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奸臣比较红（何以辨忠奸）》卓三公子

41、送别

　　第二日天将亮，京城黑压压的千万个屋顶间，一队人马一字排开，在道路上缓缓前行，朝城门开去，队伍上飘着明亮的彩旗，威风凛凛地飘扬。

　　为首的一匹骏马上坐着的是宋夷歌，她今日一身深紫公服，眼观鼻，鼻观心，视线直视前方腰板挺得很直。

　　城门口，送行的官员已在那儿等候她多时。

　　“你说这宋大人到底是图的什么呢？”一名官员低声议论。

　　“宋大人乃是高人，这时候去南部回来时可是一大功。”另一名官员接嘴道。

　　红衣的又一个官员摇摇头：“这时候去南部，可不就是去送死的。”官员点点自己脑袋：“我看是脑袋给烧坏了。”

　　官员悄悄看旁边安静站着的魏正卿：
　　“魏大人，你之前和宋大人走得近，你看呢？”

　　魏正卿望着前方路的尽头，一匹黑马隐约出现在视线中。

　　“鄙官也猜不透宋大人。”

　　官员惊异的看魏正卿，而后狂擦汗，心想这人的马屁精神倒真是贯彻如一。

　　阳日从城头升起，宋夷歌骑着黑骏马遥遥领先在队伍前面，淡金色的光衬得她容颜芙蓉颜色，身姿却是英挺凛然，阴柔与阳刚在她身上奇妙的平衡，迸发出吸引人的美，一瞬间，两旁夹道的百姓顿时通通瞪大了双眼，看得眼神发直。她来到城门口，顺势下马，接过几个重要官员一一敬过来的水酒。她用眼角偷觑送行的官员，里面没有连寒宵。

　　此时恰好轮到魏正卿，他双手高举递过来一杯酒，宋音书接过，表情郑重，眼中却荡着激动的目光：

　　“魏大人，承蒙你几番照顾，音书在此谢过。”

　　“鄙官何德何能，那几次不过是机缘巧合顺水推舟，分明是大人足智多谋，大人不必自谦。”
　　魏正卿看着她仰面一口口饮下酒，忽地，他用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轻声道：

　　“南部领头施米的巨贾，和上回来京收粮的米商，是同一家。”

　　宋夷歌举杯的手略停，而后又自然而然的放下，她露出一贯的笑脸，回看他：

　　“魏大人原来知道了。”

　　“那商贾收粮的钱财乃是天大数字，我天朝从来不允民间的商贾坐拥如此多的钱财。”

　　宋夷歌惊异的看着魏正卿，他死盯着他，一反常态地语速极快：

　　“我一直在查，你和李塘清贪污巨额官银，李塘清的那份被他纳作家财，抄家时被抄出，而你的那份却下路不明，宋音书，容我一猜，你是否将官银洗白，而后尽数拿给那商贾作收购米粮钱。若我说对，那你利用职务之便前后贪污的钱财绝对不止和李塘清的那点。”

　　她笑着目珠上下滚了一滚，扫视魏正卿一番，只见他表情不再木讷，而是眼神锐利，那目光和魏直常看她的目光如出一撤，让她无所遁形，可是当下，她心底一丝害怕也无，倒是有星星点点的欣慰。后头的官员见魏正卿敬完酒却迟迟不动，遂疑惑的偷觑前面静站对视的两人，就在这个时候，平地掀起一阵风，吹得众人衣袖翻飞睁不开眼，有人官帽被吹落，赶紧强睁着眼睛去捡，片刻间队形凌乱：

　　大风中，魏正卿言辞铮铮：“宋音书，你对朝廷是个天大的贪官，对百姓，却是个天大的好官。你此次南去，莫不是真去亲自监督布施救灾。”

　　“咯咯咯”她小人般地笑：“正卿兄，你阻碍朝廷向地方拨拓垦的银两，为的不也是救民，我看咱两是一条道上的人。”

　　“我和你并非一条道上的人，我非奸臣。”
　　他面庞刚毅，显得正直无畏。

　　她摇头，不满的撇嘴：“你和你爹果然还是一样，幸好我没得全信你。”

　　这世上能不论黑白的，能不管她披奸臣的皮还是用好官的心的，不管她是同流合污还是洁身自好的，除了连寒宵，还能有谁。

　　“你真是狡猾至极。”他顿了顿，定定看了她半响，却看不清楚她，他声音忽地转哑，端然道：“若你此次不死，有朝一日，我定是要捉你归案。”

