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静静 其实邵祈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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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邵祈言和邱蒋一的独处时光远比两人想象的短。第三天的下午，邵祈言就接到了养父的电话，并被告知次日就可以回来了。
“祥叔，明天一早就回来了？”邱蒋一举着一个苹果靠在厨房的门框上。
“嗯。”
“那明天开店么？”
“应该吧，他说早上十点左右到，下午开店，准备准备应该来得及。”
现在，邵祈言和邱蒋一说话时，已经习惯用比较复杂的句子和尽量详细的词汇，总之，听上去要比一开始的，嗯，对，没错，你觉得呢，听起来亲切许多。
他利落的切了洋白菜放在一边准备，挪了一小步，点燃炉灶。
“我还没歇够呢。”
“歇够了谁给你工钱。”他连头也不回，身后事邱蒋一大口咀嚼苹果的声音。
“也对。”邱蒋一想想自己那单薄的工资，这几天功夫，只是买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而已，就已经口袋空空了。
“祈言，你毕业以后干什么呢？总不会一直在店里帮忙吧。”
“当然不。”邵祈言转身拿调味料的空隙间，不客气的白了邱蒋一一眼，“要是一直在店里我学法律干什么？”
“那就是说，你以后打算当律师咯。”
洋白菜下锅腾起一团白烟，油水碰撞发出很大的“刺啦”声，淹没了邵祈言一声冷淡的“嗯”。
“那你有律师执照么？”
“要考。”
“我当然知道要考，”邱蒋一站直身体，还没继续说，邵祈言已经熟练的加了些调味料进去，然后回身面向他道，“我有法律职业资格证，但这和你说的律师执照不同，也就是说，有这个还不能成为人们广义理解上的律师。。。”
邱蒋一发誓他咬苹果的动作只停顿了一秒不到，就被对方逮到了他的颓势。
“你是不是听不太懂？”
。。。。。。你说呢。
无视了邱蒋一的郁闷，回身翻动锅里的洋白菜。
“那你什么时候能成为律师呢。”
“律师事务所实习满一年后，推荐，参加考试。”
“哦。。。”
“你没事问这个干嘛？”邵祈言再回身，莫明的看着邱蒋一。
“没有啊，关心你一下不行啊。”
“你的眼神刚才往旁边飘了，典型说谎的反应。”
“哎，你。。。”
“无事献殷勤后半句是什么？”
“非奸即盗啊。。。”
“对！”
“你！”
邱蒋一举手作势要用苹果核扔邵祈言，结果鼻腔里感觉到一股异样的味道，然后停了手。
邵祈言还在看好戏似的看着邱蒋一傻傻的行为。
等他们俩都意识到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一份即将成功的酱爆洋白菜彻底变成了糊焦口感。
旧房小屋矮桌上，邵祈言皱眉看着邱蒋一，后者吃得津津有味，全神贯注。
“吃不下去的话，不用给我面子。”邵祈言连筷子都放下来。
“没有啊，还可以。”
“说实话。”
邱蒋一咽下了口中的全部食物才开口说道，“是实话。”
邵祈言看着对方瞪大的圆眼，终于缓和了自责的表情，“你这孩子没有阴暗面的么？”他伸手在邱蒋一嘴角一蹭，然后手指伸到对方眼前，“都吃到脸上了。”
邵祈言的食指在眼前，上面还沾着酱汁，弄得邱蒋一不好意思了。
“我这不捧你场么，总不能吃得愁眉苦脸的。”他低眉垂眼，继续对付碗里的饭。
邵祈言这才宽心了一点，重新拾起筷子。
其实他自己反而是挑食的人，口味过重或者怪味道是全然不碰的，看着眼前这盘东西色香味一样不占，只能暗自庆幸邱蒋一的存在，于是殷勤麻利的把菜都夹给了邱蒋一。
“你不会做饭吧。”这三日都是他下厨做饭，邱蒋一是连帮忙都没有过的。
邱蒋一摇头。“我以前在家的时候连厨房都不让我进。”
“为什么？”
