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个梦的延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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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
我本是一个脆弱的精神体，但是他给了我生存的机会，他是别人口中的魔王，但对我来说他只是一个爱我的温柔男人。
他是由神的灰暗面创造出来的一个意识，被神遗弃后形成了自己的肉身，孤独地在世间之外的混沌中徘徊。那时我就在他的心里了，即使是他不知道我的存在，但我已经爱上他了，我是他的一部分，而他是我的主人。
当神将所有的人都做出来，整日与他们玩耍的时候，我和他就只是在世外远远的看着。我无所谓，因为我有他——虽然他不知道我的存在。他心里极度渴望着站在神的身边，如果他知道我与他同在的话，他是不会想和那些神的玩具在一起的。
就在某一天，神来了，站在了他的跟前。神说：“孩子，来吧！”
他就完全听从了神，将手伸了出去，那时我还不知道我们的悲剧已经开始了。
“你看。”神说：“这里已经太多人了，我需要你开创一个新的空间，让这里的人分一半过去，你在那里当王。”
“我会有同伴吗？”
“是的。”
“那么，我愿意！”他的心里充满了欢乐。
但我不愿意，因为他一直是我的，我不要那么多人和我一起分享他。只要他一直和我在一起，他一定会发现我的，即使我与他在一起已经百万年了。但是我不管，我在他的体内拼命的反抗——我反抗的是神。
我不知道我当初是那么的愚蠢，如果不反抗就好了。至少我可以和他每一分每一秒的在一起，即使是他不知道我的存在。
我被神从他的体内拉了出来，关在‘泪瓶’里。
我被带走了，但他不知道。
神对他说：“赐给你路西非路的名字，你照我的话去做吧！”
他只是摸摸胸口离开了。
一天。
不知道是过了几亿年。
我被神从‘泪瓶’里放了出来，他对我说：“他背叛了我！我赐你形体，帮我消灭他吧！”
我才不会伤害他呢！但我不能那么说，当然也不能那么想。因为神有读心的能力。
而我唯一渴求的是自由，我要回到他的身边。
我回答：“是的。”
“那么你要什么？”
“我要自由！”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
“那么你去吧！我的女儿。”
神将我放到了人间，我在人间等了十六年，我很兴奋。因为我快要见到他了，我等了他一亿零三百万年，这十六年又算得了什么？
在我十七岁的时候我见到他了，但他和以前不同了，我看见他的心伤痕累累，他被伤得很深，深到他自己不得不将心藏起来。因为如果不那样的话，他连一秒钟都活不下去。
究竟是谁伤了他！这不是很显而易见的吗！除了神有谁能伤得了他？
我不会放过那些伤害他的人的，即使那是我自己。神又算得了什么！
他对我说：“我是魔王。你害怕吗？”
我说：“我已经等你好久了。”
他很惊讶，因为除了我以外没有人是不怕他的。神也是，不然神不会叫我去杀他。
“我是魔王，你不怕我杀了你吗？”他在恐吓我。
我低低地笑。
“我跟你走好不好？”我说。
“啊？”他的表情像孩子。
接着他用冰冷的镰刀挥向我，我嘻嘻一笑，到最后一秒的时候他停下手，闪着银光的刀刃就贴在的脖子上，他对我说：“你不怕我，就跟我来吧！我将天地送你当礼物，好不好？”
我说：“我不要天地！我只要你。”
他回头看看我，伸出冰冷的手牵住我，别开脸。
我知道他爱上我了，我也爱上了他，我手心的温暖与他大掌的冰冷相交织着，我们的爱情从这一刻开始。
生变
幸福的日子并不长久，这我是知道的。在短短的日子里，我希望能一直在他的身边。
他带我来到他的住所，那是很大的地方，比我住了一亿零三百万年的‘泪瓶’要大几千万倍。他告诉我：“这是我的府坻——‘冥居’。”
