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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逢 婚礼的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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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的那天天气很喜人,董瑜穿着露肩的婚纱,从花门那一步一步向穿着白西装、笑得儒雅的乔笙走去,她的眼角看到了喜极而泣的母亲和面露不屑的继母,突然觉得这场婚礼,纵使没有爱,她也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晓居里,魏寒咬着烟头,拿着抹布,将家具一遍一遍仔细地擦拭,玄关处放着他的箱子。
这处房子,是乔笙做成第一笔大生意后买的,写的却是他的名字。如今乔笙结婚了,他还是舍不得将这里卖了。卫生间里还有他和乔笙的牙刷头靠着头,卧室里还有他和乔笙的枕头静静地并肩躺着,厨房里还有他和乔笙的碗重叠着放着。
魏寒收拾完,提着箱子,这里的东西,他只带走了几件衣服,什么都没有动,锁上门的那一刹那,魏寒觉得,自己的大半生都锁在里面了。
乔笙和董瑜的婚姻在每个人的眼中,就像他们那场婚礼,华丽美好的令人眼红,丈夫温柔体贴,妻子开朗活泼。他们也确实相敬如宾,无论是在外面还是在家里。乔母多年独居惯了,只是偶尔叫小两口回去吃顿饭。
董瑜很会享受,乔笙给了她一张副卡,她就经常出去逛街美容聚朋友;乔笙白天忙着工作,晚上就和董瑜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电视。乔笙突然明白为什么魏寒喜欢看那些不用费脑子的喜剧片,因为生活真的,太难熬了。
结婚了大半年,乔笙始终都没有碰过董瑜,董瑜也不甚在意。她知道乔笙跨不多那道坎,她不贪心,她想乔笙能和自己的前恋人断的如此干净,她等得起。
可是她等得起,乔母却等不起,本就觉得这个儿媳哪哪儿都配不上自己的儿子,如今肚子还迟迟没有动静,言语间开始对儿媳诸多挑剔,毕竟乔笙都29了,别家的儿子这么大的时候小孩都上幼儿园大班了。
董瑜为孩子的事情委屈的很,毕竟不是她不想要,而是她和乔笙连亲吻都没有,又何来孩子,可婆婆一口咬定是自己的问题,董瑜真是觉得莫名的气愤,也只能哑巴吃黄连。实在忍不住了,私下也跟乔笙抱怨过,而乔笙只是沉默着听她牢骚,说的久了,董瑜自己也觉得没趣。
乔笙总觉得自己结婚都够对不起魏寒了,纵使他现在和魏寒算是分开了,可是总觉得自己要是和女人有亲密的关系了,就是对魏寒最大的背叛。
那天他的手机摔坏了,过了两日便换了电话号码,他没有告诉魏寒,因为他有时候想魏寒想得紧了,便偷偷打魏寒电话,听魏寒的一声呼吸后就急忙放下电话,他不想让魏寒知道电话是他打的。就这样一直自欺欺人的过活着。
这天又是在母亲家里吃饭,乔母又开始唠叨孩子的问题,董瑜实在忍不住了就回敬了两句,乔母气得摔了碗,陶瓷的碎片溅起擦伤董瑜的脸,董瑜咬住了唇,看着乔笙开始无声的流泪。她不能说出真相,说了婆婆也只能怪她没本事得到一个男人的心。乔笙安静地看着眼前剑弩拔张的母亲,和委屈愤慨的妻子。乔笙觉得自己真是够混帐的,已经对不起魏寒了,还要对不起眼前这两个可怜的女人。
那天回去后,乔笙安静地捧着董瑜的脸,看她脸上的伤,然后凑上前去,轻轻地吻了吻。
董瑜突然哭了,“乔笙,我不求你爱我,可是我至少是你的妻子,你可不可给我一个在这个家的地位?”