　　风过了，官员们都立正站好，他们纷纷向前头望去，看见宋夷歌凤眸轻扬，好似春风般得意，没有一点临行前的愁思。

　　连府。
　　卫衣快步沿廊子而走，廊子的尽头是个建在湖心的屋子，屋门紧闭，两名仆人分别肃立在屋前。

　　仆人低头，朝卫衣半跪，低声道：

　　“卫总管。”

　　卫衣朝屋子的方向望了望，问：

　　“大人在里头多久了？”

　　“一下午了。” 仆人应答。

　　“大人怎么说。”

　　“没说什么，吩咐我两个在这里等着。”

　　卫衣有些忧心，走到门前准备敲门，手举到一半却停了下来。
　　他进去说什么？
　　宋音书走了十日，一封信都没寄回来，只有大人安插在南行队伍里的人按例发信报平安。他想，这宋音书对他家大人向来是奋不顾身，感情上也拖泥带水，却不想这回是来真的，说断就断个干净，虽狠是狠点，可倒有了几分男人样。

　　“卫总管，恕我多嘴，大人这是受了情伤？”

　　卫衣惊异的望着半跪着向他引颈仆人，仆人觉得失语，闪烁着好奇目光的双眼顿时暗下去，慌忙地低下头。

　　“你如何得知。” 卫衣幽幽道。

　　仆人跪下：
　　“小的也从其他仆人那儿听来的，府里都传遍了。”

　　卫衣抱剑，肃穆地威压：“传什么？”

　　仆人小心翼翼地偷看卫衣一眼，才试探道：“说大人他。。。官场失意，情场也失意。。。。”

　　卫衣抽着嘴角：“胡说八道。”

　　仆人吓了一跳，又抖又颤：“小的知错！”

　　卫衣低头看着那仆人，等他抖完了才无力道：“你这个月工钱扣了，自己去总务房领罚，下回要再闲话。”卫衣想了想，佯装怒道：“便滚出连府。”

　　仆人大松口气，慌忙退下。卫衣重新站在房门口，深吸口气敲门。

　　“大人，是我。”

　　“进来。” 连寒宵的声音隔着房门传了出来，声音淡淡的与以往没有异样。

　　卫衣推开门，屋内顿时敞亮，帷幕被风吹动地摇晃，焚香炉烟雾缭绕。
　　连寒宵正坐在桌前安然的练字，视线专注的落在纸页上。

　　他右手提着笔停在半空，许久都未曾一动，桌上已有一滩深黑的墨迹，墨水滴滴答答沿着桌角下落。

　　卫衣看得一呆，大人这是真丢了魂？他环顾四周，见屋里虽然暗，仍旧整整齐齐，内屋点了一盏灯，显得冷清。

　　“咳咳。” 卫衣清咳两声，连寒宵恍若未闻，依旧保持提笔的姿势。于是卫衣忍不住又咳了几声。

　　这回连寒宵眉头终于动了动，随即不耐的拢起。他在纸上落笔，便写字边道：
　　“别咳了，我知道你在这儿。何事找我？”

　　“南阳节度使裘震西的家臣到了，正等着大人。”

　　连寒宵浸润笔锋，再在纸上落下两个字 。

　　“叫他回去，告诉他让他家大人等着。”

　　卫衣听出他的不耐，于是抱拳低垂着头：“大人，这是裘震西本月派来的第三个人，裘震西怕是等不及了，你看。。。。”

　　“啪”的一声脆响，连寒宵忽地将笔掷了出去，笔落地折成两半，他玉般光滑的面庞渐渐发青，初露狰狞：

　　“让他滚，我今日没这个心思见他！也罢，他不愿滚，便叫他永远都回不去。”
　　他怒目看向门外，湖水光影在梁柱上荡漾，如此美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平静。

　　卫衣见状，自知再问便真是笨极，遂默默退下。刚走到门口，他深吐一口气，转身道：

　　“大人，卫衣认为宋大人不过是同您滞气。”

　　平眉微垂，连寒宵恨声：“混蛋东西，由得她吗？她当真以为我放手了，竟还自己跑到南面去。”

　　她自动请缨去南部这件事，他是始料未及的，他没想到宋音书动作如此之快，眨眼间便跑到离他如此远的地方去。他不过是顺水推舟的放手，被宋音书当作机会，而这十日来，那个倔强的傻姑娘愣是一封信也没寄回来。。。。

　　蓦地，他心漏跳一拍。

　　宋音书这次耍脾气耍得如此之绝，让他总错以为他快要失去她了。若不是他不得离开，他真的快要等不及去将她捉回来，扒皮抽筋，生吞入腹。

作者有话说

　　好了 这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