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求情深》墨水鱿鱼仔

2、分手 那天，乔笙

　　那天，乔笙在自己家里吃了饭，就早早地上床睡觉了，他没有回晓居那边的房子，那个他和魏寒的家。他不知道为什么，很怕让魏寒知道自己相亲成功了。包括今天也只是跟魏寒说回去陪母亲，不回晓居了。
　　躺在床上，手指随意地划过一条条短信，有董瑜发的，有魏寒发的。董瑜发短信只是问他为什么没有上网，还有接下来的事情安排。魏寒是在饭点发的，让他在自己家吃饭记得不要太贪吃猪蹄那种油腻的东西。魏寒总是在吃食上万分小心，生怕自己那娇气的胃又闹脾气。
　　乔笙想了想，给董瑜回了短息。把手机塞在枕头下，翻了个身，闭上眼。又忙睁开，给魏寒打了个电话。
　　“喂，小虫，还没睡啊？”才十点半，魏寒这会儿肯定又在上网看那些TVB的搞笑片，真搞不懂，他一个看着无比Man的男人，居然最爱看些婆婆妈妈的剧。
　　而小虫的称呼，是因为乔笙习惯懒床，每天早上都把自己裹在被窝里不肯起床，魏寒就笑他是条小懒虫，乔笙睡得迷糊，马上反驳，“爷是小懒虫，你是大懒虫！”隔了几天乔笙过生日，魏寒就送了他一副自己画的漫画，一条大青虫和条小青虫肚皮贴肚皮地躺在太阳底下睡觉，从那时起，私下魏寒就叫乔笙小虫，乔笙便叫他大虫。
　　“大虫，没有苹果粥，我睡不着。”乔笙不自觉的嘟了嘟嘴巴，他最喜欢吃苹果，可是苹果性寒，直接吃对胃不好，魏寒便每天做苹果粥给他当夜宵。
　　“看把你养得娇气的，你不知道自己弄。”魏寒把电脑关掉，起身上卫生间洗漱。
　　“我弄得不好吃嘛。”乔笙翻身趴在床上，用手指抠着枕头上的暗花。
　　“行啦，乖，早点睡觉，你明天早上不是还要开会么，晚上我给你做清蒸武昌鱼好不好？”
　　“不要，我要吃麻辣鱼。”
　　“好好，麻辣鱼，那，小虫乖乖睡觉啊~”魏寒刷着牙，模模糊糊地诱哄着。
　　“大虫晚安~”乔笙笑着挂了电话，趴在枕头上闭上眼，不经意地，枕头上晕开一圈水渍。
　　这样的幸福，快要到头了吧。
　　乔母虽然觉得董瑜的身家配不上乔笙，但好在她是个可以生儿育女的女人，便同意了这门婚事。乔笙虽然对结婚的事情若有若无地抱着有些排斥的态度，但还是无比贴心地经常陪着董瑜逛街置办结婚用的东西，并时常托人给董瑜的父母家送了不少好东西。
　　如今乔笙最为痛苦的，就是不知道怎么跟魏寒开口，他倒是不怕魏寒会纠缠，他就是害怕魏寒不会纠缠。他太明白魏寒那种认真的性格了，乔笙也同时，痛恨着自己这纠结不清又自私的性格。
　　他不想伤害自己的母亲，他也想给自己的未婚妻至少一个表面上光鲜的婚姻，可是他又舍不得离开魏寒。
　　这天他躺在晓居的床上还在安静的睡觉，客厅里的手机开始欢快的响着，魏寒在厨房里喊着，“阿笙，小虫，快起来接电话！”
　　乔笙昨晚实在是累的很了，动都不想动，他懒洋洋地挪动了下脑袋，把头往被子里陷得更深，又打起了呼噜。
　　魏寒擦了擦手，来到客厅拿起还响得很欢快的手机，一看是乔母的电话也不敢接，正准备拿着手机给乔笙，没想到手机停了，紧接着是一跳署名为董瑜的短信。
　　魏寒蹙眉想了想，怕是乔笙生意上的人，便帮他打开看了。短信很短，只有二十二个字:乔笙，你妈妈给我们看好了一家婚纱店，让你过来试试。
　　魏寒拿着手机，突然觉得厨房里高压锅阀门转动的声音好吵，好吵。
　　乔笙彻底醒过来的时候，床头柜上保温盒安安静静地放着，旁边是自己的手机，魏寒肯定又有事先走了，乔笙笑着打开保温盒，是他喜欢的皮蛋瘦肉粥呢。
　　乔笙打了个哈欠，边吃粥边看着手机。今天是周末，也没什么事情，只有一个未接来电，是乔母的。
　　“喂，妈，什么事啊？”
　　“你这孩子，昨晚又加班了吧，真是的，一点都不懂照顾自己。”
　　乔笙只能干笑几声，“好了，妈，什么事？”
　　“叫你出来和小董试礼服啊，我打电话你不接，小董发短信你也不回，害我们两个女人家在这干坐半个多小时……”
　　“董瑜给我发短信了？”乔笙突然想起开始没看到什么未读短信的记录啊？！
　　“是啊，你个死孩子，快点过来，在羊市街16号，那家锦绣良缘。”
　　“好，马上到。”乔笙根本没听清楚便挂了电话，焦急地翻开消息记录，果然最新的那条短信被人看过了。
　　魏寒，知道了。
　　乔笙蜷着腿，抓着自己头发，居然是在这样糟糕的情况下让魏寒知道了，自己真是，太不像个爷们儿了。
　　他急急忙忙地给董瑜打了电话，撒谎说今天临时有事去不了了，让董瑜自己先选好婚纱并安抚自己的妈。然后就急急忙忙地穿衣服，边穿边打魏寒电话，却无人接听，乔笙急得摔了手机就去门口穿鞋，鞋才穿一半，又忙跑回来拿了手机接着打。
　　衣衫不整的乔笙才跑出单元楼，就看到不远处的湖边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一阵风吹过，将他呼吸的空气带到自己面前，那是苦涩的香烟味。
