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結髮

3、chapter 3 “夕，你要

　　商场的灯光足够炫目，现场的歌迷足够热情，阿琪的造型足够完美，记者的问题足够尽职，就连选唱的歌曲也是自己手到擒来词句记得最熟的那两首。纪海乔找不到理由来解释自己现在糟糕至极的心情，只能莫名地烦躁。连续多日的感冒，让她的嗓子多少有些沙哑，但这并不影响声线本就走着低沉感性路线的她将现场的live演绎完美。如果真要追究是什么令她在台上有些不适，也许只是因为原本两个人的歌要一个人唱，待到和音的部分习惯性地望向左侧，却突然察觉空洞了眼眶。
　　回到后台的海乔习惯性地问了一句“今晚住哪”，正在收拾挎包的Devil头也不抬：“Joey，我们今晚要去北京，明天在那边转机。”“哦，那要快点了。”需要连夜赶路的消息，让原本低落的心绪更加烦闷，纪海乔觉得自己就像一座就快苏醒的活火山，等待那个即将达到的临界点一举喷发。
　　舒适的黑色松糕鞋，黑色大衣黑色仔裤，再加上一副超大的黑色墨镜，阿琪在走出休息室之前毫不客气地指出“Joey，现在是北京时间21点整，你这是要到哪去扮演江洋大盗么？”海乔在遮住了半张脸的镜片后面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一点也不在乎这嫌弃的主人是否看到“你一天不损我嘴里长疮？”
　　出门，上车，掏包，戴耳塞，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代表纪海乔不想再作任何交谈，只求快些到达目的地能够好好休息。是真的累了，本就被拖拖拉拉的感冒搅得身心俱疲，令她只要一想到这个周末的工作居然是：空中飞人一般地行走在中国东北这几个完全陌生的二线城市，就如同周身掉进冰窖一般刺骨的寒冷。“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了。。。是谁说明星好当的！！！“缩缩肩膀，靠进后座的真皮椅背里找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她现在只想迅速睡去。
　　Devil一边取过放在车后座的薄毯虚搭住海乔的下半身，一边示意司机可以开车。然后，一片静默。还未完全睡着的海乔从默默中感到周遭人们贴心地关怀，尤其是Devil任劳任怨的照顾，突然泛起一些感动，又想到了某个曾经累时也被自己抓来当抱枕的人。鼻头一酸，几乎就有了泪意“一定是感冒的原因。。。”一点也不愿意接受这份突如起来的想念，明明自己才是好心被当驴肝肺的那个，怎么一想到她就是会心疼呢？
　　“旁人从不赞同，连情理也不容；仍全情投入，伤都不觉痛。。。。。。”杨千嬅深情的歌声就在这时坚定地响了起来。猛地抓过挎包翻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突兀的名字明亮地闪烁着，纪海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Devil识趣地抿嘴忍着笑意转头，等待旁边那个“装惊讶”的人纠结完了接电话。
　　“喂”纪海乔有些心虚地看看车里的另外三个人，貌似都没有要关心自己这边的意思，终于在40秒的铃音快要结尾的时候，滑开了iphone的接听键。“乔”电话那边的人在叫出这个独有的称呼之后也是一片沉默，似乎还在思考要说的话。
　　“你到家了吧？这些天还好么？香港也降温了，你注意保暖，别感冒”说完这句话的海乔，立刻在心里对自己比了个巨大地鄙视表情，感冒的明明是自己啊自己，还在外奔波的也是自己啊自己。这个角色就掉换不过来了是怎么的？
　　“嗯，昨天回过家了，有些事要当面跟你说，我现在在北京。”清冽的声线透过绵长的电波传到耳边，稍稍有些失真的音调却让事实显得更加丰满。“有事要说”，实在不是纪海乔想要兀自伤春悲秋地感慨自己永远不是会被关心的那一个，实在是林夕的电话，每次都要不大不小地拉出个没法推脱的理由。好像是在说服别人，又好像只能说服自己。
　　“什么事？等。。。等下，你刚才说你在哪？”“噗~”早已接过Coco的电话互通行程，Devil实在是忍不住了，一边感慨：身边这个被粉丝号称“卖得了萌，耍得了帅，扮得了萝莉，HOLD得住女王”的纪大小姐其实只是反射弧比较长外加老是重点错给人的神秘感，一边伸手去前座拿水杯掩饰自己的偷听失败。
　　好在海乔还在纠结于那个突如其来的地名巧合，并未发现一旁助理的失态，不然她一定会更加鄙视自己只为一个电话就失神至此。这个女人，不是应该好好呆在家里享受难得的一天假期么，怎么会提前又跑过来？难道，朴志勋又在北京？心里泛起一丝难掩的酸涩，海乔抓在包带上的手紧了紧。
　　“我在北京”早就习惯了纪海乔这种慢半拍的通话模式，林夕继续耐心地解释“在香港没有什么特别要做的，就提前一天过来了，你的感冒好些了么？”短暂的停顿，手中的听筒里又飘来一阵仿佛自言自语的声音：“我。。。想见你”
　　“见我。。。”海乔在听到这个词语的瞬间梦呓一般把它重复了出来。以前是天天都见的，一起录音，一起拍戏，一起访谈，一起出埠，一起逛街，一起吃饭，工作的时候是一起，收工之后也理所当然的黏在一起，那时的生活简单，却不曾想过转眼便成就了现下回不去的痛。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见而不能见”成了需要说出来的对话呢？
　　只是刹那间的失神，海乔并没忘了电话那头还有一个等待她回应的人“你到酒店了吧？我在路上了，马上到。”什么感冒，什么疲惫，什么工作，什么朴志勋？都不及耳边的这个声音说想她，想见她，不是么？只有她了，从没试过把心这么彻底地交出去，哪怕是换来遍体鳞伤，但只因为是她，是那个在自己说“美女，你好面善，我们是不是见过？”之后，会正经八百地回答“我之前拍过一些平面广告”然后继续发呆的她，所以便义无反顾了。
　　挂断林夕的电话，原本就已双眼布满血丝的海乔愈发疲惫，却失去了刚刚还阵阵袭来的困意。她茫然地看向窗外，双手无意识地把玩着适才接电话时顺手取下的墨镜，知道还有近一个小时的路程，就可以见到那个明明“朝思暮想”却死都不愿承认的人了。“夕，你要跟我说什么？公事，还是。。。私事？”
　　闭了闭干涩异常的双眼，海乔想要伸手去拿包里手术后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要随身携带的眼药水，却觉得胸口闷闷的提不起半分力气。私事。。。距离上次的“争吵”已经快四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