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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探寻 从邵祈言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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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邵祈言家回面店的一路上邱蒋一都在疑神疑鬼的四处张望,不论是街角,报摊前,还是便利店门口,他都不忘仔细看上一看,试图从一些可疑人物的眼中发现被跟踪或者被监视的蛛丝马迹。
一旁的邵祈言一边鄙视着邱蒋一的智商,一边唾弃着自己怎么接了这么一个黑色幽默的工作。
“好像也没什么人跟踪我啊,”到达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邱蒋一回头看邵祈言,满脸疑惑。
“你不是和家里吵翻了么,也许他们也在气吧,懒得管你。”邵祈言尴尬的看别的地方,唯恐被对方发现自己因为胡扯而变得僵硬的脸。
“也对。。。”
邵祈言扶额,这就是邱蒋一的智商。
绿灯亮起,他拉着还在苦恼中的人快速前行。
回到面店,邱蒋一直接去了后厨,而莫伟拉开了邵祈言直奔后院。
“你小子!让我帮你干了这么半天,累死我了,好不容易才休息一天啊我!”莫伟迅速解开围裙,扔还给邵祈言。
“那你赶紧回去休息吧。”邵祈言转身就要走,然后被莫伟一把揪住。
“我说你这人!越来越没有人性了!我干这么半天活连句谢谢都没有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学法律学的,”莫伟从口袋掏出一个信封,满脸不情愿的递给对方,“早晚得祸害社会。”
“这是什么?”邵祈言打开信封看了一眼,一些纸钞。
“我说,你这神情恍惚,反应迟钝的,是怎么了?这不是那小子的钱么,不拿走还不得露馅啊,这不拿出来给你,总不能吞人家的钱吧。”
邵祈言终于集中精神,想了想,然后点头,确实,刚才他满脑子都在琢磨,到底怎么能劝那位麻烦多疑却还不笨的少爷赶紧回家。
“谢谢啊,这次麻烦你了。”
“这还像句人话。”莫伟转身,和邵祈言并行打算离开,然后随意的问,“你打算怎么处理这钱?”
邵祈言侧目一想,然后说,“发工资的时候给他吧。”
莫伟看着邵祈言的背影,感到一阵凉风,“还真是够没人性的。”
邱蒋一把一碗面送到了客人桌上,然后回后厨,靠在门框上发呆。
“怎么了你?”老板感受到了身后的一股怨灵气息,回头问他。
“老板,如果祈言和你吵架,然后他离家出走了。你会怎么办?”
“祈言才不会离家出走。”
汗。
“我说如果,假设,他走了呢?”
老板暂停手头的活儿,回头看他,“如果啊。。。”
“对,吵了很大的架,俩人都特生气,你都想不认他了!然后他就离家出走了,忽然不见了,你怎么办?”
“那也得赶紧去找啊!”
。。。。。。
“祈言!!!!!”
邵祈言刚送走了莫伟回到店里,就听到后厨一声悲惨的呼唤。紧接着,邱蒋一冲出来,“我爸绝对派人来了!绝对的!不然他不会连个电话都不打的!”
邵祈言一阵晕眩,这不废话么,不想也知道啊。
“那么。。。我的离家出走就太可笑了吧!”邱蒋一彷徨失措要哭的表情。
“你接着喊,喊得所有人都知道。”
邱蒋一看看四周的客人,清清嗓音低声道,“那我怎么办?”
“回家去。”
“我不!”
邵祈言气结,忍着把对方扔出去的冲动,平静到,“让我想想。”
他走开,心中更加坚定了要尽快让这个人回家的念头。
邵祈言本身就不是爱管闲事的人,这次要不是蒋世芳亲自打电话了让他帮一个忙,他。。。
他实在难以婉拒一个长者的恳求。
那个人,他之前每年的奖学金授予仪式上都会见一次,虽然年过半百但看上去仍然精神矍铄,说话的声音铿锵有力,可那次电话中的声音,已然苍老。
他记得他难以启齿的措辞,说幼子顽劣,任性,离家出走去了青凡,请他给予帮忙照顾。
他也是慌神,不知道这种无间道的工作该怎么做,于是想到唯一的哥们儿莫伟,他本来只是拜托对方,看看能不能先掌握对方的行踪再说。可没想到,这个警匪电影看太多,热血四溢的年轻警官一上来就采取□□手段抢了邱蒋一的财物并把他直接送到了云祥面店。
莫伟是有一套专业理论的,断财路是最快达到目的的方法。逼他就范。逼他回家。
可是,结果呢?
