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最后一个冬日（悲剧）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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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叫拉比的人是神田的同学，同是医科大学毕业，神田成可医生，拉比却不务正业地跑去开了间批萨店。
这个对神田异常熟悉的人，现在几乎每天都会来神田家。
说是来和我聊天，但其实都是他一个人在说，说得最多的是神田的事情。不过都是像神田不喜欢吃鱼，因为只要一吃鱼就会被鱼刺卡到。5岁的时候被家长穿上女装，拍的照片现在成了威胁他的筹码。
添油加醋地说得眉飞色舞。
明明知道里面的水分，可是还是喜欢听，从这里知道神田的一切，知道以前不知道的事情。
一个爱说一个爱听，其实也相处愉快。
只是最近神田回来得都很晚，一回来就挑着眉黑着脸地将自己丢进房间，将拉比丢出门外。
别扭地红着脸的神田其实很可爱。
亚连这样想着，偷偷地笑。
“你笑什么？”神田从医学杂志里抬起头，看着坐在他旁边的亚连。
今天难得拉比没来，两个人有一安静的空间。
亚连离神田靠得很近，乌亮垂软的发丝一屡一屡地挂着，很诱人地散发着香气。
于是受不了这种诱惑，头偏了过去，一个吻印了上去——嘴唇边的脸颊上。
怔住的是两人。
“我……我先去睡了！晚安！”
看着亚连落荒而逃的背影，神田用手遮住了半边脸，“可恶！原来是晚安吻！”
这样说着的人手下的肌肤却是一片通红
“切！所以说我最讨厌西方的礼仪了！”
语气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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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快要过去了。
亚连心里想是这个。
这段认识了神田的时间里是他一生人中最快乐，最自由的。
所以如果生命真的走到了尽头的话也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但是现在的自己真的不想死，他觉得如果和神田在一起的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即使在苍白冰冷的医院了，如果有神田的陪伴，那么呆在医院也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但是他没有任何理由要求神田爱上他这样一个将死之人。因为神田是这么一个笨蹙到不懂得表达自己的人。
“怎么还没睡？已经很晚了。”神田冷冷的声音从门边响起，手交叉着抱胸靠门而立。
“快要睡了。”亚连温和地笑笑，站起来走向神田。
嘴唇吻过脸颊，轻轻的触碰。
“晚安。”
“啊。恩。”脸一红，神田转过身去，声音沙哑地应了一声。
是晚安的吻。
每晚每晚一个的晚安吻——习惯就在一晚一晚中形成。
亚洲的最东的岛国一个叫做神田的人的公寓里每晚每晚上演着西方的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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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连，亚连！！明天有祭典啊！！！我们一起去SA！”
这个橘毛从下午来到他家后就一直没完没了，晚饭也是赖在这里吃的，他还想添什么麻烦啊！
神田握着筷子的手在颤抖。
“真的吗？”亚连的眼睛闪亮闪亮的，可是看的人不是拉比，而是神田。
“啊。”不耐烦的应了一声，神田别开眼去。
“我说阿优，一起去SA~”讨打的兔子眯着眼看着亚连，“祭典可是最后一个可以看到萤火虫的日子哦。”
“你不要怂恿他！”神田狠狠地瞪他，可惜对方根本无视他的存在。
“去祭典要穿的衣服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看！”拉比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大纸包，摊开是两件和服。
“看看！‘和彩轩’的和服啊！一等一的好货！！阿优也有给你准备SA~>///////<”
“我看你真的欠砍了！！！死吧！！！！”神田顺手取过架在一边做装饰的木刀纵手劈了过去。
衣服被亚连接过，一套哑紫的和服明显要比藏蓝的那套大一些。
恩。
很花哨的颜色。
亚连偷偷的笑。
祭典当晚。
拉比很准时地拿着团扇站到了神田家的门口。
先走出来的是亚连，和服很适合。
“阿优呢？”拉比用力朝亚连挥了挥手，喊到。