他的语气很自豪。
我笑，其实在哪根本无所谓，只要有他就好了。但因为他以他的‘冥居’而自豪，那么我就为他的‘冥居’而自豪。
我的肉身很脆弱，只能呆在他宽大的斗蓬里。假若我单独呆在这里超过一小时，那么我就会昏迷，两小时就会停止呼吸，三小时便会死亡。
所以他与我寸步不离。
在我和他共度了六个寒暑的第六个冬天的梦里神来了，他对我说：“你做得很好，你已经取得他的信任了，现在你可以杀了他了，这是‘碧血’。”
‘碧血’是一把短小却锋利的青紫色龙形匕首，你也可以叫它‘屠神刀’。
突地，我醒过来了，手里握住的是冰冷得烫手的‘碧血’——神是真的来过了。可我又怎会伤害他？我爱了几千万年的人呵！
我发誓，终有一天我要用‘碧血’插进那神的身体里。
我目露杀意——杀意似乎惊扰了睡在我身旁的他，他动了动。
我将‘碧血’收好，回头看看将我抱在怀里的人。乌黑微卷的发丝闪着紫光，白到机近透明的皮肤上是飞扬的眉，平日里深得看不到底的碧绿眼珠微闭着，高高的鼻梁，削薄的唇和很消瘦的脸。
如孩子般的睡颜，很可爱的存在着。就像一亿零三百万年前的那一天一样——我被吸入‘泪瓶’地那一刹那间见到了的他的模样。
他睁开眼，困惑地看着我：“你醒了？”
“嗯。早安，斯特。”这傻瓜……
“哦。早啊！翷……我、我还要睡会儿……”说着就又闭上了眼，向我胸前钻来。
我无奈，只好随他。我是一直知道他孩子气的一面的，就像一亿零三百万年前一样。
我叹息：“斯特……”
在他跟我见面的那一天，他告诉我他叫梅非斯特，但我觉得叫斯特会比较亲密一些。接着他又问我的名字，我说了，但他觉得不好，就像我从不叫他梅非斯特一样，他叫我作翷：是细小的羽毛的意思。最后，好了，现在我也不记得我原是叫什么名字的了。但他不喜欢的，不要也罢。
今天神又来催促我了，是第三次了。
我看神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我和他或许是……
今天是七月十三日。
神亲自来到‘冥居’，不满地看向我：“你也背叛我？”
他抱我的手臂绷紧了一丝。
没有，我从未听从过你，又何来背叛之说？
我没有回答。
“你来这做什么！？”头顶是他紧绷的声音，有一种复杂又混乱的感情在里面。
“我的孩子，你过来！”
不！你又要来将我和他分开吗？我不要！我往他的怀里缩。
忽地一下，他将我推开，光与暗的战争开始了！
他并不是为了保护我而将我推开，而是他不相信我了。他不会将一丙剑放在怀里，让它有机会伤害自己。因此他选择了不相信我，这是在一亿零三百万年里他得到的教训。
我不怪他，因为我爱他！而我要救他！
突的，我听到了他恣狂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你是杀不死我的，就像我杀不死你一样，哈哈哈……哈哈哈……”
“你以为我杀不死你，别人就杀不死你吗？”神的声音是清冷的。
“不可能。”
神一手探向我，我就来到了他们之间，我的手上握着的是‘碧血’。
神对我说：“赎罪吧！我给你赎罪的机会，神会原谅你的。动手吧。”神在我的背后轻声对我说。
我回头看着站在我背后的神，像散射万长光芒的光球，却不若他的温暖。我在神的眼睛里看到我自己的茫然的目光。
但我的心是清明的，目光的茫然是伪装。
“孩子，不要犹豫了。不要迷惑于魔鬼的诱惑，战胜魔鬼吧。神与你同在。”
“是的。”我闭了闭眼，握着‘碧血’的手一紧，一刀刺入那团光辉之中。
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神的身形闪了闪，是避开了吗？
头很疼，像要炸开了似的……是谁在呼喊，声音远远近近的……
“翷……翷……”
很温暖的怀抱，是他吧！不要担心，起码现在不会有人要伤害你了。别哭，没有我你一样会很好的，就像这一亿零三百万年一样。
别吵我了，让我在你怀里呆会……别吵……我一会儿起床给你做早餐……煎蛋加培根，好不好？我现在好累……好累……就让休息一下，一下就好……