他们是掌握了他的行踪,时时刻刻他都在眼前了,可是他没有回家的意思,一点都没有。
这才三天的功夫,邵祈言已经吃不消了。他有点头疼,可能是连续几天都没好好睡觉的原因,他甚至萌生了当个恶毒老板的念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对邱蒋一发难再说。
他的头脑小剧场中,他拿着板尺坐在收银台后,对着忙前忙后的邱蒋一颐指气使,端面错,上菜错,擦桌收钱,什么都错!不管他小心翼翼或是手脚麻利,他都能鸡蛋里挑骨头,逼他回家!
毕竟他出生富裕家庭,自小没受过什么苦累,这几天能坚持下来,也就是赌气的心理作怪。继续操累上两天,说不定就消了火,打了霜,觉得实在没必要受这个罪,干脆打包回家了也说不定。
可是。。。剧场一变,他又怀疑了,这家伙是那么好打发,说打击就能打击得了的么?
他想起他第一天就趴在桌上睡了大半宿,又冷又不舒服也没抱怨什么,这就说明他不是忍受不了艰苦的环境。
他被面烫过,身上还有撞伤,可还是坚持干了一天的活,情绪依然,嘻嘻哈哈,似乎根本不放在心上,这是不是也算坚韧不拔,心态良好。
他的住所应是富丽堂皇,高床暖枕,但是阁楼窄屋,他也嬉皮笑脸的赖着住下,没有一点怨言,这。。。
想着想着,他觉得他这招恶人计的成功率越来越低了。
这还不算他是否能做足一个恶毒老板的戏码以及邱蒋一会不会以他们逐渐相熟的关系来阻碍自己的发挥。
邵祈言没注意到在这整个思维的过程中,邱蒋一出来进去,在前堂和后厨间来回,已经费解得看了他好几眼了。
“喂!”邱蒋一忽然拍了银台的桌子,吓得邵祈言挺身撞到身后的酒柜。
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我说,你情绪的起伏都这么大么?”邱蒋一用邵祈言的语气说。
邵祈言瞪他。
“你发什么呆,嘘声叹气,摇头摆尾的,嘴里还念念有词,洗个澡洗出自闭症啦。”
邵祈言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的一切行为都被邱蒋一尽收眼底了。
“没有,”他掀开隔板,去了后厨,“我去帮忙。”
邱蒋一还打算继续追问,可邵祈言已经进了后厨。他准备追上去问个究竟,只听后厨一声脆响,“祈言,你怎么了这是。。。”老板的声音。
邱蒋一一步迈进去,发现一个盘子被打落在地,摔成粉碎,老板有点错愕,但手里的活儿没停,邵祈言正在捡碎片,转个角度一看,那碎片上还有斑驳的血迹。
“祈言,”他过去拉他,“你手。。。”
“没事。”
“哎,行了行了,我捡我捡,”邱蒋一也不知怎么地忽然就想起了早上邵祈言和他说自己浅眠的事,于是心里内疚了起来,“你这几天也没休息好,你上楼包扎,然后休息一会儿行么?这儿我来。。。”
“不。。。”邵祈言想说不用,可还来不及说出两个字,就被邱蒋一连推再送的挤上了楼。
确实,他头更疼了。
邵祈言躺下去一觉从晚上八点睡到了凌晨一点才醒了过来。
他睁眼,阁楼上一片昏暗,侧耳一听,楼下已经恢复平静。他伸手,准确的摸到了字台上的台灯,一拧,然后看到趴在那儿的邱蒋一。
对方被灯光弄醒了。
“你醒啦,”邱蒋一揉揉眼,“手好了么?”他打着哈欠,稀里糊涂的问。
你见过五个小时能好的割伤么。
“还好,没事了。”邵祈言感到抱歉,由于上来的时候头疼的厉害,他就直接躺在了下铺睡过去,占了对方的床,“不好意思啊,占了你的地方,害你不能睡。”
邱蒋一还在醒盹儿,刚一听这话愣是没明白,动动脑子才迟钝的回答,“这上铺下铺还不都是你的,”整理了下思路才继续道,“我不是因为非要睡下面才趴这儿的,你不是说你浅眠么,我怕我爬到上铺的时候吵醒你。”
没缘由的尴尬对望。邱蒋一确实还两眼朦胧,可邵祈言已经完全清醒。
“好了,你睡吧。”邵祈言起身,让出床铺。
“那你呢?”
