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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兰芝松了一口气,拿出钥匙,开了出门前庆嫂特意为她留的偏门,只因前些日子,父亲忽然不再允许她晚上出门游晃,于是,她只能每晚趁父亲睡下后,在庆嫂的帮忙下偷偷溜出门。
      钥匙转动的当口,兰芝看到门上投下大片阴影,身后的一串串脚步声落定。
      兰芝摘下帽子,准备向追杀的人解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他们找错人了,却听砰砰砰的几声,正门附近围墙上的几盏灯被悉数击碎,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而府中的警卫亦是顿时大喝了起来:“什么人!”
      门内一片杂乱的脚步声,却都是匆匆赶往了枪声集中的正门。
      此时,兰芝摘下了帽子,对方在一片黑暗中也是无法看见她的脸了,兰芝只能开口道:“我不是你们要追杀的那个人,从声音也能听得出来吧,我是个女人。”
      兰芝说完,立刻推门,迅速闪身入内,又迅速关上门,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却在最后关头,被一个人用枪卡在了门缝中间。
      兰芝大惊,疾声道:“陈副官,陈副官,快来人啊!”
      用枪卡着门缝的那人用力地转动了手腕,两扇门被轻巧地打开,兰芝急忙掏出手枪,在黑暗中一一扫射过去,随即便有几人应声倒地,可是脚步声却依然有条不紊地从那偏门里鱼贯而入。
      因为枪声,开始有警卫向着偏门处赶来,有人怒吼道:“反了,叶厅长的府宅也敢放肆!快,拿下他们!”
      又有几盏灯被枪击碎,整座大院都陷入一片黑暗,像是瞬间停了电,兰芝在一片混乱中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警卫,哪些是闯进门的杀手,只能跌跌撞撞地抹黑进了大厅,一众仆人们也是被枪声吓得乱作一团,兰芝只能大声喊道:“快把大厅的门关上,所有人都不要乱跑,不要离开大厅!”
      就在这时,兰芝感觉腰上抵着一支枪管,身后一个粗噶的声音说道:“命令外面的警卫停手!”
      兰芝深吸一口气,“为什么要停手?我早说过,你们找错了人了,我不是你们要追杀的那个人,可是,你们依然闯入我家中,难道你们不该受点教训么?”
      “哼,这个时候还嘴硬!信不信老子毙了你!”
      枪管狠狠地戳在兰芝腰上,兰芝冷哼一声,突然地向后仰起手肘,对方还未及反应,手臂就被抡开,枪应声落地,兰芝迅速抬脚踢开地上的手枪,黑暗中举起自己的枪向着一个人影开枪,砰的一声,那个人影闷哼一声,就连滚带爬地闪了个身不见了。
      兰芝急忙拉起身边一个仆人问道:“我爸爸呢?我爸爸呢?”
      最近秋冬将至,她父亲战场上的陈年旧伤复发,因为年岁大的缘故,伤痛随着湿冷的气候缠绵不散,只能一日捱一日地躺在床上靠止痛药维持,眼下,家中突然陷入混乱,不知他现在情况如何。
      就在这时,她被那仆人猛地一拽,脖子被卡住,太阳穴处被抵上冰冷的枪管,手腕一痛,枪从手中滑落,耳边一人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救你!”