我逐渐失去意识，最后一刻我想的是：下次和斯特踏青时不去‘忘川谷’了，因为离‘冥居’太远，回程时会很累的……
重生
“姐姐！快起起，要迟到了！”清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呜……好刺眼，天亮了吗？
“姐姐，快起来，再不起来就没时间吃早餐了！”清亮的声音带上了哭声。
“哎呀！别吵！煎蛋加培根！我知道，我就起来了嘛！”我翻个身又倒下了。
“姐姐……”
最后还是被弟弟拉起来了。
哦，刚醒来头脑有点不清醒，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林琳，十八，在‘歆扬’高中念高三。我的弟弟，林皛，十七，在‘歆扬’的大学部医科系就读。别怀疑，我弟弟的确是天才，但也还是一个爱跟姐姐撒娇的小鬼头。
我站在琉璃台前煎着鸡蛋，是弟弟唯一爱吃的早餐。我都不知道煎蛋加培根有什么好吃的，竟可以一吃就是十五年。从前是妈妈在做，后来妈妈爸爸去了非洲的医疗后援队之后就是我在做，天天如此。
哎呀！牛奶打翻了，头该死的疼，是早晨低血糖的结果。今天早上似乎做了个奇怪的梦，心里酸酸的，怪难受的。都是白——我弟弟的小名，害我把梦给忘了，今早醒的时候明明还有一点儿印象的。
我把煎蛋和橙汁端到弟弟面前，他已经乖乖的坐在餐桌上了。
我还是在想我的梦，越想越气愤，最后在放下橙汁的一瞬间，我给弟弟的早餐里加了一颗大大的爆栗。
“哎哟！好痛！干嘛打我？”我看到弟弟龇牙咧嘴的脸，真爽！
“你还好说，你将我的好梦搅黄了，还害我忘光光，你说你该不该挨打？”
“啊？你不就是一个梦嘛，又没什么！梦没了就再作就是了，你的弟弟就我一个耶！也不怕被打坏了……”
“你哼哼唧唧地在说什么呢？”我目露凶光。
“没有、没有。我吃完了，我去喂斯特。”弟弟三口两口地吞完早餐，撒腿就跑。
“汪汪……”斯特的兴奋叫声就已经从屋外传来了。
斯特是我家养的黑色大狗，已经是十七岁的老狗了，还是那么精力充沛，年轻有活力。
“走了！”我看看手表，催促弟弟。
“来了。”弟弟捎捎斯特颈后的皮毛后，向我奔来，跟在他身后的是斯特。像往常一样，弟弟先去取车，我拍拍斯特的头，让它看好家，接着我就坐上弟弟的机车呼啸而去。往家门望去，还可以看到斯特在向我摇着它那黑色的大尾巴。
啾啾……啾啾……是窗外的鸟叫声。
哎~~头疼，又作那个梦了，这几天反反复复地在作同一个梦，却总是记不住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梦。心里酸酸的，有一种刺痛的感觉像真的一样，横横地插在心上，疼得慌。等我告诉弟弟后，他还蛮紧张的，但是给我一检查后，什么事也没有，健康检查表上写着我极度健康。若是非要说有病，那就是我的老毛病——早晨低血糖，只要含块糖就好的小毛病。害我让那个嚣张的小鬼逮到机会骂我神经病。
但是，总是觉得有点什么似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翷……翷……”
是谁在叫我？
“你来这做什么！？”
“我的孩子，你过来！”
“孩子，不要犹豫了。不要迷惑于魔鬼的诱惑，战胜魔鬼。神与你同在。”
“斯特……”
什么东西呀？还神咧！在拍戏吗？斯特？不是我家的狗嘛！怎么像在叫情人似的？莫非她的情人就叫斯特？跟我家的狗同名呢！真好笑！
突然我觉得脸上一湿，用手一摸，红红竟然全是血……
“啊！”我惊叫一声坐起来。原来是做梦，斯特躺在我床上，用它绿油油的大眼睛看着我，很是不解。
哪来的血，原来是斯特啊……
等等，斯特……斯特……怎么会在我床上？
“斯特……你这该死的臭狗，居然跑到我床上来了，还舔我一脸口水，我要揍扁你，啊啊啊啊啊……”
“汪汪！”斯特蹭一下跳下床，窜到花园里去了，这一点到是跟白一样。
