有什么，只是一张空空的床。
　　忽的楚子航停下了脚步，路明非一个不留神直接撞在了他背上。路明非揉着自己发疼的鼻子，而楚子航则是给了个“已经不在了”，转身离开。
　　是什么时候不在的？
　　楚子航苦苦思索着这个问题。在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状态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去气息，这至少要龙王级别的才能做到。一个使用蒸馏的混血种……？
　　似乎事情并没有他一开始想的那么简单。
　　“路明非，我们去七楼。”
　　他这么对身后游神天外的家伙说。

　　七楼作为这家医院‘地狱’一般的象征，有着不少奇奇怪怪的传说。
　　比如七楼的护士们会定期聚会把患者吃了，在比如七楼其实根本没有活人大家都是死的，还有七楼有看不见的怪物在半夜掐人脖子。
　　当然正常人都不会相信这些，可路明非同学依旧忍不住胡思乱想。一胡思乱想就看什么都不对头了，尤其是在电梯这种密闭空间。路明非总觉得电梯门打开就会扑上来一只丧尸——
　　“别乱想。”
　　楚子航看着路明非千变万化越来越差的脸色，好心的开口。
　　七楼也真有一股子阴凉的气息，布置和留观室不一样，是一间间的病房。没有楼下那样闹哄哄的气氛。路明非不由自主的放轻了脚步，毕竟回声让人感觉不好。
　　楚子航径直往在七楼中央的护士室。他用自己特派医生的身份要求看望这里最有可能发病的病人。
　　护士冷着脸，没说什么就同意了。她沉默着把楚子航和路明非带到最深处的病房前。然后很温柔地敲了敲房门。
　　“菲洛。”
　　路明非听见她发出这两个音节。是在叫里面的人吗？
　　房门很快就开了，路明非觉得眼前一空，接着是窗外的夕阳大片大片地印入眼帘。橙黄色的光芒把冷色调的病房照得暖暖的。
　　路明非把视线往下，看到一个只有十一二岁的小男孩。
　　（剧情需要楚师兄和菲洛的谈话用中文直接打了其实是全英文对话明非听不懂……）
　　“哥哥你们找我？”男孩歪了歪脑袋，看了看两个人。护士悄悄地把门关上离开了。
　　楚子航冲男孩点了点头，路明非则是满脸迷糊。他大概能听懂一点，但似乎又不那么确切。
　　“我是楚子航，他是……你当他空气吧。”
　　男孩轻笑，眼睛弯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我是菲洛，哥哥你真有趣。是来找我问病情的吧。”
　　楚子航看了一下还算宽敞的病房，房间里只有菲洛一个人。
　　“麦萨出去买晚饭了，现在只有我一个。你们也别傻站在门口了，进来吧，我冷。”
　　明显理解不了刚才那段话意义的路明非呆呆的看着他们。楚子航觉得这样的路明非有些可爱。他伸手拉过路明非，坐在了病房的椅子上。
　　“确诊时间？”
　　“搬到楼上来是四天前。”菲洛快速地钻进厚厚的被子里。病房里没有开空调，七月的炎热让楚子航的额头布满了汗水。
　　而菲洛却在瑟瑟发抖。圆润的脸上蒙了一层灰白的色彩。他裹紧了被子，咬着下唇。
　　“很冷？”楚子航不由得放柔了声音。即使表现得比一般孩子成熟，这也依旧是个小家伙。
　　菲洛点点头，小脸皱到了一块。
　　“路明非，去把浴桶放满水，水温要高一点。然后问护士要一袋葡萄糖，什么都不需要加。”楚子航转头交代路明非。而早就听他们扯鸟语听得不耐烦的路明非飞快地应了一声，跑出了房间。
　　“能说话吗。”
　　“还……可以。”菲洛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那么你在患病前后有没有看见过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菲洛有点惊讶地望向楚子航，但是没在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意味，“没有。那天我的生活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只是突然觉得很累，非常想躺下。”
　　“有没有发生奇怪的状况？比如突然觉得特别热。”
　　“这个倒是有，那天中午不知道怎么超级热，好像能把人烤熟似的。”
　　“你出了很多汗？”
　　菲洛点头，他似乎好了很多，直起了半个身子，但依然不愿离开被子。
　　“这样冷是经常的吗？”
　　“至少我搬上来这几天天天都会经历一下。感觉就像被人扒光了扔到北极一样。”
　　这时传来了路明非“水放好了”的声音。楚子航对菲洛道：“洗个澡吧。”
　　菲洛歪头，不解地看着他。
　　“泡澡在中国是一种能够活血驱寒的医疗方法，对你的病有好处。”
　　菲洛乖巧地跳下床，拿了干净的病号服跑了出去。
　　这里的澡堂是公共的，为了卫生隔成一个个小单间。除了淋浴，就只有两个勉强能坐进一个成年人的浴桶。是为有特殊需要的病人准备的。
　　路明非拿了一个把水放半满，然后用手不断试着水温。他疑惑着师兄这是想干什么，菲洛抱着病号服站在了他面前。
　　路明非赶紧让开点。菲洛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Thank you.”
