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中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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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七八月，宋夷歌都没在敢同连寒宵多说一句话。
例行的朝会上若是见到他，她客客气气的打招呼，下了朝会官员们在白玉阶上聚众议事，见他过来，她也跟着诸人一齐笑脸以迎，只是要她主动巴上去，她是绝对没这个胆，偶尔在大内办事时一两回撞见，她都是要不就是低着头毕恭毕敬恭站着送他离开，要不就是躲在找根柱子作掩，上前开口马屁甚么的，她全然丧失了那个能力。
是啊，这马屁要如何开头，难不成要她说“其实之前励志作好官甚么的只是随意之言我向往能与大人您同流合污许久了大人真是英明请您将我收作连党吧。”
只怕她这话一出口，他立即会将她当作小墙头，三下五除二给拨了。
大热天背后刮来一阵阴风，她禁不住打了个抖。
“宋大人，你冷？”
旁边户部右侍郎章仕同眼露关切道。
“啊，不冷不冷，多谢章大人关心。”她不自在地扯着身上绯色绸服领子透透气。
“宋大人，今日上朝时你瞧见了么。”
章仕同与宋夷歌正走过走过小御桥。
“瞧见甚么？”
“圣上提起南方今年拓垦之事，魏大人竟难得没吭声，圣上脸上都有些不好看了。”
“魏大人也有魏大人的考虑，许是觉得不妥罢。”
她其实也奇怪，怎么皇帝党今日党内闹起了变扭，枢密使魏直一副不满的模样与小皇帝互瞪互掐，难不成他也转投连党了？不会吧。。。
章仕同措唇：“不知连大人是如何想的，他手下的三司若是哭穷，圣上也无法子拿出拓垦钱。”
她心思一顿，小皇帝此次提议拓垦，无非是盼望到时能有好个收成，替他在南方地方上积一些口碑圣德，有利于他收权。只是这种事，上头播种钱，地方拿绩效，先不说这种钱将会在一级一级下放时漏出多少，只怕末了，有些地方官为讨皇帝欢心，上报的绩效是假，为难克扣百姓是真。
“若是到时候真要拓垦，我们户部怕有的忙了。”她道。
章仕同连连点头，脸上出现“我懂你，同僚”的同病相怜的神情。
此时对面一乘明黄的小骄子悠哉悠哉的朝两人过来，大内里无人不知这近乎“忤逆”的骄子里坐着的人是谁，她与章仕同齐齐退后让路，微低着头以示恭敬，这是不成文的官道，以官阶论尊卑。
她又开始心虚得发慌了。
快走吧，快走吧，她的小心肝经不起这样的刺激。
结果那骄子像听到了她恳切的心声，觉得十分有必要助她克服心上的难关，在她两人旁边停了下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帘子，露出里面连寒宵那张平凡却亲和的脸。
“二位大人，这是去哪儿。” 声音如春风，低沉而温和。
“宰相大人，我与宋侍郎办完了事正赶回户部。”
章仕同抢在前面开口。
连寒宵随意扫了一眼，将目光落在宋夷歌身上。
“宋大人，自你上任已来，我这还是本官头一回在朝下撞见你，看来你事务颇为繁忙啊。”他不冷不热道。
夷歌尴尬的笑了笑。
事实上，之前她还遇见过他好几回，只是都被她遮遮掩掩给躲过去了。
“大人哪里的话，鄙官哪里能及得上大人日理万机。”
这话一出口，旁边章仕同的脸就黑了，心想宋音书果真是如他们传的因为少时流边，没能继续读书，连话都说不好。
连寒宵却不以为意，盯着她那颗低垂的头：“你怕我？”
