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一场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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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看看这段。”
哈？让她读书？
宋夷歌闻言瞪了瞪双目，半天坐着不动。
他抬头，深黑的目珠转向她。
“过来。”他好耐性的重复。
对，她没听错，他是要她过去，读书。
饶是再不情愿，她还是慢吞吞放下暖炉，磨蹭着挪动屁股，挪啊挪，终于挪到他身边，猫着腰意思意思的瞟了两眼，谁知“好书”二字还没出口，连寒宵揽住她的腰轻轻一带，她立马背贴着被他捞进怀里，她措手不及，惊疑落坐。
“这段。”
他手揽着她，另一只手仍旧执着书，模样自然得要命。
读得出来才有鬼！她一颗心的提到嗓子眼，怦怦都要蹦出来了。
“我。。。。”
神色如常的男子侧目，脸近在她颊边：“音书你不热？”
说着，冰凉的手便从她腰间瞬时窜至胸前。
嘭，一朵烟花在她心里炸开。
热！何止热，她简直是要热成一团火球马上爆炸！
这几个月，她和他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即使难免有亲密之时，也是她贴着脸讨来的便宜，连寒宵自始自终发挥教养良好的君子作风，除了南巡揭穿她的那回，再不曾主动亲近。
而他今日不仅如此热情，还这么大胆的选在马车里，这实在让她受宠若惊，都心惊肉跳了！
机会难得，这个便宜她究竟到底要不要占？！电光火石间，她勉力维持着冷静。
清清嗓子，宋夷歌模样凛然：
“大哥，我觉得要不然我们还是等到回府吧？虽然车里也很刺激我也很愿意，可我觉得如此一来便不符合你平日克制守礼的形象。”外加她现在人虽惊喜，却并不表示她很有兴致。
她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连寒宵接话，暗自琢磨之际忽觉肩头一凉，肩上那暗灰的披风就被他灵巧的摘下，随手一搁：
“你穿着过暖，待会下车之后恐会受凉。”
她顿感被雷劈到，脑中清醒不少。此时连寒宵收紧手臂提了提她的腰，让她更舒服的坐在他怀中，视线又落回到书卷上。
颈边感受到他平静清浅的呼吸，冰凉的体温从宋夷歌背心透上来，她悄悄侧目，努力去瞧他灯下线条柔和的侧脸。
这个人，温良的时候，是将事情都搁在心底的。
他方才是看到了吧。
“大哥，我今日收到他人的谢礼，高兴得紧。”
他一边翻动书页，一边随口应：“哦，是么，谢你甚么？”
“谢我替武潭县县民上户。”
他放下书，温言温语，语气间没有一丝不快：“如此，那糊涂蛋可真是谢错人了，你偷用我的官印做折子向裘振西要户籍，横竖打的都是我的名号，他该来谢我，而不是谢你才是。”
似在预料之中，她惊也不惊，只打哈哈道：
“其实我心里揣摩过了，猜你兴许保不准大抵上或许也想替武潭县县民上户，既然大哥拉不下面子，不如由我这个贤弟代办。”
他静静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微颤：“你既然这么懂得揣摩我的心思，那不如来猜猜现下我在想甚么。”
她想了一想，
“你定然是在想怎么罚我。”
“错了。”
错了？她假冒他的名义给裘振西“假传圣旨”之时就做好了东窗事发的准备，现下她憋不住从容就义，而他竟然不怪她？
见鬼了。
不过兴许说，人家就没将这事看在眼里，人家看的是。。。
眼珠咕噜噜，她笑言：
“那你是在想如何将小皇帝揣下皇位。”
大逆不道的话出口任谁听了不是大惊就是大怒，可他却依旧好脾气，柔声道：“错了，再猜。”
再猜，再猜一千回也猜不到，她撇撇嘴之后脸上神情一转，双目泛着桃花：
“那你就是在想我了。”
