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妖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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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室俱静，只闻两人彼此交错的呼吸声，连寒宵温热的鼻息轻拂在宋夷歌脸上，她咬唇，握住他的手向前倾身，他不抗拒看着她试图更加贴近他的身子，眼角瞥了瞥夷歌额头上凝住的伤口和被血染红的右肩，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下莫名如雷的心跳：
“我为你找个女人来泻泻火如何，贤弟。”
声音低滑，他俯在她耳旁诱声。
“唔。” 夷歌鬓边划过一颗豆大的汗珠。
“还是说，你想要个男人？”
他温温笑着，另一只手轻轻撩开她的衣襟，瘦削的右肩接触空气，一股电流从夷歌身体穿过。
她锁骨本来就生得极美，肤如凝脂的肩上一道血肉模糊的口子正汩汩浸出血，玉白的肌肤衬着鲜红的血液恰有一种动魄惊心的美。
他眼眯了眯，就在此时，她忽然放开紧握着他的手拼命的侧过身，转而以背对着他，身上的薄衫登时顺着肩膀滑下，露出半个她光滑细腻的半个肩背。
背上一颗分外显眼的红痔烙进他眼皮。
“我谁都不要，你让我一个人在这儿安心睡一觉就成，实在是不劳大人您麻烦。”
肌肤受冷，刺激之下她贝齿紧咬下唇，硬生生咽下溢出口呻~吟。
连寒宵轻怔，她身子都烫成这个模样了，还这么倔的谁都不要。
这么倔的性子怎能在人吃人的官场上混下去。
夷歌后颈莹白，一缕黑发贴在上头掩盖住几寸细嫩的肌肤，他鬼使神差想伸手拂开，她却像背后生了双眼睛，背对着他将头一缩，他手蓦地顿在半路上。
“连大人求您饶我这一次，您若真想吃了我请留在下回，不然我连您怎么吃的都不记得，实在无趣，太对不住您，看在小人真心诚意给您寄了两年书信的份上，求您口下留情。”她带着哭腔哀求着。
听到这话，他顷刻间的脸上平和的笑意全然褪去，原本平顺的眉难得一见的拢起，他迅速站起身：
“宋音书，你少拿对付那群草包那一套来对付我，你要再敢对着我这么说话，你信不信我立马将你放回岭南去。想拿这两年的书信情谊换是么，行，我成全你，卫衣！”
她啜泣着脑子混沌一片，门此时应声而开，卫衣飞快来到连寒宵跟前，见他脸上气恼的神色不由一愣。
他家大人竟然也有生气的时候？
“卫衣，打晕了她，一道带回府去。”
连寒宵负着手大步走出屋子，走到门口又忽然回头朝卫衣冷声道：
“对了，走前将胡知青那个混账东西扔到池子里清醒清醒，顺便让他明日自个儿去吏部领辞即日迁出京城，与他说，若他不肯走，我便将左右省他带头拦下的皇令一本不少全都交还给小皇帝，拉帮结营阻挠皇令是杀头的大罪，到时候别怪我保不住他。”
胡知青贪色且惯常以色拉拢官员这事他是知晓的，谁知这厮竟铤而走险敢在他酒菜里下药，将主意打到他头上来，简直胆大包天，给他留条活路已经是大大的对得起他了。
再者，兰台这个位子他还有别的用处。
“是。” 卫衣低头沉着声应下。
次日清晨，宋夷歌抱着沉甸甸的头从床上爬起，望着房内陌生的陈设，她艰难的吞了吞口水。
拉开门，门外庭院里鸟语花香小桥流水让她很不适应，一个婢女见她已醒，连忙走至跟前深深一福：
“大人，您若好了就请随奴婢来，我家大人邀您与他一同用早食。”
她眨眨眼，脑子终于重新转动：
“好了好了，你看我疏忽得还让连大人等我，真是罪不可恕，其罪当诛，我这就同你去吧，好姐姐。”她亲和的笑笑。