原本已经抬头的章仕同这才发现身旁的宋夷歌一直都是低着头说话，他察觉连寒宵的目光，悄悄用手肘连戳夷歌，她才勉勉强强的抬起一张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红的脸。
连寒宵见到她那副尴尬的神情有些愕然，这孩子，竟连装都装不好，她是怎么混上来的。
她平复呼吸，摆出她的官笑：“哪里哪里，只是鄙官被太阳晒得有些发晕，大人您平易和蔼，玉树临风，风度飘飘，鄙官想多看几眼都不够，怎会怕您。”
他抿唇，瞧着那张熟悉的小脸上堆起平日里见多了的官笑，忽而心里发闷，瞳眸愈发黑沉，道：
“那便好，你新官上任，且尽心尽力好好为圣上分忧办事，莫要让人失望了。”
她凤眸笑眯眯地立即点头：“是是是，鄙官谨记，多谢大人提点。”
头上的幞头长脚随着点头的动作一颤一颤，仿佛就要从她小的脑袋上掉下来。
轿帘放下，轿子继续前行。
“宋大人，看来连大人颇为欣赏你，你们可是有私交？”
嗅觉灵敏的章仕同立即察觉出了两人见不同寻常的气氛，略略惊异道。
“哪里哪里，连大人官大人忙，哪是我们这种侍郎能说上话的。”
她擦汗，刚才的表现应该很自然吧。
章仕同遗憾的望天：
“哎，我若能得到连大人这种朝中栋梁提点，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哈？！栋梁？她瞪大眼望向章仕同。
她前几天随吏部的人去抄御药院哪位都知的家时，那家里的亲随们喊天哭地的叫冤，嘴里一个劲的骂连寒宵“狗贼栽赃”，就此种行迹还能称为栋梁？这也太眼瞎了吧！
看来是她为官之道学得还不够，她暗自拍拍胸脯，决意回去在她的小册子上多加一条：颠倒黑白，适当时候自戳双目，力争眼瞎。
“对了，宋大人，半月后兰台胡大人于家中请宴，有海外伶人唱词，你可要去赴宴？”
“胡大人？”
伶俐的眸子骨碌碌，她想起前几日下朝时一个半百的干瘦老官笑嘻嘻迎上来问她去不去府上赴宴，原来就是那个就是连党兰台胡大人。
“正是兰台胡大人，户部工部的同僚们都被请了。”
会不会又遇到他？
宋夷歌心里又小心虚一把，但想想既然都上来了，巴结之事肯定是少不了的，再说，这两月过去，连寒宵不也没揭她老底吗。
“既然是胡大人开口相请，盛情难却，我怎好不去。”
她点头，章仕同见此，面露赞许，一副“果然也不是没有脑子”的神情。
时日过得飞快，眨眼间就到了赴宴的日子。
是夜，夜色寂静，乌云遮月。
她凭着仅存的一丝清明侧身避过朝她扑来人，跌跌撞撞跑出厅堂，后面的人半醉半醒，只闻一声闷哼，那人好似撞到什么物什跌倒了。
她四肢酸，软，无力扶在廊柱上，花园里有放肆的淫，笑声，她借着月光恍惚看去，只见一对男女还是两个男人不顾廉，耻的就依着山石明目张胆交，合起来，衣衫凌，乱落在地上，口中还有不断发出呻，吟声。
她心一惊，朝廊柱上使力撞去，温热的液体从额上流下糊过眼睛，剧痛之下，她神智好似回拢一些，便继续顺着廊子跑，路过几间屋子，里面皆传出大胆地淫|声|浪|语，按那声音，里面决计不止一两个人。
液体划过嘴角，她舔舔唇，铁锈味在口中散开。
娘的，她可真是进了淫，窝了，如今的官员可真是毫无忌讳，借着赏乐的名目明目张胆的干这等淫，秽，下，流之事。
宴会刚开始诸人还如一般常态，可酒喝着喝着就不对劲，本来好好唱词的男伶女伶不知甚么时候就已坐在几个已然醉过去的官员大腿上亲，热，她还未看清，旁边蓦然出现的胡大人醉醺醺的伸过来一只手就朝她脸上，摸，她想伸手挡，却如何都使不出力。
幸好她不喝酒，可即便她不喝酒，那菜里也被加了东西。