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
她得意的等着他似笑非笑的说那句“胡闹”，却听见他声音低柔道：“是在想你。”
热气“蹭”的窜上宋夷歌的脸庞。
她绝对没听错！他刚刚是在说“想”她，他就这么顺着她厚颜无耻话说“想”她，这情况不对，很不对，到底哪不对？
她脑子不够用了！
“大哥，你智慧超群，高深莫测，我人笨猜你不透，可不管你是要谋朝篡位也好，闲来无事做做乱也好，我都不在意，但你就是别再逗我，若将我哄得太高兴，待会儿说不准我就真的在车里扑倒你。”
他眉弯如新月：“初雪已下，你明日来我中书省报道吧，参知政事这个位子一直替你留着。”
“啊！”
她想起去年同他定下的约，第一场冬雪降下之时便是她去他门下报道之时，原来这么快，转眼见竟过了大半年。
“参知政事可比一个小小的户部侍郎官大得多，你一直以来不就是想攀到高位拿大么，中书省掌管六部，往后你为副相，像给户籍这等事还何须盗用我的官印。”连寒宵淡淡的说着。
她今夜受的刺激太多，一下子被刺激得发懵，脑袋一时半刻反应不过来，等反应过来之后，她不禁惊喜连连：
“原来大哥你真是想还县民户籍，我就说大哥你是个信守承诺之人！”
她迅速的在连寒宵怀里翻过身，面对面凑近他的脸，笑得合不拢嘴：
“我的亲哥哥诶，你可知小弟我这些天害怕得心肝脾肺肾都要爆出肚皮了，就等着你通告我东窗事发提裤子走人，现下你不仅不揣我，还按约升我的官，看来我这一番乱搞还真是正中你一颗红心！知你者莫若我也。”
“你说的那些，不曾在我的考量中。”连寒宵将手中的书卷随手一扔，环住了她的腰。
听见这话，她笑容在嘴边渐冷。
也难怪，想也知道大奸臣怎可能在乎那区区千人籍，更不会在乎她这个吃闲饭的是否利用了他，她真是高看了自己。
“我想的是，就算你拿回了户籍，那些县民也未必会感激你。”
冷香环绕，她听得有些晕，有些心不在焉。
“那当然，要谢也得谢咱们宰相大人，若不是你，那户籍哪能还得那么容易，我虽是偷了你的官印，但官印算甚么，托的可是大哥你响当当的名号。”
细长而浓密的平眉轻扬，他忽略她不适时的马屁：“音书，你觉着今夜宫宴上的那伶人唱得可动听。”
“我虎门巷出来的头牌，唱功当然是天朝一绝，连我这个长情专一好姑娘都被迷得七荤八素，更别提太后娘娘，听得简直是个耳不转风。”
她目光试探，略带着怯细细瞧他。
他坦然迎上她的视线：“想来你定是恼我了。”
是恼，怎的不恼，她以为他三番五次去虎门巷只为探她，于是欢天喜地全情投入，结果人家见她时，也不忘顺带打点别的主意，再后来，探她便真是顺便了。
“大哥，说实话，是有点恼。”她点头，觑见他瞳眸幽深，却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于是泄气，耸肩无奈道：“这天朝谁当主事的我才不稀罕管，换来换去总逃不出封建。我只盼这中间损失别太重，伤到天朝根本，苦的是”
“是百姓？”他扬眉，语气稍显不屑，随后神色稍正，道：“音书，你既然决意要和我不同路，那便来我中书省，我放你权，你且拿出点真本事来让我瞧瞧，可别让我失望。”
他眉角微微的上挑着，眼中闪烁着似期待的光。
搂着怀中人，连寒宵略显疲惫的将头轻埋进她那无二两肉的肩窝，她立马浑身冷的打了个颤。
娘的，他怎么能这么冷，明明她都这么热了，却就是捂不热他。她双臂绕至那人背后，狠狠将他搂紧。
“冷死了冷死了，大哥我若是过不了今年冬天被你冻死了，你可要记得逢年过节给我上柱香啊，要像卫衣兄腰那么粗的香。”
察觉他胸口微振，她听见肩窝里他的声音轻快：
“为兄定然记得，到时候亲自将那香插上你的坟头。”
寂静的夜里御街上的积雪渐深，一辆映着温暖橘光的马车在雪地中慢行，拖出一条浅浅的车痕。
大雪纷飞，整个京城沐浴在淡淡的银辉里。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一场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