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醉金迷》婵衣

8、第 8 章

　　金劲松的车在兰芝身边缓缓开走，末了，老李从车窗处递出一件东西，兰芝下意识接过，竟是她随身携带的手枪。
　　金劲松的车子消失在夜幕里，兰芝还在怔怔地看着手里的枪，直到身后传来一声鸣笛将她惊醒，是金三少示意她上车。
　　兰芝忽然觉得有些别扭，倔强地站在原地不动，片刻后，金三少自己下了车。
　　“可否一同走走？”金三少一身白色西装笑得灿烂，昏暗的路灯下竟焕发出惑人的神采。
　　“为什么？”兰芝的这一句为什么涵盖了她对许多问题答案的期待。
　　可是，金三少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耸耸肩膀道：“你还没吃晚饭，我就带你去吃点东西。”
　　“为什么？”兰芝固执地重复一句。
　　“因为你知道的，我名下有餐饮一项产业，这大半夜的，街市上哪一处有吃的，哪一处最好吃，没有比我更清楚的。”金三少边说，边像寻常朋友聊天一般拍了拍兰芝的肩膀。
　　“为什么？”兰芝不厌其烦地重复。
　　“因为，你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陪我去看一场好戏。”金三少循循善诱道。
　　“好戏？”
　　“解开你疑惑的好戏。”金三少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
　　“我不饿。”
　　“那现在就去看戏？”金三少看了看手表，询问道。
　　一刻钟后，兰芝随金三少回到金公馆，却是从一个不起眼的偏门进入了二楼的一间会客室。
　　会客室内辟出一间小书房，放置两排书架后，便只容两人并排站立，金三少拉着兰芝闪进小书房，拉上了褐色蕾丝布帘。顿时，整个逼仄的空间里，便只剩两人眼瞪眼，被迫尴尬地挤在一起。
　　“金三少，你这是要干什么！”兰芝羞恼道。
　　金三少却用食指抵在唇上，做一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陷入诡异古怪的沉默，又因为空间狭窄，不得不紧挨着彼此，这让从未与男子如此亲近的兰芝很不适应，只觉整张脸像火烧似的滚烫，好在蕾丝布帘挡住了会客厅内的光线，让她的脸色难以被察觉。
　　金三少小声嘀咕道：“我早说了，让你吃点东西我们再过来时间便刚刚好，现在来得早了，你就只能这样啦！”
　　兰芝正要回嘴，金三少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兰芝急忙将话从嗓子眼压下去，却见金三少得逞似的歪着嘴笑，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弯起来像两个月牙，看着纯善无邪，其实鬼得很。
　　兰芝扭过头，不再看他，却忽然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正盯着自己的领口看，兰芝警觉地捂着松了一颗纽扣的领口，将不知什么时候露出来的玉坠放回衣服内，扣紧了盘扣，然后狠狠瞪了金三少一眼，正欲开口骂一骂这浪荡公子，却见他又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兰芝真是忍无可忍，“金石，你……”
　　话没说完，嘴就被金三少一只大手捂个严实，而兰芝也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
　　兰芝气急，正想发作，却在听见帘外一串脚步声后，极力忍耐下来。
　　那是一男一女走入会客厅，后者还谨慎地关上了门，上了栓。
　　“霆之，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求求你。”
　　是陆筱蔚的哀求的声音，兰芝不禁一惊。
　　“陆筱蔚，你现在说这样的话不觉得太晚了些么？”
　　毋庸置疑，这是金大少金持的回话。
　　“霆之，之前是我对不起你，我被金石的花言巧语所蒙蔽，才会错信了他，如今我已认清他的真面目了，我发觉我心里爱的人，还是你啊，霆之。”