她迷迷糊糊，觉得身体一股热，气流窜，窜得她难，耐，粗，暴地将领口扯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狗血，春，药。
她无奈的哼笑，其实春药倒是无所谓，她一个穿越人稍微开放点，当场找个人年轻好看过得去的解决便是，怕的是她这女扮男装的身份被识破，颈上人头难保。
摸摸脖子，再怎么说她也得有个全尸。
软软绵绵的扒拉着墙，夜风从纤细的颈边吹过，激得她浑身一颤，她拔下头上束发的签子，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月色下妩，媚的惊人。
一使力，签子扎入肩膀，血立时浸透薄衫。
“嘶！我靠——”
她菇在墙角缩成一团痛哼，终于又捡回一点神智，随即抬头，凤眸雾蒙蒙的四面扫过，发现此处无人。
长发滑入衣内，轻抚在肌肤上的触，感让她呼吸一滞，她不自在的摩，摩双腿，再也忍不住，大声啜泣起来。
风中夹杂着一丝丝清水的味道，她艰难抬头，隐约瞧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个鱼塘，想也不想就欲扒拉着站起来，可是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劲，头痛只差一分就能晕过去，她双目一闭将心一横，当即就在地上翻滚。
滚也要滚进池塘！大睁着眼滚啊滚，就在她再滚一圈就可以成功落塘之时，一双手将她捞了起来。
“娘诶！”
她翻着白眼被人杠在肩上，那人毫不费力的将她杠入一个房间，粗鲁的砸在床上转身就走了，瞪着床顶眼前登时积起一层水雾，她浑身一阵阵如被电流窜过。
此时有人掀开床帘走到她跟前，她看不清，只觉那是一团阴影。
不由分说，她操起发签又朝肩上那伤口扎去，遽痛之下拼命的呼吸，握着签子的手在肉里转了一圈，疼得她冷汗直流，幸而清明勉强回来一丝丝，只是眼前的水雾不散，夷歌忍着如雷的心跳，强撑着想从床上爬起。
一只手将她肩膀压下，她被压回床，内，只见床前那人慢慢俯，近，她拿着签子想扎过他，结果手腕却被扣住，腕上出其不意一阵酥，麻，签子掉了下来。
完了，她啜泣着缓缓闭上双目。
完了完了，今日她壮烈成仁了，大业未成就死在半路，壮志未酬身先死让她何颜见爹娘。
“是我。”温和如春风的声音飘入耳，宋夷歌蓦地张目。
“大哥？”
连寒宵一愣，淡笑：“贤弟。”
她终于停止哭泣，脑子虽昏昏沉沉，眼前的水雾却逐渐散去，眼前勾勒出一个温良的面貌来。
“真是你？”她声音零碎已然不成音，犹如呻，吟。
“真是我，林含笑。”
他在撩起袍摆在床边坐下，视线落在她被，扯开的衣襟下一片雪白的肌，肤上，眼神缓缓上移，只见她双颊绯红，墨发披散，上挑的凤眸带着动人的春，色却失去焦距，而朱，唇鲜润欲滴。
他心遽跳，再看她薄，衫下隐约可见的身，子，曲线玲珑，胸口因喘，息起伏，更显得娇弱不堪。如此丽色怎会出现在一个男子身上？难不成。。。
眉目一动，黑眸透出光彩，他手伸向她微敞的衣襟，忽然，夷歌捉住他手将他一拽，他身子猛然顷向床褥中，连寒宵赶紧用手撑在夷歌身两侧支着身体。
霎时宋夷歌的脸近在咫尺，若有似无的淡香萦绕在鼻尖，他面露古怪，黑眸不经意撞入她无焦距的眸子，心忽然抑制不住的狂跳，呼吸渐，促。
这宋音书，怎会是个男儿身？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中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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