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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初显霸气(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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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们中原,似乎这两个字应犯了君王大忌,你爹娘倒是大胆。”一语戳进凌曦的心中,她唇角勾了勾,心知莫尔罕不是个软角色,也不再多说一个字,等着看他还有什么要说的。
果然,接下去,他只静静看了凌曦两眼,继续道:“言归正传,凌公子此番,是来替你们中原的皇帝劝降的?”
凌曦笑而不语,只不过之前几句话较量,如若莫尔罕得出的仅仅是这样的结论,那这家伙也不过浪得虚名。
顿了顿,莫尔罕又道:“但依本王看不像。中原人精通三十六计,纳兰敬宗又是惜日大败吾父的先锋大元帅。战场如炼狱,杀红了眼的狼,又怎会以‘劝降’来结束这场仗?放过到嘴的美味?围而不攻,天寒地冻,四面楚歌。此时军心溃散,正是劝降的好时机。”
“在下之前说过‘王子英明’,但即然王子能想得到,我们纳兰元帅照样想得到。”轻笑一记,凌曦一缕箭眉微扬,漆黑的眸里流转的色彩狡黠诡谲,惊心动魄。
他精明的把这一切算在纳兰敬宗头上,胜了,是他的功,她不屑抢夺。败了,是他的过,但天高皇帝远,只要她凌曦想赖,谁也奈何不了。
野先莫尔罕阴幽的视线化做万丈铁索,将凌曦的身影紧紧缠住,他见到这个少年的第一眼就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他面若桃花,气质出众,不似那些皇胄贵女,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从骨子里飞扬出的气势,无论站在哪里,都让人无法忽视。
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竟然身为男子?真真令他爱恨交加。
“早就听闻过莫尔罕王子是蒙古最优秀的巴图鲁,文涛武略,无人能及。眼前看似对王子不利,但是归降过后呢?我们大延将士凯旋而归,而王子有怨在心,能不找机会再打我们一个拓手不及吗?再说了,蒙古兵强马壮,善于骑射,我中原以文治国,远不是你们的对手。所以,纳兰元帅的意思是,能和便和。冤家易解不易结。”
野先莫尔罕扬了扬手,示意属下都出去,待帐中只剩下自已与凌曦两人。
“哼!纳兰敬宗想对了一半。他以为想和,本王就和吗?”
野先莫尔罕‘轰’站起身来,气势逼人,他足比凌曦高两个半头不止,几步走近,居高临下,欺近,他的眼睛离她不过半指的距离,他甚至能清楚的看见她藏在眼底最深处的倔强。
被这样一个凶猛的男人欺近是多么可怕的事,然而‘恐惧’凌曦自幼见识得多了,也就不怕了。而随着轩辕岚夙上战场,更是抱了破斧沉周的决心。
良久,莫尔罕一扬唇,露出凛凛森寒的银牙:“农夫和蛇的故事,不仅你们中原人家喻户晓,本王也听过。”
“王子是想说,纳兰元帅是农夫,而您即将成为那条恩将仇报的毒蛇?”
“不错。”野先莫尔罕冷笑,突然浓眉骤敛,眼底一丝异样划过,下一瞬他伸手捻起凌曦胸前的一缕发丝送到鼻息旁,阖眸,唇间呢喃:“如此幽香?”
转而正要触及她的脸颊。被凌曦察觉了他的意思。
她心头骤然一紧,猛的打开莫尔罕的手连退几步,有些害怕这个男人是不是看穿了自已的身份?
若是在平时,尊贵的蒙古王子断不能受到位拒绝,然而眼下,莫尔罕只是随意拱拱肩,表示无谓。他转过身一手撑着案台上,背对凌曦,半晌,才说一句话:“我蒙古没有贪生怕死的男人。你回去告诉纳兰敬宗,本王不降。”
“王子是在等援军?等合束的三万骑兵?”
面前挺拔的身影微微一怔,落进凌曦犀利的目光中,已经足够了。看来她与五哥猜的没错。只不过……
“其实王子猜的不错,本来我们是想再困上几日,来个翁中捉鳖。然而世事难料,战机更是瞬息万变,元帅刚刚收到消息。合束来不了了。”淡淡的声音在帐内响起。
野先莫尔罕回首,危险的眯起眼:“你说什么。”
“海都王谋反,此时王庭岁岌岌可危,王子是想与我大延继续交战?还是立即赶回王庭救驾?由您自已决定。”
无疑是晴天霹雳。
‘海都王谋反’
野先莫尔罕不可能仅仅相信凌曦的片面之辞,但他也亦非泛泛之辈,早在出征之际他就有预感海都王有谋逆之心。
于是心腹之将合束自请暂且留下七万精兵镇守王庭。待到边关若需告急之时再抽调三万兵马增援。
连日飞鸽传书,合束禀报王庭一切安好。若凌曦所言属实,只能说明合束亦归顺了海都王。面前是大延千军万马,身后是王庭危在旦夕。是留是回,仅在一念之间。
凌曦不怕莫尔罕不信,他当然清楚,这场仗打得辛苦,双方都损伤惨重。若是莫尔罕搬归回朝发现受了骗,那后果便是大延江山在他仇恨的铁蹄下风雨飘摇。
疯狂的狮子,不是谁都惹得起的。当然莫尔罕亦清楚这一点,所以,王较之间的较量,是不屑用谎言的。
仅仅半个时辰,蒙古大军整编完毕,此刻暴雪刮得更猛烈,野先莫尔罕轻身飞上高头大马走在军队的最前进面,路过凌曦身旁时,他刻意停了下来,却没有下马,只是弯下腰欺近凌曦耳侧:“若是你有胆子骗本王。本王一定摘了你的脑袋。”
“在下明白。”凌曦双眼弯成月牙儿笑得一脸□□:“若真到了那一天,在下全家都洗干净脖子恭候王子的大刀。”
心里加一句:不过老娘肯定逃得远远的。
被她的话一哽,莫尔罕古怪的多看了凌曦两眼,除了一脸真诚的笑容,真的没有别的什么。朝中告急,他来不及再多说一个字,策马奔走。
轩辕岚夙走近凌曦,与她并肩看着莫尔罕的大军,叹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我大延年年征战。早该休养生息了。”
凌曦接过他手中的圣旨,拉开来草草看了一遍,边看边感概:“龙生九子,各有各命。好在五哥你的小命保住了。还立了大功呢。”
“功劳可不是我的,算在那位元帅头上。哎,本皇子心里这口气憋得难受啊。”
两人眼角瞅着纳兰敬宗虎目瞪圆,向这边大步踏来。
‘来者不善’双双不由会心一笑,个中之意不言而明。
“老臣有一事不明,请五皇子明示。”
“矮油,岂敢岂敢。”相较于对方的冷淡,轩辕岚夙亦假做谦虚荣:“父皇圣旨上说,小王身犯重罪,命元帅将小王押解回京。元帅,快请给小王上脚燎吧。”
此刻一旁凌曦看准时机,随口搭上句:“五殿下别给纳兰元帅出难题了。虽说是押解回京,可之后说不准还有重赏呢。您说对不对呀?元帅?”