“咱俩换位置,我睡够了,想看会儿书。”五个小时睡眠对于邵祈言来说,已经十分充足。
“你真厉害!”邱蒋一上床,但是没睡,靠着床头看邵祈言。
“你每天都这么学习啊。”
“对。”
“累不累?”
“不觉得。”
“学法律枯燥么?”
“还好。”
“那你。。。”
“你不困么?”邵祈言回头看他。
“我也有点醒盹了。。。”邱蒋一不好意思,他这人其实不是话唠,可是特别怕安静和冷场。
邵祈言本想继续看书,可又灵光一闪,说不定聊聊天可以套出这家伙离家出走的真正原因,顺便找到劝他回家的方法也说不定。
这么一想,他立刻合了书,“那咱俩聊会儿天吧。”
“好啊!”邱蒋一坐得更直,侧过身手肘架在床架上,拖着头看邵祈言。
那个精神焕发的劲儿特别无知。
“那咱俩一问一答吧,你问一个我问一个,轮流回答。”
“好。”
“你为什么学法律?”
“这个问题的答案太复杂,换一个。”
邱蒋一昂头用挑衅的眼光看邵祈言,似乎在说,你觉得这有可能么。
“那我简单回答。”
“行。”
“我养父租的这个店面在合同上曾经有过纷争,房主利用合同的漏洞,骗了我养父的钱,我们无力还击,这就是我学法律的原因。”
“被骗的时候你多大?”
“该我问问题了。”
邱蒋一投以不屑的白眼。
“你为什么离家出走。”
“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很复杂,你换一个。”
邵祈言平静的看对方,你觉得这有可能么。
“我父亲对我的事业以及人格进行了侮辱。”
“说的太概括,具体点。”
“这不是一个问题!”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件呢?”
“轮到我问问题了!”
“知道,我当时十五岁;该我问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件呢?”
邱蒋一无语中。。。真是赶不上未来律师的思路和咄咄逼人的劲儿。
“我一个朋友。。。是画家,他开画展的时候我帮了他点小忙,然后我爸也去看了,就气得差点砸了场子,还骂我不知廉耻,”邱蒋一越说越无辜,“最后还对我们俩进行人身攻击。。。”
避重就轻!“攻击什么?”
“攻击。。。我们俩是。。。同性恋。”
说最后这个词时,邱蒋一的音调明显调小了。
邵祈言一震,“你帮了他什么忙?”
“就。。。那个。。。画画啊。。。模特儿呗。。。”邱蒋一说得含糊其辞。
“什么模特儿?”
“画画的模特儿啊。。”呵呵。
“我知道。我问你什么类型的。”
“裸。。。裸模。。。”
邵祈言又开始头疼了。状况有些复杂,他有点处理无能了。
“我还是睡吧。”他熄了灯,爬上床。整个过程中,邱蒋一还沉浸在委屈无助的小情绪中,所以没有表示任何异议。
但几分钟后,云祥面店小阁楼爆发出一阵控诉的怒吼,“邵祈言,你多问了我好几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