那婢女抬眼觑了宋夷歌一眼不语，只点点头，快速移步。
她跟在婢女后头一路东张西望，只觉眼前一会儿这里冒出一个亭台，那里多出一个楼台，美轮美奂鳞次栉比让人目不暇接。
啧啧啧，果真是巨奸的府邸，上次来没看着遗憾十分，这次来看着了胆战心惊，这府邸奢华之程度，一个月俸三百千的宰相造半辈子都未必能造得出。
“到了，大人。”婢女道。
她随即收回眼光，只见连寒宵坐在前面小院的石凳上，神清气爽的吃着早点。
等等，那是。。。？她目光聚在碗里饱满的圆球球上。
汤团？
他在吃汤团？
连寒宵在吃汤团？脸上还一副颇为赞许的表情？
她顶着千斤重的脑袋走过去，刚要作揖，却听他眼盯着汤团状似不经意道：
“你看上去还不错啊。” 温温的声音如泉水。
嗯？甚么不错？他是在说汤团还是她？
连寒宵替她盛上一碗，她赶紧感恩戴德双手捧过坐下，读不懂他的心思，她只能默默地吞咽食物不敢造次。
“贤弟，我府上的饭食与兰台府上的比之若何？”
“咳咳咳咳。”
她一口气没接上来，被汤汁呛了一口。
“大人您真是爱说笑，兰台府上的怎能和连大人府上的比呢，小人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汤团，入口即化好似江河汇聚，鲜甜得让人都快要流泪了，小人心里还想，若是以后再也吃不到了又如何是好。”
她语气真诚，神情非常之感动。
连寒宵放下勺子从容的用帕子擦擦嘴，旋即侧过身子面对着她，他身着深衣笑眼弯弯，墨黑的长发及腰。
“那你便常来我府上吃。”
青天一道霹雳，她顿时化身为石。
见了她的神情僵硬，他苦笑：“音书，我为人向来随意，若非必要之时，我还是喜欢听你称我一声大哥。”
她呆直的凝视他的脸，只见他墨眸真情流露，薄唇微勾欲笑却笑不开朗，她踌躇片刻，犹豫地开口：
“大，大哥。”
说完她便紧盯着他的脸，生怕他会忽然冒出一句“我只是客套话而已你何必当真呢哎呀你真是尊卑不分”。
霎时，他一解苦涩之色，笑得开怀如同白雪方融，晨风撩起他的墨发，他目光灼灼注视着她。
夷歌已然被迷得挪不开眼，那温良的眉，平顺的鼻此刻显得万分动人，猛然地触动她心弦，她是眼瞎了才会在第一眼见他时觉得他相貌普通吧。
见夷歌失神，连寒宵笑道：
“贤弟，你的伤至今未治，我府上有大夫，过会儿我请他替你瞧瞧。”
夷歌闻此立刻收魂，紧张得摆手道：“不用不用，大哥不必劳烦，今日休沐，我待会儿回去时自己顺路去看大夫，这伤也没多厉害，我自己扎的心里清楚。”
他脸上闪过心疼，轻声道：
“音书你又何必如此倔强呢，你我同在朝为官，此等事理应视作平常。”
夷歌抓抓凌乱的发，其实她一个穿越女对贞洁这种事还真是。。。没甚么太大的心理障碍。。。
别扭的用左手执勺咬了一口汤团，她不在意道：
“小弟心里自然明白，只是这等事要两方自愿才快活，那种迷糊混沌的情态下，无论对方男女，都实在是让人快活不起来，我不甘心。”
这话是说，若她甘心，便会做快快活活的接受吗。
他凝视着她扑闪的睫毛，心想她倒是看得开。
“大哥，为何昨夜众人最后皆变成那个模样，偏就你没有，而且我打从一开始，就没在宴厅里面见到你人。”
“胡知青为我另设一厅款待，我自有我的办法。他向来贪色，此事不足为奇，想来是酒菜里下了手脚，借机秽~乱官员同流合污。”
连寒宵神色稀松平常，并不惊讶。
原来，他是早知胡知青昨夜的下~流盘算的。
哪能不知呢，他可是连寒宵啊。
她不吭声，凤眸闪烁着。
“音书，昨夜人人无法自控，为何你还能勉力清醒。”
连寒宵单手扶在脸上，手肘支在石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呼哧呼哧吃的很香。
