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二．行进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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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热现在很焦躁。
任何一个校长在损失了两名优秀学生之后都不可能保持一贯冷静。他现在连端咖啡的手都是颤抖的，使他颤抖的原因当然不止是失踪的楚子航和路明非。他的面前坐着一个漂亮的女人。
堂堂卡塞尔的校长因为一个女人而颤抖，这事说出去不会有傻‖逼相信。昂热啜了一口咖啡，没加糖，苦的要死。
昂热颤抖的原因是古德里安几分钟前交上来的报告，报告中写了龙族的进化。
几分钟后的现在，进化过的龙族就坐在他面前，微笑着向他打招呼。
女人一头亮金色的长发，扎成一个松松垮垮的辫子垂在背后，左耳边留下一缕细一些的，箍在金属质感的发圈里。昂热觉得发圈上的花纹十分眼熟。雕刻着繁复诡秘的花纹的珠子串成的珠琏穿插在发间，加个纱巾就像从阿拉伯来的。她眼眸是流转的湛蓝，比天空更深邃，那是大海的颜色。很明显的西方人的特征，但她的鼻子却并不高挺，颇有日本漫画的feel。她很年轻，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
“你好，卡塞尔的校长。”昂热听见她开口，声音是低沉但充满了灵气的。昂热简直抑制不住自己的战栗，那是兴奋和激动的综合体现。要知道，他的面前坐着一头龙——一头试图和混血种沟通的龙。
“我是海拉，很高兴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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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世界上有后悔药，楚子航绝对不会让路明非一个人乘上那辆开往地狱的列车。他会和路明非一起，又或者把他拉下来。
但事实是他放开了路明非的手，然后再也抓不住了。
遇见路鸣泽是一星期前的事，而所有的事端早在很久以前就在被偷偷策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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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年6月中旬，刚养好与大地与山之王战斗留下的伤的楚子航接到了一个c级任务，去西伯利亚接一位大人物。
这个任务简单的没有任何亮点。楚子航飞跃了半个地球，在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里找到了持着学院半朽的世界树标志的“大人物”——尼约德。
这是个精壮的老头，顶着如雪的白发，包裹在棉袄里的有力的肌肉让楚子航都忍不住赞叹。他有一双锐利的眼睛，仿佛青藏高原上的雄鹰。
楚子航所知道的只是这个尼约德是个科研人员，但他怎么看都更像武装部队的老将军。
尼约德不多话，而楚子航直接就是个闷骚。自然而然两个人只是对证了一下文件，当天就定了机票回卡塞尔。这是楚子航一贯的作风，毫不拖泥带水。
但是就在那时，六月的西伯利亚吹起了暴风雪，航班延误了整整一个星期。
楚子航所不知道的是，就是因为那一个星期的延误，才会导致如今的他需要花费巨大的精力去寻找路明非。
楚子航回到卡塞尔时，为高年级举行的毕业典礼已经过去了一半了。他没去凑那个热闹，径直回自己的宿舍。他需要好好洗个热水澡，把来自西伯利亚的雪花的味道统统洗掉。
路过广场的时候，楚子航看到路明非一个人窝在喷泉旁边摁着手机，脸上是很少见的快乐的笑容。楚子航心里一动，默默地离开了。
那样笑着的路明非很耀眼。
楚子航第一次见到那样快乐的路明非。
毕业典礼后一天就是休业式，之后就是漫长的暑假。回国那天路明非有点紧张地拦在了楚子航面前，提出一起坐飞机。
他说，师兄你看我们俩做个伴成不？
