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結髮

2、chapter 2 “乔，快一

　　“环球集团中心”看着被太阳光反射得金光灿灿的六个大字，林夕低头闭了闭刚刚取下墨镜就觉得有些刺痛的双眼，跨步往里走去。“马上是跟Monika约好的视讯，随后有个简短的杂志访问，关于新的国语专辑；明天下午六点之前没有工作，晚上飞北京继续录制新专的最后一首歌。。。。。。”Coco不带丝毫感情色彩还略微有些急促的声音，紧紧地跟在身后报出这些有印象却并不熟悉的一长串。
　　下午快两点的光景，环球规定的午休时间才只过了一半，所以大厦的电梯间并没什么熟稔的工作人员进出，只有保洁阿姨顺着自己的视线抬起头来，友好地笑着拿过拖把退在一旁，算是打过招呼。林夕突然觉得这样的情景已经在自己的生活中出现过无数次，但却失去了必不可少的什么。是了，是那个明目张胆地走在身旁，一边揽过自己的肩膀，一边大声说着“夕，如果有假，我们就一起去瓦努阿图旅行吧”之类等等的人。
　　终究还是没能见到，就算自己匆忙赶到昨天最后一班从郑州回来的班机又如何？不过是便宜了一早守在机场的狗仔而已。一个夜晚的错身，便成全了两个省会之间跨越天堑的距离。“哧，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文艺】了？”林夕压下溢到唇边的苦笑，轻轻地摇头把越发飞远的思绪拉扯回来，举步走进刚好开门的电梯里“好在把阿琪给你送回来了，乔，你现在应该已经登机了吧，感冒有没有好些？”
　　28楼，阳光随着逐渐开启的电梯门缓缓落进眼里，随之而来的，则是能将任何视线逐渐聚焦在“环球娱乐公司UEG”超大LOGO的精致背景墙。前台接待听到有人进来，习惯性地抬头，待到辨清眼前的人，林夕已经一阵香风似地刮了过去，只余下宽敞的楼道里“踢踢哒哒”的高跟鞋回音。“汗，Nancy的步伐果然名不虚传，难怪留给狗仔的鲜有正脸，全是背影。囧”
　　当Coco推开走廊尽头会议室的大门时，林夕精致的面庞上早已没了刚才在楼下突然泛起的感慨万千，一张大理石雕塑般的完美侧颜虽然美丽却似冒着森森寒气，令人望而生畏。接过Coco一手递来的平板电脑，点开视讯的按钮，林夕顺势坐在了长桌左面尽头的皮椅上，“Monica，下午好”。
　　“Nancy，之前Joey跟我提过关于你们今年的合体专辑，很抱歉，公司觉得现在不是继续走组合路线的时候。”镜头那边的女人，留着干练的中长直发，一身纯黑的职业套装，抱臂站在视野开阔的落地窗前，望向窗外灰霾压城的满地繁华，很有些高处不胜寒的味道。
　　莫霖，Monica，环球娱乐集团现任艺人管理部总监，兼任环球娱乐北京分部执行总监一职半年。35岁就被各大媒体冠以香港第一金牌经纪人的称谓，环球旗下正当耀眼的六大巨星，其中四个都是未及双十年华便被她一手发掘迅速窜红。不用说，林夕就是其中之一。
　　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瘦削却毅然挺拔的背影，林夕握了握手指想要尽力去理解刚才的那句话，“之前不是通过了周年庆的议案，要继续宣传成军12周年？乔上月给我的新歌DEMO，词已经填好了”装作并未听出对方语气里的不容商榷，由着自己心底的声音问出了这句。
　　似是听出了这微微颤动的声音里搀进了一丝丝绝望的意味，视讯里的女人终于不再以脊背示人，垂下修长骨感的双手，转身举步向桌前的电脑走来。“宋老板一直就不想再让Joey走青春偶像路线，这你知道。J&N组合限制了她在歌坛影坛甚至是整个娱乐圈的角色定位，她的潜质该有更大的发展空间，而不是如现在这般原地踏步。。。当然，你也是”
　　怜悯，刺耳的怜悯，尽管莫霖已经尽力控制了话语中由于转述内容的偏颇而产生的无可避免的安慰语气，但敏感如林夕者还是从那稍纵即逝的断句中听出了浓重的哀伤。松开了握紧的右手，指腹轻抚着掌心里因为刚刚太过用力而掐出的三道深痕，开口说道：“了解了，这件事情，乔。。。知道了么？”
　　“她这个周末都要跟着波司登的活动在北方的二线城市出席商演，临走之前的电话我不想加重她的抵触情绪，就只交代了今年新接的电影剧本。”顿了顿，好像下定了决心一般，莫霖再度开口：“宋老板的意思是，这件事情，由你开口跟她沟通，他不希望如去年续约时的对峙再度发生。。。。。。”
　　终于说出了最重要的话，莫霖不忍再看屏幕上那张仿佛已经低进尘埃里的清丽面庞，转头继续道：“Nancy，你们都不小了，今年就是出道的第十二年，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容不得一点错处。Joey为你做的己经够多，却没办法为你的过去一世埋单。我知道她为你的都是心甘情愿，也知道你并未对她要求什么，你们的感情从出道至今我看在眼里，并不存在谁拖累谁的问题。但有些事情，世人却并非借由我的眼睛去了解实情，他们只会相信自己看到的‘处事原则‘。杨老板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如果Joey继续冥顽不灵，就算是她爸爸的关系也没法改变她将被雪藏的事实。环球。。。不是非她不可。”
　　终于，连Monica也保你不住了么？乔，你是有多傻，为了这样的我，并不值得。“我明白，下次碰面我会跟她说清楚，我会，尽快。”林夕并不觉得Monica站在公司的角度陈述这事实有多么的令人尴尬难以接受，相反，她明白其实对于更多人来说，乔和自己的“情深意重”才是荒谬至极。更何况，Monica已经在能力范围之内帮了她们许多，四年前的那件事情，如果没有Monica，自己现在在哪呢？
　　所以，她是感恩的，就因为这样的感恩，令她一次又一次地拒绝海乔的好意，甚至在乔孤注一掷的时候站在了与之对立的公司阵营前去劝慰。那时的海乔只是说：“好，林夕，你。。。好！”不是不明白，那颗炙热的心到底藏了怎样的感情，只是，已经背负许多人情债的她给不了对等的回应，只好选择笨拙地拒绝。
　　接下来的视讯和随之而来的访问便无味得有些乏善可陈，自己一个人的专辑，Monica嘱咐要好好去做，与公司关系颇好的媒体记者也客套地表示了期待。但林夕知道，这些勉励和欣慰都不是给自己的，他们是要给那个听话识大体的Nancy一些奖励，从而换取更多的回应，譬如，牢固地牵制着海乔。
　　华灯初上的时候，Coco送走了做完访问的记者转身回到那个空旷的会议室。林夕如刚才的莫霖一般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这个灯火迷茫的城市，只留一个倔强的背影。走近门边时Coco顿了顿，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她好像看到自四年前的道歉发布会后就再没于人前落过眼泪的Nancy抬手轻拭了眼角。
　　“Coco，麻烦帮我改今晚的机票飞北京，我们现在就走。”听到逐渐接近的脚步声，林夕轻声却不容置疑地开口。“乔，快一个月没见了，你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