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醉金迷》婵衣

9、第 9 章

　　兰芝正忍不住探头向外看，却被金三少来着向后退，直到他不知在哪里动了手脚，书架后忽然出现一个暗门，兰芝被他拉着钻入暗门，走下一条长长的漆黑台阶后，他们又到了金公馆门外。
　　这实在是条神奇的路，不过兰芝并未过多惊讶，因为时下战乱频生，局势动荡，许多大户人家都会在自家房子里修一条这样秘密的逃生通道，以备不时之需。
　　可是，这世上的事，因缘际会，事物的性质因各种情势而变，原本有利的，或许下一刻就变成有害的。比如她们叶府里面也修着这样一条暗道，正是设在在她父亲的房间，这个秘密除了她们父女俩，便只有陆平川知道，因为那个时候，她的父亲实实在在地将陆平川当做了知交好友，却不想背叛他，并通过这条暗道轻而易举进了他房间杀了他的人，也正是他这位知交好友。
　　所以，金持说杀了她父亲的人是陆平川，兰芝是相信的。
　　门内金公馆大厅内还在欢歌笑语，门外却是一片将要破晓的静寂黎明。
　　兰芝和金三少沉默着走在街上，看见一些已开始出早市的摊贩们摆起了灶台和桌凳，看见两人经过，热情地打着招呼，吆喝着：“小姐，少爷要不要来碗豆腐花？”
　　走过一条街，金三少终于开口道：“那个……你要吃豆腐花么？”
　　兰芝停住脚步，偏头问道：“你大哥说你和我父亲交往甚密，我怎么不知道？”
　　金三少托着下巴，认真答道：“因为你一直没认出我。”
　　“啊！？”兰芝疑惑。
　　“你应该知道你父亲一直有一位雕刻高手的朋友，几年前你母亲生日时，他委托那位高手雕了一只牡丹花猫的玉坠，就是你颈上的这只对吧？”
　　兰芝一惊。
　　金三少粲然一笑，“不巧，那个雕刻高手，就是不才三少我。”
　　“我见过那个时时来家里拜访的雕刻师傅，虽然只是远远看见，但他是个中年人。”兰芝强调道。
　　“呵呵，你也说了你远远看见嘛，我是乔装打扮了下，不然让我哥哥一早发现，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我，虽然他后来还是发现了，但总归比我计划中的晚了一些，不致影响我安排的大局。
　　怎么，你还是不信？那我来说一说，前年你父亲过寿，我特地去南京为你父亲送上一副自己雕了一年的牙牌，去年过寿，我送上的一只浮雕的笔洗，今年……”
　　“不用再说了。”兰芝摆摆手，忽然觉得自己像个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的傻瓜。
　　兰芝看着清晨的雾气，感觉有些冷，金三少却已脱下了外衣罩在她身上。
　　肩头蓦然一暖，让她有了更多疑问。
　　“那么，那天晚上，你是来保护我的？”兰芝想起陆筱蔚的话，有关南京派人劫持她的事，她倒是一点也不知情。
　　“不错，叶司令一早收到南京同僚的密信，告诉他已被南京盯上，不久可能会有危险，我便派了人守在叶府附近，而他一再要求你夜晚不许再出门。
　　可是那晚，你还是偷偷跑了出来，叶司令便让我带人去跟着你，以免不测，没想到，果真有人在跟踪着你，正是南京派来的杀手，我的随从远远看见以后，就故意开车撞向你，为的就是给我提醒，让我带你快点离开。
　　我没有想到他们会派了那么多人，我们四条腿终究跑不过他们，所以我才想到让我们互换衣服，由我引开他们，你就可以安然回家，回家就安全了。
　　可惜，我没有想到，我的行踪我大哥留心记着，在他看到我们分开后，他也派人跟踪上了你，为后来陆厅长的人闯入叶府提供了便利之门。
　　说到底，这些都是我计划得不够周详，我没有想到我的哥哥，真的会为了和我争夺金家地位而和陆厅长串通谋害你父亲。
　　是我的错，兰芝，对不起。”
　　“所以，你后来故意和陆筱蔚亲近，故意对我不理不睬，就是为了取得陆筱蔚和陆平川的信任，然后暗暗查明此事么？”
　　金三少微微一笑，算作认同。
　　“那么，刚才会客厅是怎么回事？”
　　“其实，我一早就知道我大哥和陆筱蔚之间的私情，我因为喜欢那间会客厅里那个小书房的藏书，便时常躲在那里看书，某一次偶然间得知这件鲜少有人来的会客厅是我大哥和陆筱蔚约定的幽会地点，他们为了掩人耳目，只在固定时间相见，所以，我很清楚昨晚他们必定会在那里相见。”
　　“因为你刚刚在大庭广众之下抛弃了陆筱蔚，且和她言明了一切真相，所以她必定会去找金持商量对策？”
　　“不错，只是我没料到我父亲注意到了你，他约莫担心你发现了金持和陆平川之间的勾当，以为你要对他下手，所以将你带走。”
　　“你以为父亲会杀我灭口，所以情急之下就追了出来？”
　　“兰芝果然够聪慧，我虽不确定父亲到底作何打算，但父亲的脾性我十分了解，为保万全，我还是需要出马一下。”金三少笑着刮了一下兰芝鼻梁。
　　兰芝为这一亲昵举动愣了片刻，讷讷道：“我这些事后诸葛亮不算什么，金三少将每件事情都计算得滴水不漏，才叫真正的聪慧过人。”
　　金三少抄手看着兰芝，笑道：“哈哈哈，真是知我者，兰芝也，原来在你眼中，我还不算是外人传说中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吾心甚慰啊！”
　　兰芝的笑容却慢慢淡去，抬眼专注地看着金三少，问道：“可是金三少，你似乎漏了一点，如果你并未在谋害我父亲一事上出力，那陆平川为何会将给你那样大的好处，又许了女儿，又将银行一项独独授权给了你？”
　　金三少自嘲地笑了片刻，“兰芝到底是先入为主，总觉得我是个坏人呢！”
　　兰芝挑眉看他，却看见清晨一道曦光正巧擦过他的脸颊，为他的侧脸镀上一圈金辉，那有如雕像般棱角分明的面容顿时生发出无限光彩，像是一轮暖阳照在心头。
　　兰芝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愣神间，看见金三少从她肩上取下他的西装外套，在内侧口袋摸了摸，最后将一张叠得四方的纸放在了她手心。
　　“这是叶司令在世时就已经秘密写好的授权书，他早已敲定银行一项交予我，只是他当时顾忌南京那边对他的监视，担心将这件事公之于众的话，南京那边会怀疑我和他有勾结，那么，我们金家恐怕难免一场牢狱之灾，所以他和我商定，待他和南京那边沟通妥当后，再宣布此事。
　　只是，我们谁也没料到，叶司令他……
　　所以，当叶司令死后，我就拿着授权书找到了陆平川，他担心我看出他所做的恶行，便满口答应，还依照叶司令的意思将银行之事交予我，而他为了稳住和拉拢我，就主动提出将陆筱蔚嫁给我。
　　当时，我对叶司令的死虽有怀疑，但所察成果还有限，便将计就计，假装对陆筱蔚痴心，以博取他们父女俩的信任，进而确认杀害叶司令的真凶。
　　事情就是这样，不知道兰芝小姐觉得我解释清楚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