“不知道，反正从小就这样，有一次玩皮球，然后在院子里摔了一跤，就被禁止了一切户外体育活动。又一次在厨房打翻了菜盆里的水，就被禁止进入厨房了。”
“水有什么问题？”
“我母亲说，如果那是热水不就死定了。”
无言。这是不是有点夸张。
“你之前说家里总是过度关注，不会就是因为摔跤和泼水的事吧。”
“当然不是，”邱蒋一埋头吃饭，“我是早产儿，母亲生我的时候难产，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我小时候身体很差。三天两头生病，自然也就被担心的多了。”
邵祈言在洗碗的时候，还在想和邱蒋一的对谈。
记忆中，他也是体弱多病的小孩，小时候发烧，总是几日不退，养父拿来药给他吃，也总不见好。后来，人大一些，就干脆没了吃药的习惯，硬挨上几日，也能缓过来。久而久之，体内的细胞大概也习惯了，生病之后都是自我治愈，也算是彻底与吃药上医院绝了缘。
现在听了邱蒋一的话，才惊觉，这人的素质说不定都是小时候打下的基础，以及环境策略所决定，如果自己和邱蒋一调换一下，说不定现在不会做饭的就是自己，而不生病的就是邱蒋一了。
“祈言，你想什么呢？”邱蒋一靠坐在床边，挂着一只耳机听音乐。
邵祈言坐在字台前，他的书已经半天没有翻过了。
“没什么，”他掩饰自己的走神，翻过一页书，又去看一旁的法典。
“你明明发愣了还说谎。”
谎言被揭穿，邵祈言摘了眼镜，转过身来，“你又知道？”
“对啊。。。”
“你成天塞着耳机不累么？”
又被他话题，邱蒋一心中暗自感叹，“我都没有活动项目了，再不听歌还不闷死。”
邵祈言想起他口中的幼时经历，心想这也难怪。
他起身走到邱蒋一身前，曲身拎起那挂在邱蒋一身前的耳塞，放在自己的耳朵上。
悠扬轻柔的音乐缓缓而来，他和邱蒋一维持着相近的姿势，鼻尖对鼻尖。
耳边的音乐曼妙，邵祈言想改变这尴尬的位置关系，又觉得动了更显得不够坦然。这才犹豫间悠扬的音乐已经传来。他只得轻轻的合了眼，置身于自己脑海中的浮想画面。
那乐曲很慢，轻柔的送到耳中，顺畅的让人发软，有点低沉的女音传来，脑中的画面，是高地矮草，晴空蓝天，微微暖风中两个放风筝的女孩，一个黑发白衫蓝裙，一个瘦高短发踩着帆布鞋。。。
这世界唯一的你/霸占了我所有表情/这是上天给我的奖励/在遥远星球的你/用你最独特的频率/告诉我世界美丽又干净。
两个奔跑的女孩，一起拉断了风筝的线，然后在和风中依偎在一起，一团柔和的光线遮住了脸。。。
邵祈言忽地睁开眼，邱蒋一的鼻尖与唇就在眼前。
“你。。。”
邵祈言弹起身体，连带着邱蒋一的耳塞都掉了下来。
屋中本已停滞的空气有了一丝流转。
“嗯，”他尴尬的转身，抑制着那股诡异力量的流窜。。。
他回到字台前，胡乱的收拾自己的书本，以异常的声响遮盖自己杂乱的心动。
身后的邱蒋一也有被吓到的感觉，因为他清楚的感受到，在那一刻，他们之间的气氛竟一度向着他始料未及的方向发展。
他的心脏还处于不自然的跳动，只能呆望着那个人僵直的背影，然后设想，如果刚才真的继续发展。。。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那歌挺好听的，”邵祈言终于把自己的频度调回初始状态，开口化解尴尬。
“嗯。”
“歌名是什么？”他继续心不在焉的假装收拾，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微微张开，去感知身后那人的一举一动。
邱蒋一还沉静在刚才的纠结情绪中，直到邵祈言久久等不到他的回答而回身看他，他才反应过来。
在和对方眼神交汇的瞬间，他忽地红了脸，然后闪避开来，垂眼看自己手中的耳线。
邵祈言这才发觉对方完全没有听到他的问题，也自然不能给出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静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