然后就没有声音了，路明非把头低下去，不敢看楚子航的脸。那副小心翼翼的神态让楚子航觉得好笑，他想伸手去揉一揉那偏栗色的看上去很柔软的头发。但他只是点了点头，又觉得不出声不好，于是回了个“嗯”。
只这一个字就让路明非高兴地不知所措。楚子航也不知道他在兴奋什么。但是他很喜欢这样的路明非，让人感到由衷的欣慰。
飞机上路明非一路叽叽喳喳，讲着他不在学校的一个星期发生的事。比如说体能考试没有他罩着挂科了，芬格尔明年就能毕业了，苏茜承认喜欢他了，还有路明非认识了一个中英混血的打星际的漂亮妹子。
楚子航听着，没搭话。路明非也不介意自言自语。过了一会，边上没声音了，楚子航就伸手把人往自己这边揽揽，睡觉嘛，还是靠着人比较舒服。
下了飞机，楚子航在机场门口和路明非分开了。他摸出手机，想打电话，犹豫了一下，伸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再次见到路明非是在一个星期之后。学校发来紧急任务要求楚子航飞去加拿大调查血液凝固的案件，在此之前还有一个小任务就是找到路明非，告诉他这个任务。
他和路明非又被当做“捆绑套装”了。
楚子航接到邮件后默默地换了身新衣服去了路明非婶婶家，被告知路明非根本没回去过之后，认命地一家网吧一家网吧找下去。
最后他在离机场最近的网吧里找到了头发造反，面前堆了一打泡面盒子，衣服还是从飞机上下来那天一样的路明非。他把整个人窝在椅子里，挂着深深的黑眼圈，脸色疲惫。但他的手指却灵活的在键盘上翻飞，随着手指的移动，屏幕上龇牙咧嘴的恶心的丧尸血肉横飞。这回没打星际，换生化危机了。
楚子航走上前去，直接把路明非扯起来。他本来不是什么温柔的人，看到路明非这副鬼样子就更气不打一处来。楚子航鲜少地瞪着路明非大吼：“路明非，你他妈的不要命了？！”
路明非刚到嘴边的“操”就愣生生地被逼回了肚子里。他有些发傻地看了楚子航一会儿，才颤颤地开口唤了一声：“师兄……”
“走了。”楚子航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拉着路明非的手就往外走。身后传来路明非弱弱的还没付钱，他随手掏出一把钱扔在网吧前台。
就算深呼吸了还是觉得很气愤。手不自觉的收紧，身后路明非疼得脸都皱一块去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师兄这么生气，又不敢问什么，缩了缩肩膀沉默。
楚子航拦了出租去了他的家，直接就把路明非扔进了浴室。等他在柜子翻找路明非的换洗衣物时，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八婆的一件事。
他的冷静无情没人性一碰到路明非就土崩瓦解了，孤独的人之间的惺惺相惜果然威力强大。楚子航随便扒拉了一套运动服，敲敲卫生间的门，然后对着里面伸出的被蒸汽熏得红彤彤的手咽了口唾沫。
他二十三年的人生里头一次觉得自己做人失败。
后来，后来路明非洗完澡他们就奔去机场了。楚氏作风，雷厉风行得让路明非一直处于混沌状态，忘了吐槽随随便便就买到了加拿大的机票的楚师兄神通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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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的脸被ipad的光照的有点阴森，他散发着低气压，面无表情地看着鼓着嘴憋笑的路鸣泽，美瞳已经遮不住黄金瞳的光芒了。
“看够了么。”
ipad的数据线连在了楚子航的头上，一个模样怪里怪气的头盔。他后悔当初答应了路鸣泽给他看有关路明非的记忆。
废话，谁他妈会愿意把自己的心理活动展示给别人看啊。虽然楚子航不在意，他一向光明正大坦坦荡荡，可路鸣泽看到楚子航没去搭理窝在喷泉边上的路明非时就发出了噗的一声，此后似乎一直在辛苦地忍笑。
楚子航于是感到了不自在，非常不自在。
“别一副死人样儿嘛，继续继续～”路鸣泽努力把笑吞下去，“我有很大的发现，原来楚子航你那么早就对哥哥图谋不轨了啊！”
楚子航把头盔当作村雨掷向路鸣泽。
“诶诶诶这玩意废了我好大的劲儿才做出来的啊！”路鸣泽伸手，稳稳当当接住像炮弹一样划破空气的头盔。
