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凡记事》飞不过海洋

18、高手 显然邱蒋一

　　显然邱蒋一还是不了解邵祈言的。
　　他以为这次他走定了，就像宣扬出现那次他开了不大不小的玩笑，然后邵祈言爆发了，非要赶他走。
　　这一回，学校的老师甚至没有和邵祈言商量，直接和实习的律师所联系，延期了他的实习日程。他上网搜了一下这个伊卡搜星的比赛，少则两个礼拜，多则三个月，邵祈言都别想干别的了。他就算不轰自己走，自己也觉得没脸面对他了。
　　可是，那天邵祈言下楼之后，什么都没再多说。还是早上一早去学校，傍晚时候准时回来。邱蒋一不敢和他交谈，不敢多说多问，只能默默低头干活，摆出一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样子。
　　三天后的晚上，下了这一年的第一场秋雨。天气预报都黄色预警了，小店十点就没再出现过客人。十点半钟的时候，邵祈言锁了店门。老板也走了。
　　邱蒋一忍不住了，是死是活，来个痛快吧。
　　“祈言，”他擦好了地板，放好了桌椅才摸进后厨，靠在门边准备准备和对方再道个歉。
　　“什么事？”
　　“那。。。那个比赛的事，对不起啊。。。”
　　“你那天不是道过谦了么？”
　　“可是。。。”可是，你没有要原谅我的意思啊。。。
　　“我弄好了，”邵祈言回身，用毛巾擦着手，也不正眼看邱蒋一，冷冷丢下一句，“先上去了。”
　　果然和自己预计的一模一样。虽然邵祈言没有说出你给我滚蛋这种字眼，但他懂得，这只是他对之前承诺的一种墨守，不想失言而已，说不定心里早已经悔出内伤了。
　　邱蒋一一宿没合眼。他想帮助邵祈言，让他的生活重回轨道。可他能怎么做呢。
　　他在下铺睡着，自从那次摔伤和烫伤之后一直没有换回来。他觉得他得为这个睡在上铺的，他口中的所谓兄弟做点什么。
　　必须弥补的。
　　几乎是快天亮的时候邱蒋一才睡过去。那也是邵祈言要起来的时候了。还是那样晚睡早起的作息，很轻的动作，他下了床，无奈的看着睡梦中的邱蒋一。除了刚到这儿的第二天，他因为受伤和认床的缘故，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宿，好久，没见他这么折腾了。昨晚，大概又是思想斗争激烈的很。
　　走在清晨的路上，邵祈言有点出神，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很有把握的认为自己生活的天平不会因为邱蒋一的到来产生任何偏移，可是现在呢。。。天平正向着自己未知的方向一味下落。别说掌控了，他连作反应都来不及。
　　可他，总要应对的，这始料未及的变化。。。
　　邱蒋一站在青凡师大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临近中午了。这就是他琢磨了一宿，最后相处的解决问题的方法。
　　他又来了，时隔两个月又来到青凡师大，他要找到那个所谓的法政学院办公室老师，和他摊牌。告诉他这一切是一个误会，是他的无心之失，并请他把邵祈言应有的机会还给他。
　　他询问了路上的学生，几经周折找到了法政学院院办公室。他双手冰凉，一只手攒成拳准备敲门。大脑有点发晕。
　　“再权衡一下。”他缩回了手，会不会太冲动了，会不会再给邵祈言带来什么麻烦。能不能。。。豁出去了。。。不行，不能把祈言也豁出去。
　　“邱蒋一。”一声呼喊放佛来自天外。
　　一只手按在他肩上，“你怎么在这儿？”
　　当他确认了自己没有因为紧张而幻听之后，他僵直的转了身，看到邵祈言和一个气质颇好的中年女人出现在他身后。
　　邵祈言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
　　“老师，这是。。。”他抬手准备介绍邱蒋一，“这是我朋友。”
　　老师。。。
　　邱蒋一这才反应过来，然后瞬间勇气聚集在喉咙里，他可没有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不好意思，老师我有事要和您说。。。”他觉得如果再紧张一些他就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只见老师展开一个还算和蔼的笑容。似乎等待着邱蒋一接下来的话，却是一边的邵祈言先开了口，“进去说吧，”伸手拧开了身后院办公室的门。
　　有点始料未及。
　　邵祈言竟然没有质问，没有担心也没有阻拦，还把他给弄进来了。
　　这不对吧。。。
　　正在琢磨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邵祈言已经在他身后不远处站定。倒是院办老师客气的给他倒了水，“你的事祈言已经跟我说了。”
　　“哐”就像什么东西炸了一样。
　　邱蒋一瞪着眼睛不相信自己听到的，然后他回身看看邵祈言，可是那个人完全没看他，只是低着头不知在寻思着什么。
　　“那天我。。。”
　　“你去参加比赛呢。。。”
　　“老师我不是。。。”