“不要吵，会影响到邻居的。”神田皱着眉踏出来。
“啊……阿优怎么不穿我送的衣服啊。”拉比沮丧地看着神田。
“恩，衣服很合身，不过神田说不喜欢那个颜色。”亚连笑着回头看了一眼神田，灰色条纹的和服穿在神田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果然日本人就是适合穿这样的服装么？“不过拉比你真的好厉害，尺码能估摸得这么准。”
“那当然，我们读书的时候可是……”
“拉比……你想死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的。”
神田阴森森地飘了一句，然后拉着亚连将他拖上了车。
“喂！阿优！等等我啊！！！！”
祭典的大街好象回到了江户时代一样。
穿着和服的女孩子尤其可爱。
亚连看着眼前的一切好象是来到童话世界一样。
“神田，你们国家的服装真好看。”
“……”
“哈哈，女装特别漂亮是吧。我跟你说啊，阿优穿女装的时候那个才叫美啊。”
这次神田没有说话，脚直接踹上了拉比的屁股。
……
“笨！捞金鱼不要犹豫！！”这样吼着亚连的黑发男子却到最后没捞起一条金鱼。
“小孩子才吃那个玩意！！”这样鄙视了棉花糖的黑发男子被拉比硬塞了一根粉红的糖棉花，然后黑着脸不说话。
“不许把那个弄到我脸上！！！”抗议无效地被硬盖上了面具，虽然很快就被他拉到了头上，其实那个样子更滑稽。
……
看似冷漠的人，原来一点也不冷漠，只是将热情藏得有点深。
于是发现了，就想再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烟火大会要开始了SA~”拉比走在最前面，抬起头看向繁星点点的天空。
随着拉比的话音刚落，咻的一声，美丽的火花在空中绽开，然后劈劈啪啪地连人说话的声音都听不见。只有烟花的光映得人的脸红红绿绿的，所有的一切都被这光笼罩了。
“好漂亮！”
“恩……”
明明灭灭的火光，有种昏眩的感觉。
眼前的影象重叠了。
亚连揉揉眼睛，感觉到身体晃了晃，看向神田的时候似乎对方在说些什么，但是怎么都听不清楚。
突然觉得左眼一阵剧痛。
接着笔直地倒下。
“拉比，去把车开过来！”神田的声音颤抖着，从胸襟里掏了几次没将钥匙掏出来。
“优！冷静点！”拉比接过钥匙，边走边对神田说，“你带他到神社的樟树下等我。”
神田抱起昏过去的少年急急地走。
没事的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现在还是夏天啊。
而且一直有看他好好的吃药，一直观测着他的病情的。
抱着亚连的手紧了紧，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突然很想哭，心被撂起了一块似的，空荡荡地悬起。
脸贴上少年白皙的额头，冰凉冰凉的，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体温低得那么吓人。
远离了人群。
四周的火光都暗了下来，萤火虫在四周缓缓地飘飞，幽幽的绿色。
亚连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都暗下来了。
一下子没有看到神田的脸，眼前有绿油油的小点在飞，是萤火虫。
“亚连……你感觉怎么样？”
“恩……”身体钝痛着，几乎没有什么感觉。“还好……拉比呢？”
“他去开车过来，我们一会儿到医院去。”
“我不想去医院……”亚连伸手揪住了神田的衣领。
被拽住领子，神田的头不得不低下去。
“不行！你不要忘了你是个病人——”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完，亚连迎了上去，所有的话被这个吻所封缄掉了。
“你……现在还不是说晚安的时候……”虚软的语气，苍白的脸色，艳潋的唇。
“我知道。”白发少年疲惫却温和的说，“这个不是晚安吻。”
……
两唇再次相接。
直到听见车子由远及近的声音……
神田扶起亚连，“我们去医院。”没有拒绝的余地，坚决的语气。
然后在快要走近车子的时候，神田突然拉下了面具罩在了脸上。
“那个……也不是晚安吻……”
看不见神田的表情，只有赤红的耳朵和汗湿的手心能透露出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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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情不太乐观。”老教授看着亚连的CT图，反复对比。
“……”神田没有答话，神色颓然。
他知道‘安日落’发展到这个地步必须马上手术，否则亚连可能连秋凉都等不到。
“他还不知道你是他的主治医生吧。我看他对你很依赖的。你好好劝劝他，看看最好是能在这个月的月底进行手术。你也知道这个是最后的期限了。”
“……我知道……”
神田脱下医生袍丢到椅子上，转身出去了。