“好了不开玩笑了，收获还是有的。”把头盔放到一边，路鸣泽伸手接过ipad，随意摁了几下，画面到了楚子航在西伯利亚见到尼约德的画面。
“光凭尼约德这个名字，你想到了谁？”
楚子航略加思索，道：“夏与海之王。”
“没错，北欧神话中与奥丁不容的华纳神族之王，但是他不是尼约德。”路鸣泽顿了一下，“你们被耍了，也许那个科研人员真的叫尼约德也说不定，虽然这性质有点像一个中国人叫夸父。这张脸化作灰我都认得，他是密密尔。”
楚子航皱了皱眉头，智慧之神？这是要搞玄幻传奇还是怎么，芬里厄耶梦加得海拉尼约德密密尔，是不是接下去就是洛基芙蕾巴尔德尔？
“卡塞尔给的文件上有尼约德的照片，我不会认错。”
路鸣泽耸耸肩：“不管怎么样，海洋与水之王算是打入你们内部了。耶梦加得之后卡塞尔都不知道长进的么？”
“……”楚子航沉默。也许卡塞尔并没有他认为的那么坚不可摧。
“嘛，这个和我们现在没什么关系。说回来，楚子航你还没见过海拉吧。”
“嗯。”楚子航对于海拉的了解仅仅来自于路鸣泽，他甚至连海拉的长相都不知道。
“哥哥其实在飞机上就和你提过了，他认识了一个中英混血的漂亮妹子。之前你不是看到哥哥在喷泉边上么，那时候他正在和海拉发短信。”路鸣泽观察了一下楚子航，果不其然他的脸更黑了。
“海拉算是哥哥的同好吧，他俩打星际认识的。那段时间芬格尔做毕业任务去了，凯撒诺诺算是正式订婚了。哥哥就钻进了笔记本里，没日没夜地打游戏。”
“你为什么不阻止他？”楚子航瞪了路鸣泽一眼。对方摊摊手。
“如你所见我没有实体，我顶多把哥哥拉进这里让他发呆一段时间。不过你知道的，碰上关于诺诺的事哥哥有多难办。他沉迷游戏又不是一两天了，我觉得他需要一个发泄的途径。”
楚子航想了想路明非当初喝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的样子，理解地点了点头。
“海拉就是那段时间里勾搭上哥哥的。”路鸣泽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你回来前两天，海拉约了哥哥见面。哦，那个时候她好像叫克勒丝。后来他们就一直保持联络。”
“海拉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是信任。她在骗取哥哥的信任。”路鸣泽金色的眼中露出了略微悲伤的色彩，“明明是那么吝啬于给我的东西，却那么轻易就分给了一个陌生女人。”
“要是哥哥不信任她，我也不会被切断了相连的'路'，连侵入幻境这么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到，需要你去搅乱幻境。”
路鸣泽说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表情一下子狰狞起来。
“该死！那个疯女人想要弄死哥哥！”
“怎么回事？！”楚子航顿时紧张起来。
“她用的不是“虚幻的幸福”，她对哥哥用了“重生”！”
言灵·重生，并不高等的言灵，属于精神系，中了言灵的人会陷入深度睡眠，在梦中重新构筑自己的一生。梦中死去，□□也会停止机能。由于梦里梦外的时间流逝不同，往往一个人仅睡了几个星期就一命呜呼。
这个言灵实用价值不高，却是谋杀的利器。楚子航刚进卡塞尔不久时曾被派去调查过大批人睡死的案件，就是一个仇恨世界的混血种用言灵·重生干的。
“现在距离路明非失踪是五天，五天经历了二十年的成长，该死，没时间了！”
路鸣泽一跃而起。
“我去重新查找一遍幻境漏洞，楚子航你试着和卡塞尔联系，他们就要有麻烦了。另外海拉，就是一个金发女人，照片在你手机里，见到了不要犹豫，干掉算了。”
“要是再次进入了幻境，楚子航，放开你的胆子，要把那里搅得天翻地覆无从收拾！”
楚子航听着路鸣泽有点命令式的口吻，倒也不恼，不如说路鸣泽这些话正合了他的心意。那幻境可是让他体验了一把“头在空中飞”，这仇，怎么也得报啊。
他的黄金瞳燃得更亮了，金色穿透美瞳流光溢彩。杀胚冷哼一声。
“还用你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二．行进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