　　这回路明非可算是听懂了。他结结巴巴地回了一句“You're welcome.”
　　然后他就和菲洛两人大眼瞪小眼。路明非猛然意识到自己有多蠢——人家洗澡你在这站着干嘛！他尴尬的笑了笑，赶紧转身离开。才走没几步，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痛苦的喘息。
　　路明非一惊，赶忙往回跑。果然看见刚才还微笑着的菲洛倒在地上。他紧紧地揪住自己的衣领，把自己小小的身体蜷成一团颤抖着。菲洛张大了嘴努力的呼吸，方才还有点红润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绛紫。
　　路明非急了，他对这种状况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他下意识地大喊楚子航的名字，然后试着把菲洛扶起来。
　　病房距离洗澡间并不远，楚子航只用了十几秒就赶到了。另一边的护士也听到了动静，拿着氧气袋跑了过来。
　　“把他放到热水里！”楚子航冲着路明非大吼。他很少用这种音量和别人说话。楚子航已经预料到了可能会发生意外，但没想到是在他放松警惕之后。路明非抱起菲洛不算沉的身体，没脱衣服就浸进了热水里。在他碰到菲洛身体的一瞬间几乎要尖叫出来，温度低的仿佛从冰箱里出来。
　　楚子航把氧气给菲洛戴上，嘱咐护士开到最大。
　　浸在热水里的菲洛脸色稍稍红润了一点，但依然痛苦不堪。他在水里扑腾翻滚着。楚子航知道这是这个孩子的自救措施，他在努力让自己的血液流动起来。大概是周围热水起了点作用，菲洛的呼吸缓和了一些。
　　路明非有些不忍心地别过头去。楚子航拍拍他的肩膀。
　　下一秒，菲洛的动作凝固了，他一头栽进了水里再没动静。楚子航一惊，赶忙上前把他捞出来。但这个孩子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他的身体冰凉的可怕，以至于之前冒着热气的水也完全凉掉了。
　　护士一个没忍住，小声地呜咽起来。
　　楚子航把菲洛从水里抱出来，询问护士有没有床。护士抹了抹眼泪，走出去推床。
　　是送往太平间的床。

　　路明非恍恍惚惚地跟着楚子航，看着他冷静异常地处理菲洛的后事。他还没能接受菲洛已经死了的事实——人类的脆弱。
　　路明非一直沉默到宾馆。直到楚子航喊他去洗澡才刚刚回过神来的样子。
　　“师兄，我想抓住犯人。”
　　路明非用楚子航从未见过的坚定眼神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那一刻似乎某种闪耀着光辉的东西自路明非身上散发出来。
　　“好，先去洗澡。”
　　楚子航难得露出了一个微笑。
　　晚上睡觉的时候，楚子航犹豫了很久，还是伸手把快滚下床的路明非揽进了怀里。他只是觉得安心，好像抱着怀里的男孩就什么事都可以放下了。
　　楚子航不无情，菲洛的死对他还是有震撼的。他选择了最理智的方法处理，同时掩埋住自己的情绪。他把头埋进路明非颈间，感受着从心底泛上来的自责。
　　明明可以救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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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我要离开加拿大了，今天是最后一站——去找传说中的幽灵列车flying pussfoot号！祝我好运！回来一定给你发照片！』
　　路明非看着几行活力满满的文字，有点疲惫地笑了。他动起手指开始回复。还没打几个字，边上的铃又响了。
　　“十七床吗……是换药水吧。”摁掉铃，路明非从凌乱的桌上找出十七床的盐水瓶，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跑出了护士室。
　　经过一个上午像打仗一样的实习，路明非已经能够很顺利地完成换药水、拔针这类最基础的工作了。至于抽血，护士长在他对一个病人扎下第三针的时候下了命令，严禁路明非触碰一次性真空抽血针头。
　　留观室的病床排列算是很规律的，路明非很轻松就找到了十七床，轻手轻脚地换上了一满瓶。
　　他在转身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十一二岁的男孩的身影。
　　原本在这里看到小孩子就是不怎么正常的事情，更何况那个孩子长着一张路明非昨天在梦里看了一夜的脸。浅栗色的短发尽管遮住了脸，但他不会认错。