只要野先莫尔罕平定内乱,护驾有功,蒙古王必定派遣使臣前来议和。若是此次将仗继续打下去,只有两败俱伤的下场。哪有议和安定民心?再说了,京城里的那位也远不是个敢打的主儿。
若是平时在府中,凌曦敢这么说话纳兰敬宗早早一鞭子招呼过去,并且破口大骂:就凭你个野种也敢在本帅面前横?但此时因凌曦议和有功,又有无数双眼睛看着,纳兰敬宗再气也只能强忍胸口的怒意,刻意不去理会。否则只会落人口实,指责自已身为二皇子的亲舅刻意为难五皇子的幕僚。“属下不明,为何殿下会知道蒙古王庭之事?”
“咦?这件事难道元帅还不知道吗?”似乎真的大吃了一惊,轩辕岚夙又转向凌曦:“本王难道没有告诉过纳兰元帅吗?哎!一定是本王忙昏头了,纳兰元帅!您千万别跟本王一般见识”
跟他一般见识?岂不彻底撕破脸?
纳兰敬宗:“……”
凌曦亦是个会变脸的,立刻做势解释:“矮油,元帅大人军务繁忙,日理万机,哪能事事都记得?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咱们从来都不去打扰他的。”
靠?这他妈也叫‘鸡毛蒜皮’的小事?
凌曦,岚夙,这两人也太不要脸了。
纵然纳兰敬宗气结,看着两人演得热火朝天,也只能哑口无言,他将连翻来的不甘,怒气,怨气皆数咽进心里,咬紧牙齿,向岚夙行礼,一个字,一个字,挤出齿间:“那属下就谢过殿下厚爱。告辞!”
“元帅慢走,小王不送了。”
看着他气急败坏摔门出去,两人相视一笑。
盛京
一纸捷报送上金銮殿,蒙古大军阵前议和,如今王庭乱臣已除,蒙古王病逝,新王继位,亲选吉日进京与大延辰帝结为兄弟,以示两国永世交好,再无争战。
朝庭上下喜气一片。
辰帝大喜,把捷报上上下下看了个穿,都恨不得把那印着玉玺的一角扎得窟窿出来好分出有一丁点儿假的,可惜了,是真的。
所以,皇帝高兴了,文武百官高兴了,太子高兴了。大清早的,轩辕岚夙刚从外头回府里,太子语就着急慌忙的跑进了礼亲王府。
“五皇弟,五皇弟。”他脸上泛着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把岚夙上下左右检查了个遍,才喘了口气:“你把我都吓死了。日前父皇夜里召我进宫,把我痛骂了一顿,要不是二皇弟说情,恐怕我连命都没有了。好了好了,现在大家都平安无事。”
凌曦低眉顺眼站在岚夙身侧,听见太子的话眉梢跳了一跳,轩辕岚墨会那么好心?
“他还说,都是自家兄弟,理应一条心才是。”
岚夙自小身处的周遭就是些跟红顶白的嘴脸,人心险恶,比温室里娇养大的嫡出皇太子清楚得多。想也没多想,随口就侃了句:“二哥有心了。”
听他似乎没有不悦,太子语笑了,顿时轻松了许多:“五皇弟,你能这么想就好了。二皇弟还说,他生辰那天请你们一同吃个便饭。”
“那先代我谢谢二哥,到时候,小弟一定去。”
“一言为定,那我先走了。”得到岚夙的答案,太子语高兴异常,突然脸色一变:“哎呀,糟了,我是偷溜出宫的。万一叫父皇发现我就惨了。我先走了。”说罢人快步跑了。
岚夙和凌曦看着他出了门。
“你注意没有?他刚才说到二皇兄时,语气那么小心,就怕我们不高兴。”
“太子其实是个好人。可惜好人坐不稳那个位置。”看着他比来时步履轻快的身影,凌曦感叹。
“二皇兄打的是什么主意?他不落井下石,我突然觉得不习惯。”
“反正跟我没关系。”凌曦甩手也要走。
岚夙在后头高喊:“你去哪儿?”
“回家!”头也不回。
“这时候回去你找打啊?”
“那也得回。毕竟是我家……”想了几许,回头,眉眼飞扬:“就快不是了。”
再忍段时日,就能离开那个鬼地方了。当然,做为那些血亲们这么多年‘厚爱’的回报,她也会回送一份‘大礼’。
绝对够大,够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