　　乔笙一步一挪地走到魏寒背后，急急地喘息着，魏寒僵直了身子，却不回头，只淡淡地问了句，“把粥喝完了么？”
　　乔笙咬紧了唇，上前把人搂在胸前，又习惯性地咬魏寒的外套。
　　“个小豹子，一难过就咬人，你说，这都几件衣服了？嗯？”魏寒的声音很哑，却依旧透着温柔。
　　“魏寒，不分手好不好？”乔笙抱紧了人，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原来他乔笙也这么小人，可是，只要能留住眼前的人，他小人又如何？
　　“你不结婚了么？”魏寒说罢，咳了两声，两指间的烟捏得更紧了。
　　“魏寒，魏寒，魏寒……”乔笙不知道说什么，这个婚不能不结，他母亲已经通知了所有的亲朋好友，他要是此时撂挑子不干了，相信乔母这次不是进医院那么简单了。
　　“乔笙，不要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了，你这个人，想得越多，做得越多，就越容易错。我不是女人，纵使我是女人，也不可能做你那个婚姻背后见不得光的人，你既选择了结婚，就好好过，不要，”魏寒闭了闭眼睛，“不要让三个人都痛苦着。”
　　乔笙突然开始急急地喘息，狠狠地咬着魏寒的衣服。魏寒就这样任他咬着。
　　“魏寒，可是，那个女人不爱我，我也不爱她，这只是一场虚假的婚姻，我们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不是么？”
　　“哎，乔笙，你真是……”魏寒想转头，却被乔笙死死抱住。
　　“我也不想的，魏寒，我也不想的，”乔笙把头死死地埋着，短短的头发倔强地立着，刺得魏寒从脖颈一直疼到心里。
　　魏寒叹了口气，突然笑了起来，“好了，乔笙，像个男人好不好，你这样，有意思么？”
　　乔笙抬头望着魏寒的侧脸，以前那么让他迷醉的笑，现在却晃得他想流泪。
　　“乔笙，别忘了你是男人，要有责任心，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魏寒抬手把乔笙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转过身正对着乔笙，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头，“乔笙，我都没有跟你闹，你跟我闹什么？”
　　乔笙红了眼，是啊，说要结婚的人是他，背着相亲的人是他，私下定下婚期不说的是他，他这样，还算什么男人，真是，相当恶劣的行为啊。
　　“魏寒，对不起。”魏寒都可以不吵不闹，安静地接受现实，始作俑者的自己却在这里纠缠不清，这样的自己，卑鄙自私，有什么资格再被魏寒疼着爱着。
　　魏寒看着乔笙安静了下来，自己也艰难地深呼吸了一口气，“准备什么时候搬回去？”
　　乔笙抬头迷茫地望着魏寒，“搬什么？”
　　“你的东西，不搬回家里去么，难道结婚后在从这边往新房搬？”魏寒看着乔笙伤心得痴痴傻傻的样子，心里真的疼，伸出自己宽大的手掌拉着乔笙慢慢往回走。
　　乔笙无比安静，魏寒也任他傻站在屋子中间，抬出个箱子就帮他收拾起衣物，“你在家里许多东西都是齐全的，结婚后许多东西也要新添置的，我就帮你把一些必须的收起来，你先带回去，要是什么落下了，再回来取。”
　　魏寒看着乔笙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停下手里的活，拉着乔笙一起坐下，自己就像往常那样搂着人哄着，“乔笙，阿笙，小虫，乖，这是你选的路，既选了，就好好走下去，知道吗？”
　　乔笙就像是被点了穴，不说话，只抬着眼看魏寒，心里从来没有这么恨自己过。
　　魏寒也静静地看着他，相知相伴了六年的人，舍不得让他有一点委屈的人，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露出这么不知所措又愤恨难语的样子，魏寒觉得自己的确对他太狠了，可是，他魏寒行得端立得正，是绝容不得自己沦为别人婚姻里见不得光的那个，“乖小虫，别怕，放心地去过，实在是难受了，大虫还在这里。我们虽成不了一辈子相伴的恋人，但是无论何时，我都是你能依靠的人。但是你要答应我，好好地生活，除非实在过不下去了，不能来找我。”魏寒说完，轻轻地吻了下乔笙的额头。
　　乔笙就像是被解除了魔法一样，猛地把魏寒扑倒在沙发上，把人抱得紧紧地，牙齿死死地咬着魏寒的衣襟。
　　那天，他们一直抱到电话再次响起，乔笙抬手就把兜里的电话拿出来砸在地上，摔的粉碎，然后站起身，也不看魏寒，冲进卧室提起魏寒才收拾了一半的箱子就走了。
　　魏寒躺在沙发上一直没动，他把外套裹紧了些，衣襟上残留的口水，冻着脖子，魏寒笑着笑着就无声地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