　　谁会忘记一个眼睁睁死在自己眼前的孩子的脸呢。
　　路明非瞳孔骤然缩小，他跌跌撞撞地往男孩的方向追去，一路上磕到了不少床。他也顾不上那些了，一路念着sorry，眼睛不断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个身影。
　　他这是活见鬼了么！
　　路明非也顾不上害怕，他本能地就想要追上去。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告诉他必须追上去。至少他也要确认一下那是不是菲洛！
　　冲出留观室的门口，张望了一下，恰好瞄到男孩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路明非疑心着男孩走路的速度，还是撒开步子拿出一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去了，留观室外的走廊里人不多，但三三两两扎堆着。一边小心着不要撞上谁，一边紧紧盯着男孩拐弯的转角。
　　转角后是楼梯。路明非下意识地往楼下看，果不其然男孩深灰色的围巾出现在楼梯边缘处。他急匆匆地就跑下了楼。因为常年不锻炼呼吸已经带上了点急促。
　　但他怎么也追不上。即使已经是两步一跨，菲洛和他的距离却好像完全没有缩短一样。但是路明非不会跟丢他，他总能看到菲洛在转角的身影，或是在人群中一闪而过的身影。
　　路明非觉得他把这辈子的一千米都跑掉了。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他在加拿大满满是人的街头稍稍停留作了一会休息。
　　“该死！”谁祂妈告诉他追踪人要用跑的长痛不如短痛的！
　　揉了揉自己酸疼的小腿，路明非在人群里搜寻着菲洛小小的身影。他一眼就瞄到了那不太起眼的深灰色围巾和米白色风衣。就算是路明非这样的蠢货也意识到了这不正常。
　　靠，这算是要引我过去吗？
　　深呼吸几口，路明非索性直起身子往男孩的方向走去。既然你要引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
　　他拍拍自己身上的口袋，又狠狠掏了几下，只有几个胶布和若干加元。
　　“不知道这些钱买把刀够不够。”他盯着男孩，又时不时看看街上有没有买菜刀的店。寻找无果，最后弄了把剪刀揣兜里。
　　好歹算是个防身武器。
　　像是吃了豹子胆的路明非也不想想他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也不缩在后面了。他又找了一下菲洛的位置，迈开两条软绵绵的腿慢吞吞的跑了起来。
　　嘛，怎么也是废柴的决心嘛。
　　然后，路明非在一家酒吧前止步了。
　　他看着里面灯红酒绿一片乌烟瘴气，有穿着暴露的女郎和面容颓废的男人还有脸上有疤的一看就是□□的恐怖人士，怎么都不觉得这是打boss的地方。话说，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会来这里才是不正常的吧！难道鬼魂都有这种兴趣？！
　　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放在玻璃门上的手下不了决心推开。就在路明非兀自纠结的时候，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喂。”
　　“呜哇啊啊啊啊！！！！！”魂差点被吓出来的路明非手一个用力，扑进了酒吧。但脸还没来得及和地面做亲密接触就被大力捞起来。接着是一阵天旋地转——最后背狠狠的撞在墙上。
　　“你怎么在这？”
　　眼冒金星的路明非晕了一会，才看清眼前的人。他顿时一阵感动，连刚才把他甩在墙上的账都忘算了，只是张嘴唤了一声：“师兄——！”
　　“你怎么在这？”楚子航又重复了一遍。
　　“我、我看到菲洛了，追着他来的。”
　　楚子航阴沉着脸上下打量他，路明非屏住气息一动也不敢动。他觉得师兄的眼神就像刀子要把他千刀万剐。末了，楚子航叹了口气。
　　“我也是。”
　　“那……”路明非睨了一眼隔壁的酒吧，“要进去吗？”
　　楚子航又叹了口气，拉起路明非的手：“是这边。”
　　他们走进了酒吧旁的一条小巷子，小巷子尽头是一个废弃工厂。尽管天还亮着，工厂却散发着一股子阴森森的气息。铁门已经锈得很厉害了，上面挂着一把怎么看都是摆设的锁。
　　楚子航一脚就踹开了门，连搬弄那把锁的兴趣都没有。铁门在那大力的一脚下发出了哀鸣，然后宣告使命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