　　“哼，陆筱蔚，你到底把别人的真心当什么？你需要我时，便哄骗我帮你父亲谋害叶司令，你说，叶司令一死，你父亲坐上厅长之位，你会嫁给我，我爱你，所以我答应了，可是当我为你们父女达到目的，你不再需要我的时候，就把我一脚踹开，还让你父亲把银行授权给了金石那小子，你对得起我么？”
　　“是，我是有心利用你，因为只有你才那么清楚你弟弟的行踪，知道他那天晚上会为了保护那个叶兰芝而放松对叶府的保护，才让我父亲有了可趁之机。
　　可是，若不是你弟弟和叶司令交往过密，你担心银行一项真的会落入金石手中，你又怎会轻易答应与我们联手？
　　哼，你所说的爱我，又有几分是真心？说到底，你不过是想助我父亲上位，再让他投桃报李地把银行一项授权给你，将来你在金家，在你弟弟金石面前就占尽了赢面。”
　　“是这样又如何，我为什么一定要赢过金石？因为我知道你爱的人是他，为什么，所有人，包括我的父亲，都是更喜欢他？
　　我有哪里不好，我做生意不比他差，甚至比他更沉稳持重，他整日里游手好闲，到底好在哪里，为什么你们都会偏爱他？！
　　所以，我要比他强，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金持金大少的存在，将来继承金家的，也将是金大少，你，陆筱蔚，也是我的女人，没有人可以和我抢！”
　　“哼，说到底，你最爱的还是你自己！”
　　“陆筱蔚，你不要太嚣张，别忘了，你父亲做过什么，我随时都可以把你父亲的丑事捅出去。”
　　“金持！别忘了，你也是帮凶，你揭发我父亲，你自己也自身难保！”
　　“哼，我不过是派了家丁伪装成杀手跟踪换上我弟弟衣服的叶兰芝，但趁乱闯入叶司令房间开枪的人是你父亲陆平川，我亲眼所见！”
　　“你！”
　　“所以，陆筱蔚，你现在最好识相点，与我合作，大家互不伤害，才是正经道理。”
　　“怎么合作？”
　　“这么多年，我也算看透了，我兢兢业业地为金家打点生意根本没用，老爷子最中意的还是老三，我这个老大辛苦经营，不过在为他人作嫁衣裳，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再留情面，与其等他宣布继承人，不如我自己先夺了大权，先下手为强。”
　　“你打算怎么做？”
　　“那就是看我未来的岳父大人怎么做了？”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金持金大少，择日就要迎娶陆厅长的女儿陆筱蔚，作为你的陪嫁呢，陆厅长就应当把银行一项授权到我名下经营，至于金家其他产业呢，也希望陆厅长动作一番，皆划到我名下，如此，我坐稳金家大权之位，不怕那死老头子不把传家宝交到我手上，到时候，我是金家当家人，你是金家大太太，自有你享不尽的风光，岳父大人也少不了好处，如此，你看如何啊，陆小姐？”
　　“金持！你还是不是人，你居然要夺你父亲的权？！”
　　“当然，我还希望他快点被气死，因为我看见他娇惯老三的样子，就难受得想杀人！”
　　“金持，想不到你如此铁石心肠，我不会嫁给你的，而且银行一项也永远不会交到你手上，我原本以为，起码你是真心爱我，现在看来，你也在利用我罢了！”
　　“怎么？不愿意合作？那你就等着我去揭发你父亲谋害叶司令的丑事吧！”
　　“哼，你去揭发又如何？你红口白牙，谁会相信你？！别忘了，我父亲在南京那边可是有人的，不然你以为怎么好好的，南京方面会忽然对叶司令不满，还派人来劫持他的女儿？那是父亲托人密告了叶司令，让南京那边以为叶司令企图叛变，所以才派人劫持他的女儿逼他回南京就范。”
　　“想不到陆厅长是如此‘光明磊落’啊，我金持真是甘拜下风！”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从今往后，你最近守口如瓶地好好做你的金家大少爷，我父亲自会顾念旧情，照顾你的生意，若是你敢有稍许动作，金家大少爷又如何，我父亲同样能让你生不如死。”
　　“呵呵，生不如死？待我取代了那死老头子，当了金家掌权人，整座城的经济命脉都在我手里，你看你父亲敢轻易动我一根手指头么？”
　　“畜生！！！”
　　门忽然被猛地推开，兰芝听见金劲松一声怒吼，手杖在地上猛地一跺，仿佛整座房子都跟着摇晃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