      灯忽然亮了,正中通往二楼的楼梯上,一位器宇轩昂,眉目冷峻的中年男子,穿着军装,冷声道:“何苦为难我的女儿。”
      话音才落,中年男子忽然举起枪,直直射向兰芝身后那人,砰砰砰的几声,兰芝分不清到底是谁击中了谁,但她明确地感觉到一颗子弹不偏不倚地擦过耳际,击中身后那人的脖颈。
      脖子上的桎梏蓦然一松,兰芝挣扎着爬上楼梯,扶着她父亲叶戎燊在台阶上坐下,看到整座大厅混乱一片,东倒西歪地家具,碎了一地的水晶吊灯,还有几个倒在血泊里的警卫和杀手,兰芝忽然觉得这简直像一场梦,为什么一切忽然变成了这样。
      外面还有枪声不断,不时有子弹击穿正厅的大门,传来木头松动的钝响,兰芝伏在叶戎燊肩头颤抖着泣道:“爸爸,对不起,都是兰芝的错。”
      叶戎燊有些吃力地抬起一只手,想要像平常那样摸一摸兰芝的头,却在看到那只手已被鲜血遍布后,猛地缩了回去,可是,依然没来得及躲过兰芝的目光。
      “爸爸!爸爸!你受伤了对不对!”兰芝疯一样地大声叫道,掰开叶戎燊的手,便看见他胸口已经一片血色模糊。
      难怪他刚才一只手一直捂着胸口,难怪他虚弱地没有力气说话,难怪他脸色这样苍白,兰芝泪如雨下,“对不起,爸爸,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那一夜,整座叶府大厅里回荡着兰芝的哭喊,可是她的父亲只回了一句便永远闭上了眼睛。
      叶戎燊说:“兰芝,不是你的错。”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就那样专注地看着兰芝颈上挂着的那只玉坠,像是看着自己曾经那样美丽动人的妻子,直到眼皮沉沉垂下。
      兰芝已经不记得那夜到最后是如何收场,那些杀手究竟是全死了,还是已经败退逃走,她只记得天明时分,庆嫂红着眼,说:“小姐,司令的后事要如何办,小姐不能总这样抱着司令不动啊!”
      庆嫂是兰芝父母亲结婚时就已经在叶家做主的管家,那时,她父亲还在带兵打仗,是赫赫有名的叶司令,是战场上的不败英雄,庆嫂从兰芝小时候就喜欢为她讲她父亲当年的风光事迹,以致到如今她的父亲已经做了文职,却依然改不了口,一口一个司令。
      兰芝泪眼模糊地望着庆嫂,忽然意识到,这世上,她只剩庆嫂一个亲人了,随即,扑进庆嫂怀里,像天下所有女儿家该有的娇弱悲伤模样一样,她哭得像个泪人。
      而此时此刻,兰芝坐在床头,握着手中的玉坠,将往事回忆一遍,再次哭成了泪人。
      “咚咚咚——”遗传敲门声将兰芝惊醒。
      兰芝压抑着哽咽之声问道:“庆嫂,什么事?”
      门外庆嫂温和慈爱的声音传来:“小姐,有您的电话。”
      兰芝不用接电话也知道,必是喜姐打来催她的,兰芝回道:“庆嫂,你去回她,我今晚一定去,一会儿就出门了。”
      门外应了一声,就传来下楼的脚步声。
      几分钟后,兰芝穿着一套珍珠白牡丹暗纹的旗袍,披一件雪貂毛披肩,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鞋上了车。
      车上,兰芝低头看着身上的旗袍,素淡之下掩着雍容华丽,不张扬却彰显着格调,这是她母亲生前最爱的一件旗袍,她父亲常说,她母亲当年就是穿着这身旗袍的时候,深深吸引住了他这个心里只有战场的一个将军的目光。
      今夜,兰芝只有今夜这最后一个机会了,过了今夜,叶府便要被政府收缴,她只能回南京投靠自己的姑姑了。
      所以,无论如何,她今夜一定要吸引到金三少的目光,她一定要接近他,因为她要报仇。
      从头至尾,她都不相信她父亲的死,是一个偶然。
      当她半月前在新任财政厅厅长陆平川就任的庆贺晚宴上,看到金三少的时候,她浑身像是浇了一桶冰。
      绚丽灯光下的春风笑容,和那夜秋风中狡黠笑着的那张脸,如此严丝合缝地交叠,兰芝终于从家中剧变,父亲身死的悲痛失神中清醒过来。
      她起初不过是无意中来看看那个将要继任父亲职位的人是个什么模样,却不想遇见了那夜拉着他狂奔了几条街,后来又要求她救他的男人。
      兰芝以为自己看错了,便假装宾客耐心地参加完了整场晚宴,她用一整晚的时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脸看,终于旁边有人打趣道:“这是哪家小姐,估摸是初来此地吧,将我们城中人见人爱的金三少盯得那样紧,想是还没见过这样标致英俊的公子吧!”
      兰芝失神道:“原来他是金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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