她狡猾的笑：
“我有习惯，外头吃饭只吃菜，吃菜前都用水涮过，许是这样使药力小上许多吧。”
习惯？
是甚么样的经历让她有这等习惯 。
连寒宵沉吟片刻，注视着夷歌温声：
“你昨夜说，要我念及你我寄书两年的情分。”
“小弟只是随意说说，情分犹在，千金难改！”
她信誓旦旦，指望他真的留着那一份情。
按如今情形的走势，她同他“重归于好”，日后帮忙是万万少不了的！情分这种东西自然是细水长流，流啊流，流到她能顺利坐上大官方才好。
他点头微笑：
“原来音书你也作此想么，我细细思索之下，觉得你我情分确实不同于外人，我看如此吧，你过几日便到我中书省来，我手底下参知政事正好有个缺位，你心思细密又品行高洁，正是我中书门下所需。”
晴空又一道霹雳，她从僵石化身为齑粉，随晨风飘然而去。
上任未满三月便从户部侍郎跳到副相，从三品跳到正二品，这跳度也未免太惊人，她会不会还未升官成功就被诸同僚偷偷做掉，即使侥幸活下来又被圣上偷偷做掉呢？送死前还给她扣上“品行高洁”的大幞头？不用，实在是不用！她宋夷歌宁愿品行下~流也绝不能在这条奸臣路上早早夭折。
“大哥，我看这。。。”
“不妥吗？你是我义弟，谁敢说不妥？”
他打断她，目光灼灼笑容可掬。
宋夷歌紧张得眼珠乱滚：“兄长，我知你一心想扶照小弟，小弟真是万分感动，但小弟本非品行高洁之人，市井之气甚浓，实在与中书省一派正气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站起身来，懒洋洋整理整理衣袍：
“我犹记得音书曾说过想作一名大官，好官，原来你竟志不在此，既然你心在户部，那往后便留在户部好好作一民侍郎。”
她一听此话如遭雷击，遽然站起来想跪在他面前，却被他一把捏住下巴，身子及时刹住，她被迫仰着头看他，只见他温良的笑容骤变，阴翳渐渐聚拢，嘴角却仍旧挂着亲昵的笑意：
“贤弟，你往后最好别用你我二人情谊来作抵，如你所说，情谊犹在千金难改，不过既然此次你开口，我便送给个小官予你以表诚心，只是你知我是谁，我向来听烦外人虚言虚语，你要讲情谊就对我多说几句实话，至于你那点心思，我不问便算，而我一旦问起，你却胆敢虚以委蛇，就休怪我不讲情谊了。”
连寒宵蹲下与她平视，他暗沉的眼里聚慢了阴沉的云翳，如同翻滚的妖气，她心中一凛，她这路上捡的大哥真身原来真是妖魔！
现下他瞬间变身，全然妖魔化了！妖魔化的假忠良连寒宵便是那个人们口中“翻云覆雨兴风作浪”的大奸臣！
他食指在她滑腻的肌肤上轻抚，只觉一股凉气由他指尖窜进她心里，心便跟着一块一块结成冰。他眉目含笑，手下越发使力：“少跟我来卑躬屈膝那套，你若不服气，就拿出点本事来扳倒我，若扳不到，就只能任我拿捏。”
“痛！痛！”
夷歌拂开他的手挣扎的站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左手一个劲揉着下巴，她怒瞪着他吸吸鼻子：
“你知晓我的立场，我不是个软骨头。”
连寒宵一笑，墨发轻扬，瞳眸中的阴翳徐徐退散，他轻轻一甩手：
“我且等你在户部玩够，今年下第一场雪之时，便是你来我门下领职之时。”
语毕，他负手离去，旁边候着的婢子一如往常承上白绢来给他拭手，却被他只手挥开，婢子愣在原地见他离去。
宋夷歌瞪着连寒宵的背影揉着下巴 。
夏风中带来甜腻的花香，庭院中树梢响动如浪。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妖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