乔笙知道董瑜也想要小孩,只是自己装作不知罢了。
“董瑜,你不怕么,有了孩子,你也许会过得更痛苦。”
董瑜惨淡地笑了笑,她不敢说,她其实喜欢上乔笙了,纵使那个乔笙对她所有的好和温柔都是出于责任和愧疚,但是她还是喜欢上了,或许从一开始,她想嫁给他,就不仅仅是满足自己的虚荣。
那夜的事不了了之,乔笙和董瑜依旧平静地过着日子。乔笙去找自己的母亲道明了原委,只求母亲给自己时间,定会完成她的梦想,也是董瑜的梦想。至于自己,乔笙觉得,好像自从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后,他就注定不为自己活着了。
乔笙和董瑜第一次发生关系,是由于喝了母亲送来的一小锅滋补的汤,那天董瑜望着在自己身上半迷茫半痛苦的乔笙,哭了,事完后,她自己清洗了自己,出了浴室却没有看到乔笙的人,只有从书房里传出来压抑的哭声,一声一声敲打着她的耳膜。
那之后,乔笙很少再碰董瑜,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只有当乔母三天两头送补汤来的时候,才回去和董瑜待一会儿。
纵使乔笙在家过夜,也经常睡到半夜不见了人,董瑜有次起来悄悄查看过,乔笙也没有出去,只是一个人安静地待在阳台,第二天便能再阳台看到几颗香烟头,过滤嘴明显是被咬掉的,后来董瑜才知道,乔笙岂止是不用过滤嘴,他根本就是把烟整颗含在嘴里嚼。董瑜学着嚼过一颗,才咬到嘴里,便被那刺激的苦味呛出了眼泪。董瑜才知道,原来乔笙的心比这烟更苦。
乔笙不在家住的时候,一般都会回到晓居去住。他知道魏寒走了,因为他重新申请了一个微博账号,看到了魏寒在新加坡的照片,他就知道魏寒走了。从那以后,他就时常回到晓居来住,抱着魏寒没有带走的衣服睡觉,早上起来就用魏寒的杯子漱口,只有那个时候他才能睡的安稳,吃得安心,就好像魏寒只是去出差了而已。
一年后从国外回来的魏寒做梦都没有想到,再次遇见的乔笙,憔悴地连自己都无法相认。
那天他才吃完朋友替他置办的接风宴,一直从华灯初上吃到夜已深沉,他虽喝了酒,但酒量极好,再加上出门被冷风一吹,越发地精神了。
好久没有回来了,魏寒开着车沿着滨江路瞎逛,一条宽宽街道隔开繁华的饭店和寂寞流淌的江水,那时候乔笙喜欢和魏寒在这边吃完饭,借着夜色的掩盖,手拉手地沿江边逛着。那时候乔笙的脸还常常冒着几颗红痘子,乔笙自己戳破了,被江风一吹,便刺刺地疼,他就拿着魏寒披在身上的衣服袖子捂着脸,然后望着自己傻乎乎地笑。
魏寒车速很慢,再加上这会儿很晚了,街上人也少,他就边开着车望着沿街的景色,边走神想着以前的事,或者说想着关于乔笙的所有回忆。
无意间眼前晃过一个失魂落魄地人影,魏寒暗自笑了一声,原来,这样寂静的夜里,不仅仅是自己在失落难过。
突然,魏寒慌忙地停下了车了,打开车门就向那个刚才那个人影奔过去。
“乔笙!”
乔笙提着酒罐,站住了脚步,肩膀耸了下,无声地笑了笑,真是的,居然幻听了。
“阿笙,你怎么了?”魏寒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要不是对这个相恋了六年的人无比熟悉,他还真认不出这个人是乔笙。
乔笙睁着迷蒙的眼,望着眼前这个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人,傻傻地笑了笑,“魏、寒。”
魏寒看着乔笙提着酒罐的左手,乔笙以前从来不喝啤酒的,嫌啤酒的味道太酸,而他手里那个在夜光下闪着暗哑黑光的啤酒,是自己最爱喝的黑啤。
魏寒低头认真地研究着乔笙手里的啤酒罐子,乔笙歪着头,看着魏寒垂下的睫毛,在寒风中微微颤动着,还有魏寒下巴冒出的胡渣,在路灯里散着绒绒的光晕。
乔笙抬手摸了摸魏寒的下巴,沿着脸的轮廓,又爬上魏寒的右脸颊,那里在靠近耳朵的地方,被鬓发覆盖的地方,有那颗熟悉的痣。
魏寒看乔笙光着的手被酒罐冻得通红,伸出自己的手去包裹住那两只手,毫无意外地,同时摸到了左手小指的戒指。
乔笙在魏寒握着自己手的那一刻,就扑上前去,抱着他,哼吃一口咬住魏寒的衣襟就不松口了。
魏寒把人抱在怀里,隔着一件薄薄的风衣摸着这个明显瘦了很多的人。
他这一年,到底在怎样过啊?那个女人,连自己的男人都照顾不好么?
“阿笙。”魏寒把人搂进了,轻轻地唤着。怀里的人只是安静地咬着他的衣服,哼了哼。
“呵。”魏寒微微转了转头,这个人,真是,站着都能睡着。魏寒把人又搂紧了些,晃了晃,“小虫,醒醒,回家去睡。”
听到那个久违的称呼,乔笙突然松了口,开始悠悠地哭,“大虫走了,没有家了。”
魏寒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去国外,是公办,也是逃避,不是借口的借口,因为再留在这,纵是他这样性格的人,也还是会难受得抓心挠肺。
再次醒来,乔笙发现自己睡在陌生的车里,但是他没有害怕,因为衣服上盖着的味道那么熟悉,还有自己手里握着的手也那么熟悉。乔笙突然不敢抬头,不敢看靠着自己脑袋呼吸均匀的人。
好像是梦啊,乔笙又重新闭上眼睛。
这样的梦境,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