　　“我们当然也觉得很好。”
　　无地自容了。
　　“不过这毕竟是个全民自愿的赛事，你不用太在乎学校和祈言的立场，喜欢就去试试就好了。”
　　不对啊。。。话茬不太对。。。邱蒋一现在的大脑运转速度不高，但也听出了其中的怪异之处。这学校的才艺比赛什么时候成了全民自愿了，去试试就好？那就是说他还没有去，可是他明明用邵祈言的名字参加了这个学校的比赛啊，这是怎么回事呢。。。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邵祈言出声了，“老师，不好意思啊，刚才没和您说清楚，其实除了他也喜欢唱歌也想去参加比赛以外，还有一点是因为我，我之前没参加过这种大的比赛，所以想找个朋友一起。”说着还一只手搭上了邱蒋一的肩，“应该可以吧。”
　　“哦，那当然没问题了。”
　　之后，邱蒋一就耳鸣了，再之后画面出现了雪花，再之后的之后。。。
　　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被邵祈言带离了那间办公室。
　　“什么情况？”他疑惑的看邵祈言，完全跟不上对方的思路了，“怎么回事？”
　　“这是两个问题，你要我给你两个答案，就欠我两个问题。”
　　又来了。
　　“行，没事，我欠。你说说。”
　　“情况是。。。”邵祈言一顿，疑惑的看着邱蒋一，“你本来来这儿干嘛？”
　　“跟你老师摊牌啊，告诉他，参加你们学校比赛的是我，拿冠军的也是我，那个什么搜星比赛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应该继续你的实习。”
　　“然后呢？”
　　“然后？”邱蒋一不懂邵祈言想说什么。
　　“然后，院办老师就会打给律师行让我去实习？然后学校就会再找一个人去参加比赛？再然后，他们还得搞清为什么弄错了推荐人，学生会将背负上浪费人力物力却让一个路人获了奖这种乌龙事件的主要责任，继而成为学生会活动史上最大的笑柄？”邵祈言一连串说完，然后冷哼了一下，“你想问题怎么这么简单。”
　　无言了。
　　“老师只会和你说，是么，怎么会这样呢，祈言很优秀的，我们看好他。只此而已，就连那天校园比赛的视频都没有人愿意浪费时间去多看一眼。”说到这儿邵祈言的表情已经十分冷淡。
　　继续往前走，邱蒋一算是默认了邵祈言的说法，但是他好像忘记了什么。
　　“邵祈言！我的问题呢！”他几步追上去，拉着对方不让他继续走了。“什么叫我也去参加比赛？”
　　“学校给我安排了一个声乐老师，上一个礼拜的课，明天开始。自己去太无聊，我坚持不下来，你跟我去。”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凡是和上课有关的还有你坚持不下来的！
　　“因为喜欢唱歌的是你，参加学校比赛的是你，拿冠军的也是你，还有，错把我弄到这个尴尬境地的也是你，所以。。。”邵祈言很正式的对着邱蒋一站好，用十分不客气的眼神瞪着邱蒋一，“你！跟我一起去上课！还有，我帮你拿了报名表，伊卡搜星，你也得去！”
　　“为什么？你！你。。。怎么不和我说一下。”
　　邵祈言已经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你只有两个问题的机会。”
　　“大不了我再欠你几个问题！”
　　“我不稀罕。”平淡的口吻，恶毒的语气。
　　“邵祈言！”那家伙还在往前走。
　　再回头，“你还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干什么来了？”冷淡中一丝鄙弃闪过，“你不奇怪为什么我会和老师一起出现在院办公室？”
　　邱蒋一终于集中精神把过去不到一小时里他听到的每一句话都迅速回忆了一边，整理之后得出结论。
　　“你在等我？”
　　“你一早就知道我会去？”
　　“你早就打算让我一起去和你参加比赛？那你怎么不早说！”
　　邵祈言根本没有要继续和他对话的意思，径直向前走去。只留给他一个无情又反派的背影。
　　邱蒋一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答案——邵祈言是故意的。
　　这几天他都在演一场戏，故意不发火也不原谅他，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把他的罪恶感放到最大，然后终于没辄的自己，就会想出唯一的笨办法——跑到学校去准备把真相和盘托出。他再出来适时阻止，并通知他他安排好的一切。
　　其实，邵祈言如果直截了当的告诉他，你跟我一起去参加比赛，赴汤蹈火他也会去的。
　　这样一来，他不仅得陪邵祈言去，还很明显的被他摆了一道。
　　他以前以为这家伙只是性情冷淡，喜怒不形于色，情绪温度不冷不热的，似乎不会大悦或者大怒。现在他才发现，他了解他万分之一都不到，这家伙发起火来，简直就是腹黑界的种子选手，冷暴力里无师自通的天才第一。

作者有话说

　　想说，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