“这是我的府坻——冥居……”
“嗯。早安，斯特。”
“哦。早啊！翷……我还要睡会儿……”
“你是杀不死我的，就像我杀不死你一样，哈哈哈……哈哈哈……”
“翷……翷……”
斯特……怎能忘了？怎能忘了？爱了一亿零三百万年的人呵。我是翷。怎么忘了他亲密的叫喊呢？斯特……斯特……是你吧！化成狗的外表和我共度了十七年的爱人啊！
今天是七月十三日，我要去找他问个明白，我不是早该化作虚无了吗？
我走到花园里去找他。
他站起来，以狗的形态，突然间猛地蹿起，跑了出去。他知道我记起来了，他要逃，他这一逃，若是逃走了，我将再也找不到他了。我不管，赤着脚就追出去。
直到一辆车子迎面向我驶来，斯特奋力撞开我，一地是血。
半醒半昏迷中，有人将我送上了救护车。
“傻瓜……”
是斯特……真好。
“我为你重生花了那么大功夫，你就是不珍惜，这十七年来，要不是有我守着……”
斯特……你怎么在这里？
“你被打伤，灵魂都飘散了。当然那家伙也受了重伤，不躺个几千几万年的是醒不了的了……反正就是这样……你重生为人，我……”他吱吱唔唔的不说实话。
不过，不说不要紧，不说我也知道他为了救我耗费了多少精力，衰弱到连人形也不能维持了。
“安心睡吧！喝了忘川水还能记得到我，现在要我走，我也不放心了。”
嘴硬，他要是想走的话，十七年前就走了，不会等到现在。
“姐姐，你醒了！还好只是轻微脑震荡！”一睁眼就是弟弟担忧的脸。
“嗯……”喉咙痒痒的，说不了话。
“姐姐，先不要说话，来喝点水。”弟弟难得那么乖巧地喂我喝水，看来我是把他吓坏了，要不然怎会这样反常？
我咋了一口杯子里的水，有股怪怪的味道，很难喝。
“斯特呢？”我问。
“呃……它……它……”弟弟吞吞吐吐地说不清楚。
“嗯？”
“斯特……它、它死了……”说着弟弟眼圈一红，哇一声哭起来，头埋在雪白的床单上，眼泪成串地掉下来打在被单上，我的手透过被单感到一片湿润。
看来他的泪是忍了好久了，真是为难他了，从来没有感受过生离死别的滋味，第一次失去的竟是如朋友如兄弟的斯特。一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孩子瞬间怎能承受怎么多？
弟弟见我没有回应，怕我难过，怕我自责。反到是抬起布满泪水的清秀脸蛋对我说：“姐姐，不要紧的。斯特为救你而死，它知道你的没事一定会很高兴的，你别难过了。而且它也老了，就让它安息吧！若真是想的慌，我们再养一只就好。”弟弟呜咽的声音听起来安慰的效果并不强。
“别哭。”我用袖子擦干弟弟脸上的眼泪：“斯特是谁也不能代替的。”
“嗯、嗯。”弟弟抽泣了几声，声音闷闷的。
“乖！斯特永远和我们在一起哦！”我认真地对弟弟说。
“嗯。我们永远是朋友！”
“我爱他。”
“我也爱它！”弟弟说完就趴在我的床边睡着了。看他一脸疲惫的样子，也有好几天没有休息好了。
斯特站在我旁边说我和以前不同了，微笑着说我长大了。
我高兴，真的太高兴了。我伸手想让斯特抱我，但他摇摇头，无奈地摊开双手。
我知道，他抱不了我了。
“别哭，等我五年，我要在你体内休息五年，五年后我来找你。”
我答应了。
现在他在我体内，就像当初我在他体内一样，但不同的是，现在我知道他和我在一起。
今天是七月十三日，我满二十三岁的生日，大学里来了一名新讲师——是教神学的副教授。早上的第三堂课的时候，他在我们全班女生的尖叫声中走进教室：乌黑微卷的发丝闪着紫光，白到机近透明的皮肤上是飞扬的眉，一双碧绿的眼睛宛如一池深不见底的湖水，高高的鼻梁，削薄的唇和很消瘦的脸。
一身的黑衣和高大的身材给人难以接近的感觉，但脸上温和的笑容却犹如温和的春风轻轻抚面。
他在点名的时候喊我‘翷’。很温柔的声音，就像流水一样。
他的胸前带着识别卡：“歆扬大学神学系副教授，斯特·梅非拉斯。”
我对他笑：欢迎回来，斯特。
—END—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个梦的延伸