这个该死的病！该死的‘安日落’！！
神田进门的时候，亚连茫然地看着白色的天花板，一切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没有逃走，没有遇见神田，没有一起吃过饭，没有一起嬉闹过，没有一起去逛夏日的祭典……
一直一直和在英国一样，躺在白色的大床上，鼻翼里充斥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没有活在世上的感觉。
好讨厌。
“亚连……”
听见神田的声音，亚连的眼睛好像骤然点起一束火一样，亮了起来。
“神田！”
“好些了吗？”
“恩。好多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亚连抬了抬正在输液的手。
“亚连，和你说个事情……”
“……什么……”亚连垂下眼睛低低地问到。
“这个月底安排手术……”
“恩……”
神田没有接着说下去，两个人静默在那里。
死寂的静。
……
“神田。我想回家。”最后亚连说了这句。
于是神田拿起外套，将亚连背上了背。
“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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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约定吧。”神田将亚连安置在床上的时候，亚连这样对神田说。认真的表情让神田没有犹豫的选择，“在手术之前，我们来约定。每天一个早安吻每天一个晚安吻。”
神田怔住了。
“所以神田你不能比我晚起哦，不然我会吻醒你的。嘿嘿！”
就在神田瞪大了眼睛的时候，亚连的唇飞快的印上神田的嘴角，“晚安。”
于是开始了每天一个的早安吻和每天一个的晚安吻。
一直到了那个奇妙的早晨。
“神田。你看我的脸，有诡异的图案呢。”
“什么！？”
“额头上出现了五角星哈。”亚连洗脸的时候对着神田说到。
“在哪里？！”一阵风似的掠进了卫生间，神田一手抓住亚连在脸上比画的手，一手撂起了亚连的刘海。
一个鲜红刺目的图案映上了神田的眼帘里。
然后手开始抖，脸色刷的白了。
“放心。没事的。还有几天就要手术了，一定没有事的。”亚连挣开神田的手，然后环上神田的腰。
“恩……会没事的。”神田的声音在颤抖，虽然极力掩饰。
手术的日子一天一天逼近，神田比亚连更加的不安。
原来害怕失去的人是自己。
手术车推着亚连缓缓走向手术室。
“神田，出来的时候，我们去北海道看薰衣草吧。”
“恩。”
“神田，我们一起过圣诞节吧，听说这里的圣诞节和英国一样热闹呢。”
“恩。”
“神田，新年的时候一起去神社参拜吧。”
“恩。”
“神田，听说3月樱花就会开，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樱花吧。还要叫上拉比。”
“恩。”
“神田很喜欢吃荞麦面呢，下次我也要试试。等手术完了，神田做给我吃吧。”
“恩。”
“神田……”
“出来的时候叫我优吧……”
“恩！”亚连笑得幸福。“给我个晚安吻吧，已经天黑了。”
……
“这个不是晚安吻，晚安要等你出来后再说。”
“我走了。”
门关上。
今晚双方都欠了彼此一个晚安吻。
没有晚安吻的夜不能成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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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连在手术前和神田说了很多很多。
都是等着手术后两人一起去完成的约定。
不过昨天还说着明天一起去吃荞麦面的少年，今天已经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了。其实在昨天以前，日子还是一样平淡而幸福。
就像每一天每一天在周而复始——
放了学的学生相互说这再见，然后在第二天的清晨又在校园里见面，然后带着笑容说早安一样。
亚连的离开是没有渐变的，就像约定的好的每天早上一个早安吻与每晚一个晚安吻一样，昨晚还甜蜜地亲吻了前额，今天就毫无预警地咂然中断。甚至还来不及悲伤，悲伤就已经侵入了骨髓。一切如同跌进恶魔中，冰冷黑暗。
约定好的，是约定好的。
但是你失约了——没有任何预警地失约了。
于是留下还遵守诺言得一方在傻傻地等待，等待你得回归——
即使那个早安吻已经成为了晚安吻……
很多很多得日日夜夜，累积了很多很多得早安吻和晚安吻……
直到有一天——
呐，优。
晚安……
等待得人终于可以平静地睡去了——
（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最后一个冬日（悲剧）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