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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刀痕 又是一年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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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里南方最炎热的夏天。
我们买了一箱啤酒,回家打开电视,把空调开到16℃,风速调到最高。
他打开一罐啤酒递给我,把上衣脱掉揉成一团擦了擦身上的汗,坐在地板上,也给自己开了一罐啤酒。
我坐在他旁边,用眼角的余光仔细地勾勒着他小腹上优美的线条。清凉的液体在喉咙中顺流而下,扩散到身体每个角落,手中的罐子变轻了,难以忍受的干渴总算得到一时缓解。
电视的新闻中播放着一个女孩在网络上发布自残照片的内容,在原本细嫩白皙的大腿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痕,其数量之多足以让密集事物恐惧症患者头皮发麻。
“你说,有什么意义呢。”他又开了一罐啤酒,不轻不重地说。
“可能想引起关注吧,不过刀法真差劲,一点美感都没有。”我附和着。
“没办法,下手再纯熟,刀痕再优美,流出来的血也只能是红色的。既然大家的血都一样,凭什么就要去看她的呢。”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空调的风吹得手臂开始有些僵硬了。
新闻播音员的声音依然听不出任何真实的感情。想必说谎的人,也为每天必须重复着相似的拙劣谎言而感到乏味吧。
“换哪个台都一样,真无聊啊。”他把遥控器扔到一旁,作出了投降的姿势。
“来猜拳吧,老规矩。”我提议到。
“也好。”
在百无聊赖的夜晚,我们偶尔会猜拳打发时间。有时一边听着CD,或者放着可看可不看的影片,而今晚则让新闻播音员来做跟现场完全无关的解说。
当然,输了的人也会有一点小小的惩罚。啤酒可以解渴,也可以作为麻醉剂,让当事人意识不到自身行为的可笑之处。还有,像这样作为惩罚的道具也不错。
猜拳看似是运气的比拼,其实也有策略可循。不过对于我和他来说,策略这种麻烦的事情只会破坏游戏的乐趣。因此,在这种随心所欲的斗志下,我们之间的胜负往往验证了概率的学说。
“把上衣脱了吧。”他说。
于是我也把衣服叠好,放在一边,赤裸着上身,拉下了啤酒罐上的拉环。
似乎有点冷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新闻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被白噪音取代了。夜已深,我们全身都湿透了,黏腻的触感让身体变得迟钝,眼皮愈发沉重,无力抬起。
“今晚就到这里吧,我累了。”我实在是太困了。
“那好,我们看一下谁赢吧。”他似乎也累了。
我们把染红了的拉环扔到垃圾桶里,面对面躺下,开始互相数对方身上的划痕。
猜拳赢了的人,会用拉环在输了的人身上留下一道划痕,部位、深度、长度不受限制,游戏结束时再统计总数,多者为胜。
“45,46……”我很喜欢他的小腹,故意在那里留下了很多道浅浅的划痕,这样,我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把视线在那里多停留一些时间。
可是有的划痕纠缠在一起,或者被凝固的血块覆盖住,难以辨清。而且,我今晚头特别晕,数到70多,眼睛实在无法睁开了。
“数到多少算多少,你输了。”他朝右边我的方向躺着,话里多少有点恶作剧的韵味。
我的意识变得很模糊,左侧身体底下的液体越来越冰凉,真的觉得好冷了,好想跟他说把空调关了吧。
“237,238,239……”
他的声音依然这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